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一十四章 欲謀大位,當立大業,否則何以服眾?
宮苑,武英殿
隨著賈珩連續發布幾道任命,殿中群臣皆是倏然一靜,心頭暗忖徐開其人,為何受得衛王如此信重?
徐開早些年應該得到了衛王的信重,這是由封疆大吏往閣臣之上培養。
大漢內閣自此由戶部尚書林如海擔任首輔,次輔則由工部尚書趙翼擔任,閣員柳政、劉禎、譚節等三人佐理閣務。
而六部當中,吏部尚書由李守中擔任,戶部尚書是林如海以內閣首輔掌部事,禮部尚書則是柳政,刑部尚書則暫缺,兵部尚書則是北靜王水溶和英國公謝再義兼領。
賈珩說話之間,眸光深深,又看向另一側的範儀等人。
除範儀之外,同時可見一些新面孔,都是賈珩這些年籠絡的一些新人才。
賈珩說話之間,轉眸看向一旁的徐光啟,問道:“徐侍郎,最近的蒸汽火車,改進的怎麼樣?”
哪怕是蒸汽火車已經修建好,但仍需繼續改進,當然鐵路已經先行鋪設,算是兩方同時進行,共同構建大漢的鐵路網。
徐光啟神情默然片刻,點了點頭,說道:“啟稟王爺,蒸汽火車已經改進好,但工藝仍需不停改進。”
賈珩默然片刻,說道:“蒸汽火車的工藝需要不停改進。”
這會兒,內閣閣臣柳政默然片刻,說道:“啟稟衛王,地方府縣有官員來報,地方百姓提及鐵路修建容易驚擾山神,招惹禍端。”
賈珩眉頭緊皺,沉靜、冷峻的妙目之中,不由現出一抹擔憂之色。
這等事其實屢見不鮮,因為後世的大清曾經也因修建鐵路而引起不少人的反對。
其中的理由,就有動搖山神,破壞風水。
賈珩說道:“讓地方官府做好宣教諸事,不使百姓影響到鐵路修建諸事。”
柳政聞聽此言,拱手應了一聲是。
賈珩轉而看向一旁的北靜王水溶,問道:“水王爺,海軍那邊兒前往東南海域探索島嶼,情形如何?可有最新的軍情奏報遞送而來?”
水溶說道:“海軍已經前往澳洲,海外的確有一方陸地,草木荒蕪,可供墾荒種植。”
賈珩點了點頭,默然片刻,說道:“先讓軍士在那方島嶼上築城,過一段時間,標注商道,以供商船和百姓前往。”
水溶道:“軍機處最近將會操持此事,不過駐軍日本島嶼的穆勝提及,海軍思鄉之情愈盛,函詢何時派兵馬輪換。”
賈珩說道:“以江南海軍乘船前往日本島嶼,替換穆勝所部。”
水溶應了一聲是。
賈珩見議了個七七八八,倒也不再提及旁事,開口道:“今日就先這般,諸位先行散去。”
殿中諸文臣皆是齊聲應是。
時光匆匆,歲月如梭。
不知不覺就是兩個月過去,轉眼之間就進入乾德四年的深秋,一場秋雨之後,冷意愈盛三分。
這一日,神京城外來了一批浩浩蕩蕩的車隊,而為首的那輛車轅高立的馬車裝飾精美,周圍可見大批家丁環護左右。
而前浙江巡撫,現任內閣閣劉禎攜家眷,在經過近一個多月的趕路之後,終於抵達神京城。
劉禎孫女,劉採盈伸出一隻白皙如玉的纖纖素手,挑開一側的車簾,那雙靈動晶瑩剔透的眼眸,不錯眼珠地看向街道兩旁鱗次櫛比的店鋪,看著哪兒都覺得新鮮。
“爺爺,前面就是神京城了啊。”劉採盈那張俏麗、柔媚的臉蛋兒上,滿是新奇和欣喜之色。
劉禎面容蒼老,可見溝壑深深,手捻頜下三綹灰白鬍須,說道:“記得爺爺當年還是戶部主事,如今不想時隔十餘年,又重返神京。”
劉採盈轉過一張俏麗、明媚的臉蛋兒來,臉上滿是繁盛笑意,說道:“爺爺,外面的人都說衛王是三頭六臂的英雄。”
劉禎點了點頭,說道:“衛王雖非三頭六臂,但卻是雄才大略,多謀擅斷,非常人可比。”
如今的朝堂可謂衛王獨攬大權,雖未有人主之名,但卻有人主之實。
劉採盈聲音嬌俏,說道:“不過,南省士子皆說衛王私德不修,也不知是何緣故?”
