123 折損
在以瞬間爆發的最強一擊殺死偷襲的妖王后，陸凝也感到體內傳來的疲憊。先天紫炁消耗一空，寒冰陣未能獲得補充而繼續抽取她的內力，而現在甚至還不是大戰真正爆發的時候，還不過是雙方開始試探的時間。
這樣可不行……
集散地的任務劃分給了陸凝一個很好的提示，畢竟任務之間的目標是互相有交叉的——陣營任務擊殺妖王的任務計數增加了一，但是個人任務下擊退攻勢與殺死歸于新律敵人兩項任務并未有所進展。
所以她算是殺了一個妖王，但既沒有擊退任何一批攻勢，也不算是真的殺死了歸于新律的敵人，這個殺死很可能要完完全全湮滅對方的靈魂才可以。
但在持久作戰的局面下，陸凝這種短時間瞬間爆發的手段根本無法持續到這些任務全部做完。更何況聽這個妖王剛才的說法，還有追兵？
“快點離開，這次把痕跡清除干凈，不要讓敵人追上來！”
陸凝帶著隊伍快速撤出了這片戰區。
她離開后不久，巨闕和冰劍獵手就來到了現場。巨闕看到了含章無頭的遺體還稍微驚訝了一下，蹲下身探查了片刻，皺了皺眉。
“含章的實力不算差，就算是我要殺他，也要用上十招。但這個樣子，顯然是一照面就被殺了，人族竟然有如此高手……難不成是執掌陣旗之人來到了城外？”
不過他隨即就否定了這種可能。來城外可是一件很冒險的事情，盡管主將或許均有自保的手段，可雙方打了這么多年，也不是沒有十絕陣執掌在妖魔手中陣亡的情況。
十絕陣在戰場上擔任的從來都是收割角色，在這個探查階段，他們不會輕易出來的。
“追蹤暫停，通知各部，有一支具備瞬間殺死妖王的隊伍實力的隊伍潛伏在山中。”巨闕吩咐道，“我們是先鋒隊伍，以清除障礙，盡量殺死多的敵人作為目標，至于這個人，或者這支隊伍，交給丹藥們去吧。”
“遵命。”
冰劍獵手們向四方沖去，剎那間便消失在了樹林之中。而巨闕站在原地，抬起腳在地面猛地一踏，一道裂縫在他腳下生成，將含章剩余的遺體吞了進去。
“若不是軍命在身，真想和此人打上一打……可惜。”巨闕微微搖頭。
至于含章的死亡，是不算特別重要的事情，不超過一天，他便會在冰湖之中重生，不過這么快就回去，大概會受到郁壘的責問吧。
“辦事不利，有辱門風。”
冰劍獵手們的行動速度雖然比不上能直接土遁的含章，但也能在山林之中穿梭自如，等閑軍力根本攔不住這群特別訓練出來的戰士。剛過午后，被巨闕所傳出的命令就已經抵達了來到此處的所有“丹藥”耳中。
陸凝雖然不知道此事，卻也不會在意這種問題。她吸取了此前被追上的教訓，一邊靠著自己隊伍極高的隱蔽和機動性襲擊塞北軍的偵查隊伍，一邊通過妖目對山林地帶的地形和敵人分布進行大致的描繪。既然掌握著溺影的妖目，陸凝也自然了解如何避開溺影的窺視——通過寒冰陣壓制自身的生理機能即可。
理論上落魂陣也能做到類似的事情，不過也只能是真正被選入陣內的士兵可以以此遮蔽自己，常人可受不了。到了下午，陸凝這一隊已經殺敵百余，也堪堪收回了一部分能量補充寒冰陣的損耗。
在找了個僻靜的地方休息后，陸凝便立即開始動手修改寒冰陣的吸收規則。這一次來的都是正規軍，并不使用之前脫殼之律那種殘缺規律來實現靈魂的循環，而是都遵循一種已經完備的規律。這樣的規律才具有被分析和被針對的價值。可惜，這個規律也不屬于陸凝熟知的領域，黃夔確實是天才，能架構完全不同的輪回規律系統，哪怕是陸凝，一時半會也分析不出來個結果。
戰場可不會給她太多時間，短暫的休息之后，她就再次率隊加入了這場襲擊和反襲擊的較量當中。
