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一章 加都御史銜,這豈不是……巡撫?
澳督官邸
布加路聞聽將要對卡洛斯處以死刑,面色微微變了變,默然片刻,說道:“伯爵,可否不要處死卡洛斯,他所在的家族在國內擁有崇高的聲譽,如果在濠鏡因罪而被處死,我擔心會引起國內一些變數。”
賈珩沉吟片刻,說道:“布加路爵士,因為他的緣故,你我雙方丟失了近千士卒寶貴的生命,如果不嚴厲處罰,不太妥當。”
布加路想了想,說道:“伯爵,能否留他一命,哪怕判處監禁的刑罰?”
一旁的諾娜聽著自家父親與那個少年的對話,眨了眨眼睛,看向不遠處的海莉夫人,起身過去,用葡語低聲道:“媽媽,為什麼要處死卡洛斯叔叔?”
海莉輕輕拉過諾娜的手,低聲道:“這些大人的事兒。”
賈珩寸步不讓說道:“爵士,如果放過他,他一定還會成為後患,只有以律處死才能一絕後患,避免以後不可測的風險。”
他覺得布加路應該不是擔心卡洛斯的家族在葡萄牙國內鬧事,能在濠鏡擔任總督,又是爵士,後面不可能沒有背景。
只能說這件事兒如果卡洛斯被他斬首,會引起葡萄牙國內的攻擊和輿論嘩然。
畢竟,此刻的葡萄牙還是夷人中的海上霸主,顯然是不能接受這種“羞辱”,那麼就可能召回布加路,換上一個新的澳督。
念及此處,賈珩沉吟說道:“我國會以公文向貴國照會,說明卡洛斯犯下的戰爭罪行,如果貴國撤回簽訂居澳租約的總督,我方認為該租約不再有效,將會對在濠鏡的葡人驅逐出境。”
等下一次換澳督之時,就是徹底解決濠鏡問題的契機,現在他的確騰不出手來,這次過來本來就是節外生枝。
布加路聞言,目光閃了閃,顯然已明瞭賈珩的用意,這是在幫他向國內施壓,但此事有利有弊。
落在陛下的眼中,是否會懷疑他與漢國達成了默契?可經過卡洛斯這般一鬧,漢國已得了藉口。
賈珩看向目光明晦不定,分明正在思索的布加路,道:“爵士如果覺得不放心,也可以向貴國國王寫信說明這裡的情況,如果貴國選擇和我國貿易,將會獲得豐厚的回報。”
海上絲綢之路不僅帶去了貿易,還有東西方文化和科技的交流,有濠鏡這一視窗在,再引入西方其他科技也就順理成章。
布加路點了點頭,算是應允下來。
兩人隨意聊著,在過去的幾天接觸當中,布加路早已為賈珩的博學多識深深折服,一位漢國古老帝國的勛爵竟對萬裡之外的英國、法國,甚至古羅馬都瞭如指掌,自是讓布加路驚為天人。
而在下午近傍晚時分,錦衣府衛押送著卡洛斯以及阿拉姆來到了澳督官邸,而布加路也出了客廳,來到庭院中,見著被繩索綁縛的卡洛斯以及阿拉姆兩人。
此刻,卡洛斯年輕俊朗的面容上幾乎一臉欣喜,激動說道:“爵士,您回來了?”
而阿拉姆也是裝作一臉喜色,只是相比卡洛斯的精湛演技,這位有著古銅色皮膚的青年大漢,臉上的神情多少有些僵硬,厚厚的嘴唇翕動了下,囁嚅道:“爵士。”
布加路冷冷看向卡洛斯,用著葡語說道:“卡洛斯,我在走之前,多次和你說,在島上好好等著,為何你欺騙了普爾他們,向漢國發動了攻擊?”