劉禎啞然而笑,說道:“衛王乃是世之英雄,不拘小節倒也是正常中事。”
而馬車轔轔轉動,碾過一條青石板路,浩浩蕩蕩地進入神京城。
“老爺,驛館到了。”這會兒,馬車緩緩停下,正在駕車的管家行至近前,開口說道。
劉禎笑著看向一旁的劉採盈,說道:“採盈,到了,我們下去吧。”
劉採盈輕輕“嗯”了一聲,然後掀開車簾,從馬車上下來。
驛館之前,禮部官員和戶部官員,已經在驛館前等候了一小會兒,連忙迎上前去,笑了笑道:“劉閣老。”
因為,劉禎乃是內閣閣臣,同時又兼領戶部侍郎,因此不管是禮部還是戶部的官員,也都紛紛相迎出來。
劉禎從馬車上下來,在一眾官員的相迎下,道:“勞煩諸位相迎於外,老朽心頭委實難安。”
其中的戶部右侍郎沈景福,其人是一個四十歲出頭,臉型微胖的官員,行至近前,說道:“劉閣老,林閣老如今正在內閣處置政務,要稍晚一些才能過來。”
劉禎默然片刻,說道:“老朽一會兒就去拜訪林閣老。”
沈景福笑道:“劉閣老,還請館驛中暫歇。”
劉禎點了點頭,也不多說其他,隨著沈景福以及禮部的官員,向著驛館行去。
在劉禎與神京城中的官員寒暄之時,此刻,神京城外同樣來了一行車隊,正是前來神京赴任的前南京戶部尚書譚節。
譚節自接到任命自己為內閣大學士的詔旨之後,就開始收拾行李,帶領家人,向著神京乘船而進。
譚節此刻落座在馬車上,其子譚琦落座在一旁,說道:“父親,兒子已經想出衛王調父親入京的用意了。”
譚節點了點頭,道:“說說看。”
譚琦道:“父親,衛王不過是想要以此平衡南北士人,自乾德二年逆案之後,江南士人為之竦然,衛王如今調任父親入京,主要是安撫我江南士人,以籠絡南省士人人心。”
譚節兩道濃眉之下,眸光幽邃幾許,溫聲道:“衛王之志,並非僅止於此。”
衛王只怕是要行那操莽之舉,改換天命,宰制山河。
譚琦默然片刻,道:“父親的意思是?”
譚節手捻頜下三綹胡須,劍眉之下,眸光咄咄而閃,朗聲說道:“大漢立國百年,原是行將朽木,自崇平十四年,衛王出仕,以十年之功,力挽狂瀾,方有此翻天覆地之變,你我一路北上,耳聞目見,官道軒敞平整,商賈絡繹不絕,一派欣欣向榮,歌舞昇平之象,聽說還有那鐵路與蒸汽火車正在籌建,一旦落成,神京至南京可三五日往來,這是改換天地的大事。”
譚琦點了點頭,溫聲道:“衛王所倡導新學,的確是利國利民之舉。”
譚節心頭湧起萬丈豪情,說道:“衛王其人有改天換地之志,為父這次入京,當建立一番事業才是。”
譚琦問道:“父親,那衛王其人這是要做什麼?如此大費周章?”
譚節面色沉靜,感慨了一句,說道:“欲謀大位,當立大業,否則何以服眾?”
可以說,現在的大漢朝廷,凡有識之士,皆能看出衛王有代漢自立之心,只是還在遮遮掩掩,欲求一個名正言順。
神京城,德勤巷,李府——
李守中一輛裝飾精美的馬車,也緩緩行駛在一座軒峻壯麗的宅邸門前。
李守中至京城的出發要晚上許多,但因為一路行船,差不多同時抵達。
此刻則是賈政過來相迎,開口說道:“李兄,許久不見了。”
李守中劍眉之下,凝眸看向鬢角已經斑白之象的賈政,道:“存周,許久不見了。”
李守中的女兒嫁給了賈政的兒子賈珠,一晃也有十餘年了,兩人作為兒女親家,往日也多有書信往來。
賈政笑著相邀,說道:“李兄,老太太那邊兒已經備好了酒菜,為李兄接風洗塵。”
李守中點了點頭,低聲道:“等會兒有一些南省的圖冊,要遞送過來,先行放到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