直到夜色降臨。
黑暗是很多夜行高手的掩護，卻并不是那么適合這般遭遇戰的環境。和常規的古代作戰不同，這里的戰場都伴隨著特殊能力的轟炸。當烈焰陣的鎖定轟擊在山丘之上轟然炸開之時，半座山都會被照亮，而在這種明暗交織的環境之中，人類是處于劣勢的。
陸凝接到的命令也是入夜之后，立即收兵。就算是不怕打夜戰的她也一樣，因為夜晚大多數時候都會成為妖魔肆虐之時。
將最后一支倀組成的偵查小隊磨碎在冰刀下后，陸凝便立刻回返了。勾陳的山中迷陣遍布，她靠著這些陣法的掩護，也成功帶兵撤離回到了勾陳城內。
而回城自然會有人來統計戰損。陸凝這里還好，人數不多，她也都護得住，除了在襲擊之中有人被倀的反擊而受了些輕傷以外，并沒有什么損失，但其他人可就不一樣了。
不光是普通的軍士，就連其他絕陣的掌令使也在山中受到了阻擊，有不少遭遇妖王的記錄，然而真正達成了一次擊殺的也只有陸凝這一個，其余的人能回來報信就已經算是本領超群了。
未能達到接近執掌對絕陣的把握水平，那么掌令使也無法對抗妖王，最多能做到逃跑。不過從陸凝聽到的一些消息來看，他們更多是被一些善于隱匿自身的妖王所襲擊，這些妖王會把自己變成山中的各種東西，草木樹石皆有可能，且難以分辨。在這種偷襲下，一瞬間的折損是難以避免的。
陸凝感覺這種偽裝能力和那個把自己化為泥土的妖王似乎有那么些不一樣。
而晚間將軍組織軍官們開會的時候，宣布了一個更糟糕的消息。
關元城的試探戰斗中，隸屬于金光陣的第二掌令使陣亡。
金光陣俱以厚重盔甲覆身，尋常刀劍砍上去連印子都不會留下，而金光陣本身的威力也來自于鏡面反射的光輝，更難防御。在這般攻守兼備的情況下，第二掌令使居然死了，很多人都感覺難以置信。
“妖軍派出了酆都的妖王。”秦洛語氣沉重地說，“我們一直懷疑酆都消亡后，幸存的妖王來投奔塞北了，如今也不過是確證如此。”
“幾個妖王？”秦梳問道。
“夜游、無常、牛頭，三個妖王一同出手，顯然是想要先聲奪人。”秦洛回答道。
三妖王的合擊，這下眾將官沒有一個說話的了，都在思索如果是自己面對三個妖王的攻擊有沒有可能撐住。
“妖魔如此行為，本就是為保萬無一失，才以如此陣容下手。而我等亦需警惕，酆都妖王，其數不多，皆實力超群。塞北妖王勢眾，卻有不少實力不足者，今日，寒冰陣掌令使，也在山地之戰，殺一妖王。”秦洛立刻用另一個例子給眾人打氣。而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陸凝身上。
“將軍，此事也算是湊巧，下次不見得還有這般機會。”陸凝說道。
“無論湊巧還是有意，陸將軍，這陣斬敵方大將的功勞也是實打實的。”
“是啊，我們要是碰上妖王，第一時間就得撤退。”
“做得好。”
一群人的贊美也讓陸凝說不出自己也是想快點殺了追兵撤退。
她深知自己并不具備持久的妖王戰斗力，便看了看上首的秦洛。秦洛也立刻會意，輕輕拍了拍手說道：“慶賀留待之后吧，戰事緊急，我安排諸位明日的任務，也好早些休息。城內自有人值守夜間，妖魔想攻破勾陳，還沒那么容易。”
說到正事，所有軍官立刻重新站齊了隊伍。
任務分配完畢之后，眾軍官也急急忙忙都解散去休息了，而秦梳則叫住了陸凝。
“還未恭喜你榮升第一掌令使。”
“寒冰陣掌令使本就不多，只是運氣比較好。”
“過謙便是虛偽了，你有擊殺妖王的戰績，加上今日，便是兩次，這樣的戰績，連我也達不到。”秦梳微微搖頭，“我來自秦家，勾陳的將軍還是我父親，可占了如此多的先機，我也不過是落魂陣的第三掌令使，甚至還無法完全掌握落魂陣。”
