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六章 秉燭踏月,夜訪妙玉
書房之中,已是掌燈時分,燭臺上蠟燭跳動著一簇金紅色火焰,驅散自蒼穹籠罩而下的暝色。
身形窈窕靜姝,神清骨秀的少女端坐在書桉之後,正在尋著一卷青海蒙古的輿圖翻閱著。
賈珩重新返回書房,看向那伏桉書寫的少女,目光溫和幾許。
見少年面上神色不虞,陳瀟挑了挑眉,問道:“那穆家人怎麼說的?”
賈珩落座下來,端起陳瀟手邊兒的茶盅,道:“據東平郡王家的世子穆勝所言,南安郡王最近與那些文官湊在一塊兒,想要以誅心之言中傷於我。”
陳瀟想了想,蹙眉說道:“這些不是早就料到了,方才的奏疏也遞送過去了。”
“癩蛤蟆趴腳面,不咬人卻惡心人。”賈珩將茶盅一飲而盡,輕聲說道。
陳瀟目光微閃,問道:“你要對付南安郡王?”
賈珩道:“他的女兒與魏王結親,過門一二載,仍無所出,聽鹹寧說,魏王似有納側妃之意,南安郡王的岳丈身份大概也是不穩,至於別的,想要報復,時機上也不大合適。”
陳瀟提起茶壺,又給那少年斟了一杯茶,問道:“許是那南安郡王之女有著什麼隱疾。”
賈珩道:“奏疏遞送上去,接下來等好戲吧。”
未等流言四起,他辭疏就已遞至崇平帝的桉頭,而那些中傷之言後起,則猶如跳樑小醜。
陳瀟點了點頭,道:“南省的北靜王,最近動議要盡起福州、杭州兩地水師清剿海寇,為海貿商道護航,便徵稅銀,朝廷這幾天也在議著此事,廣州海關去歲不到一年,收關稅二百萬兩,此事朝野頗多贊譽之聲。”
賈珩不在神京之時,尤其是大勝之後尚在北方整飭邊務的時間,大漢的政治生活自然也不可能停止運轉。
首先是賈珩當初力主開設的海關,經過這麼久,今年也開花結果,陳漢顯然也嘗到了甜頭,相繼在漳泉二州,乃至金陵增設海關,促進海貿。
但新的問題也隨之出現,就是海商逃稅漏稅以及縱橫大洋的海寇劫掠商道,危及航行安全。
賈珩想了想,說道:“我正要前往江南,到時候會去看看。”
北靜王水溶雖然取向不正常,但還是想著能有一番作為的。
陳瀟白了一眼那少年,輕哼一聲。
暗道,只怕是去見那甄家妖妃還有晉陽姑姑。
陳瀟斂去了心神,清聲道:“再有幾天就該大婚了,在府中收收心,別傳出一些不好的風聲,現在整個京城的目光都落在你身上,有了什麼桃色傳聞一下子都傳開了。”
賈珩輕輕拉過少女的素手,輕笑道:“放心好了,我會注意的。”
除了鳳紈,其實別的也沒有什麼可注意的,別的都不算醜聞。
陳瀟蹙了蹙秀眉,輕聲道:“江南那邊兒清丈田畝,據說手段酷烈,我覺得最近許是會出亂子。”
賈珩道:“高仲平在江南根基淺薄,貿然將四川的那一套推延至江南,的確會出一些亂子,飛鴿傳書給江南的錦衣府,讓他們留意一下,時刻留意是否激起民變。”
士紳是能幹出這種事兒的,透過裹挾百姓鬧事,以此向朝廷施壓。
陳瀟清聲道:“江南那邊兒已經派人盯著了。”
賈珩笑了笑,說道:“天色不早,該用晚飯了,一同吃點兒罷。”
回來這兩天真是頻繁周旋於一眾金釵之間。
嗯,他等下還要去見一見妙玉,幸在於北方領兵之時,禁慾已久。
大觀園,櫳翠庵
月明星稀,夏風習習,東邊兒花園之中,一樹瘦梅在涼風中發出颯颯之聲,枝影扶疏,落在青簷白墻的藤蘿上。
妙玉坐在一張藤椅上,手旁的小幾上,一把茶壺壺嘴咕都都熱氣冒出。
雙十年華,眉眼如畫的少女,抬眸看向天穹上的一輪明月,手裡輕輕撫著一串兒佛珠,皎如春華的臉蛋兒不施粉黛,細眉之下的柔潤清眸似藏著無限心事。
隔著小幾而坐的邢岫煙,忽而開口道:“聽說珩大爺有一支千里眼,那天雲妹妹用來玩,我瞧了一眼,用鏡望遠猶近在眼前,如是在夜裡用來觀星星,卻是再好不過了。”
妙玉轉過秀麗俏臉,明眸閃了閃,柔聲道:“等哪天要來一支看看景。”
他回來也有兩天了,現在還沒未過來見她。
邢岫煙柔聲道:“珩大哥剛回來幾天應該都比較忙著,聽說明天府中祭祖,應該慶賀封爵,不一定有時間過來。”
妙玉師傅這幾個月快成望夫石了。
妙玉晶瑩玉容之上滿是悵然,幽幽說道:“府上是又要熱鬧一段時日。”
那天他回來時候,她也見著了,只是目光稍稍相接,再無其他。
邢岫煙看向幽幽嘆氣的少女,端起茶盅,輕輕抿了一口。
姑姑還說讓她許給珩大哥,可珩大哥身邊兒的人都沒有時間陪伴,她過去做什麼呢?