卡洛斯辯解道:“爵士,是報信的一個侍從官說您被漢人軍扣押,我聽到這個訊息以後,擔心爵士的安危。”
“夠了!”布加路沉喝一聲,說著,轉眸看向賈珩,說道:“伯爵,兩個人我交給伱了。”
既然賈珩先前已經幫著想好了消除後患的措施,這位葡萄牙駐外總督也恢復了殺伐決斷的氣勢。
不管什麼原因,沒有聽從自己的命令,而且藏著鬼祟的心思,當他不知道嗎?這邊兒發動戰爭,漢國之人惱羞成怒,他很可能再也回不來。
賈珩點了點頭,看向幾個押著卡洛斯和阿拉姆肩頭的錦衣府衛,道:“將他們押至粵海水師大營。”
卡洛斯面色大變,劇烈掙扎著,急聲道:“爵士,你不能讓漢國的人帶走我……”
話還沒有說完,卡洛斯和阿拉姆兩人就被錦衣府衛拖拽著出了庭院,一下子再次恢復了寧靜。
布加路面上沒有見著絲毫異常,伸手相邀說道:“伯爵殿下,客廳說話。”
怎麼說也是一地總督,在海外當了多年的土皇帝,先前的插曲只是讓這位爵士稍稍失神了片刻,就已下定決心。
卡洛斯的確留不住了,否則,在國內會將他傳成與漢國勾結,出賣國家利益的無恥之徒。
賈珩點了點頭,隨著布加路重又回到客廳。
翌日,晌午
隨著粵海水師在周圍逐漸接管濠鏡海域,賈珩也閑暇下來,與陳瀟在濠鏡城中閑逛著,打算買一些禮物回到金陵,兩人一路上,沿著街道閑逛著,陳瀟看向批次購買的賈珩,目光閃了閃。
“你似乎從來不怕她們幾個碰上之後,對著手鐲、項鏈、戒指。”陳瀟看向正吩咐著人抱著一串粉紅珠鏈的少年,譏誚說道。
她算是知道先前他那些珠寶首飾是從哪裡來的了。
賈珩當初送給甄晴和甄雪兩人的首飾,自然為陳瀟所見。
賈珩抬眸看向陳瀟,輕笑了一下,說道:“都是葡人這邊兒的特產,原就都送著一份兒,並無別意,只要款式不一樣就是了。”
這和出去旅遊帶回來一些土特產一樣,沒有特別的意義,瀟瀟終究還是年輕。
陳瀟眸光微微,低聲道:“你果然是處心積慮。”
賈珩輕聲道:“你這是先入為主,看著喜歡哪個,過來挑挑。”
“我不喜歡這些。”陳瀟面色淡漠,瞥了一眼動輒都是翡翠寶石的項鏈。
賈珩低聲道:“那你幫我給鹹寧挑兩件罷,你們兩個品貌氣質差不多。”
陳瀟:“???”
少女眉心跳了跳,目光幽幽,握緊腰間寶劍的手攥緊幾分。
賈珩徑直向著街道走著,對著一旁沉默跟來的少女,說道:“一路走來,也沒見什麼有趣的東西。”
一路逛來,十七世紀中後期的濠鏡或者說西方,並沒有劃時代的科技產品,因為工業革命還沒有到來,十八世紀六十年代的事兒,與現在相差將近百年。
少女觀察著賈珩的神色,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眼前這人似乎在思索著這些夷人的事兒。
難道他去過夷人之國,否則那些夷語怎麼會著?或者說,原是為了一旦被宮中發現,就逃亡夷國,所以提前學了夷語?
“你在找什麼?”
賈珩道:“找近代的科技痕跡。”
看向一臉懵然的陳瀟,賈珩道:“可能有一天,會有一種不需要騾馬而可以自己跑的車子,在既定的軌道上運輸貨物,省卻了多少人力。”
陳瀟:“???”
真就傻了?這兩天在濠鏡就一直說胡話?
其實少女並不知道這是周圍相對比較近代的環境所致,之前賈珩在神京根本沒想過什麼後世科技,因為既是在一片古代環境中很少發散聯想,二來也是因為知道不切實際。
沒有淘寶現成的模組兒組合,怎麼可能從無到有手搓出來一個呢。
給沒有學過木工的普通人一根木頭、一把鋸,做把椅子都做不明白,穿越之後還想大搞科技發明?
賈珩道:“君子性非異也,善假於物也。”
陳瀟輕聲道:“你最近有些不大正常。”
賈珩笑了笑,說道:“一時見著夷人之物有些感慨。”
說著,忽而目光被遠處的攤販吸引。
行至前去,拿起一把軍刀,這是一把木柄銀身帶著花紋的匕首,刀鋒明亮如水,整體有著一股古樸厚重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