“你是想問我如何變強？”陸凝有些猶豫，這可不是什么好解釋的。
不了，秦梳卻微微一笑：“我只是向你道謝——其實每個人都謝謝你，若不是你今日殺了妖王還擊了回去，我們的士氣恐怕在正式開戰之前就衰落了。而我個人更要感謝你，無論是什么原因，能夠對妖王揮刀之人都足以讓我表示尊敬。”
“那我就接下了。”
秦梳微微抱拳，隨后便匆匆離去。
陸凝有些疑惑，只是為了和自己道一聲謝？她倒是聽說秦梳對妖魔的厭惡非常明顯，不過也不太拿的準這位掌令使的意思。
但還是先別考慮這些了，至少秦梳肯定不是敵人，不需要擔心那么多。
相比于勾陳這邊勉強持平的戰場，關元一側就糟糕了一些。
金光陣的掌令使折損算得上是軍事機密，也沒有泄露到民眾中去，但軍中將官們可是都知情的，他們可是真正直面著可能如今天一樣被三個妖王直接襲擊的危機。
他們并不是怕死，而是苦于想不出什么對策來。這是純粹的硬實力比拼，連金光陣都無法攔住妖王突襲，不在絕陣之中的將士更是難以抵擋這種超規格的武力。縱然他們都清楚，只要絕陣執掌出手，一定能擋住這樣的攻擊，可執掌一級在城內只有四個，哪里顧得上如此廣闊的戰場？
那么，難道要龜縮在城內不出嗎？秦太師必定不可能這么做。
“諸位，太師有言，妖魔下戰書攻打，必是有所倚仗。”
天絕、地烈兩陣執掌，負責本次會議。寧恪、姜瑤這樣來助力的，也都列席旁邊，只不過今日未輪到二人出戰。
“此次妖魔以三妖王之力實施襲殺，便是意在恐嚇，挫我軍威。我信得過諸位的心志，而關元城亦不會讓諸位在這般威脅下隨便出城。”
天絕陣執掌起身說道。
“眾將士，應知城內十絕陣最后一陣，亦是最神秘的一陣存在。此次，太師準我等啟用其力，以保諸位。但化血陣之威能，頗難掌控，諸位只可以之自保，而非成為陣中之人，請多加留意。”
話畢，地烈陣執掌從袖口掏出了一疊紅色的紙。
“此物為化血陣執掌提供，可激發其力量，引來庇護。效果會在遇到妖王級別時自動激發，所有人按照自己部屬人數，認領相應數量，切記不可有多領。至于用法，只要攜帶于身上即可。一旦見到陣法激發，須在一炷香的時間之內，離開其效果籠罩范圍，迅速返回城中。一紙用畢，方可向我領取新紙——不可多攜帶，此乃重中之重！”
被如此嚴正警告，眾將也不敢有違。依次報上手下人數，向執掌領取那紅紙。
而天絕陣執掌則將目光投向了寧恪。
“寧鈞天，姜侍衛，明日二位也要出城，不如也為下屬領取一份。”
“卻之不恭。”姜瑤點了點頭，走上前排隊，不過寧恪卻沒有動。
“鎮妖司不用這個——我們有自己的方法，與此恐怕不兼容。”寧恪說道。
“既然如此，請鈞天多加留意。妖王的襲擊，不一定只是盯上絕陣的掌令使，也可能是任何我軍隊伍。”
“多謝。”
寧恪盯著那紅紙，她沒有特殊的眼睛能力，但從臉上的怒目已經縮成一團看來，這些紅紙對于擅長利用妖魔部件的鎮妖官來說只能起到反效果，會壓制他們原本的戰斗力。
然而不太好的消息是，如果是今天這種三妖王一起截殺的局面，連寧恪自己都不能百分之百保證可以打贏，哪怕她可以利用亂時計的力量反搶一個先手，可是亂時計現在遠遠沒到無敵的程度，何況里面的時間儲備也已經不多了。
她必須要動用集散地的一些獎勵來強化鎮妖官們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