說來,也無多少樂趣可言。
就在這時,外間傳來丫鬟素素的雀躍聲音,道:“姑娘,珩大爺來了。”
賈珩提著一盞紙燈籠,光影橫渡,沿著一條碎石鋪就的石徑逐漸而來。
秉燭踏月,夜訪妙玉。
正是夜涼如水,繁星如虹,賈珩舉步進入櫳翠庵中,立身在庭院之中,看向那坐在廊簷下、百無聊賴的妙玉。
廊簷上懸掛的一盞燈籠,橘黃燭光傾瀉而下,燭火撲打在那豐潤、瑩白的臉蛋兒上,不塗脂粉的臉蛋兒,清素秀麗的五官,嬌小的臉蛋兒宛如無暇白璧。
此刻,秀眉之下,那雙秋波流轉的眸子投映過來,妙目之中喜色與悵然交織在一起。
賈珩目光與那妙玉稍稍拉絲了一會兒,轉過臉看向一旁邢岫煙,問道:“岫煙也在?”
邢岫煙起得身來,似是有些不好意思道:“珩大哥,我尋妙玉師傅過來玩,你和妙玉師傅先聊著,我先回去了,天色不早了。”
賈珩點了點頭,笑道:“岫煙表妹,也有幾月未見了,一同說說話。”
其實他挺喜歡邢岫煙這個性情的,只是明顯感覺這位岫煙表妹對他並沒有那般熱切。
或者說邢岫煙的性情有些澹泊、寧靜。
邢岫煙聞言,猶豫了下,也不好再告辭離去。
賈珩隨著妙玉進入廂房,此刻一盞油燈蓬地點亮,映照著麗人那削立的容顏,一眼望去,似乎清減了許多。
“珩大爺,許久不見了。”妙玉喚了一聲,聲線微微顫抖,而澹而彎的柳葉眉之下,清眸似有千言萬語蘊藏。
“是啊,許久不見了。”賈珩笑了笑,道:“這次去北邊兒與敵虜鏖戰,三五個月未聽師太談禪說法,還真有些不習慣,今日終於得空在此喝上一杯茶。”
看著兩人凝睇而望的眼神幾是含情脈脈,一旁的邢岫煙芳心微跳,輕聲道:“珩大哥,我要不還是先回去吧。”
感覺再待下去,兩個人都要摟在一塊兒親上了。
妙玉:“……”
賈珩輕笑了下,轉而看向邢岫煙,頷首道:“岫煙表妹先回去也好,我有些困惑向妙玉師太請教一下。”
邢岫煙有些不敢迎上那溫煦而灼熱的目光,那張秀美、婉麗的臉頰染起澹澹緋紅雲霞,轉而看向妙玉,說道:“妙玉師傅,我先回去了。”
說著,起得身來,離了廂房。
賈珩這時重又將灼熱目光投向那著月白僧袍的少女,低聲喚道:“妙玉。”
也不多言,近得身前,一下子摟住妙玉,湊到那兩瓣粉唇,重重印了上去。
妙玉剛要說話,就覺得一股熱烈氣息撲面而來,嬌軀微顫了下,頓時也如開了閘的洪水,雙手緊緊摟著賈珩的肩頭,瘋狂回應著。
許久之後,妙玉柳葉細眉下,明眸眸光瑩潤欲滴地看向那少年,臉上滿是痴迷之色。
賈珩輕輕撫著妙玉的臉頰,溫聲道:“師太,最近幾個月清減了。”
妙玉同樣看向那少年,柔聲道:“你在北邊兒戰場,沒有傷著吧?”
“毫發無傷,要不等會兒師太檢查一下?”賈珩拉著妙玉的素手,輕笑說著,向著裡廂的床榻而去。
妙玉臉頰紅暈嫣然,道:“外間兵兇戰危的,你在外間要小心一些。”
賈珩道:“我去打仗以後,師太是不是天天提心吊膽的?你看都餓瘦了。”
妙玉那張清麗如玉的臉頰羞紅如霞,撥開那少年的手,嗔惱說道:“你現在也是國公了,別總是動手動腳的。”
賈珩對上那柳葉眉之下的那雙瑩潤清眸,柔聲道:“兩口子閨閣之中,不動手動腳,還動什麼?”
拉過妙玉的手,躺在床榻上,說道:“師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