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5章 旧日与抉择
第4085章 舊日與抉擇
漆黑的海水拍打沙灘，被衝上昏暗海灘的螺類，從甲殼內探出柔韌的身軀部分，這部分外翻，露出所包裹的眼球，加之海灘上全是這種螺類，從遠處一看，整個海岸上都是眼睛。
這裡是「印密茅斯」的北港，又被稱為死海港口，隕滅星原本沒有這片海域，但在成為超脫之界不久，此地就開始溢位海水，當死海形成，昔日在上古時代隕落的舊日古神，就與死海一同來此。
可以說，是隕滅星的超脫，才讓舊日之神·深海主宰·烏波·薩拉，有了如今復甦的機會。
此刻，「印密茅斯」的所有平民，都跪伏在海岸上，隨著黑色海水沖刷他們的身體，他們的深海詛咒更為活躍，也就導致身體海洋生物化更嚴重。
「印密茅斯」的原城主·赫克勒斯，迷茫的坐在潮溼黑沙上，他的海洋化很嚴重，右眼如深海魚類般烏朦朦，左眼雖還瞳眼分明，卻很暗淡。
昔日一代代「印密茅斯」城主的努力，在舊日支配者甦醒來的那一瞬間，化為烏有，昔日對「印密茅斯」的建設，以及和各界的外貿，也同樣沒了意義。
這位舊日支配者，會庇護信徒，與之相對，信徒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只需要每天祈禱，閒暇時暢遊深海。
深海會給予信徒們養分，它們比水生植物都強悍，水生植物還需要陽光，這些海眷者不同，接觸到海水，它們就可以維持漫長的生命，尋常的海眷者，都可以存活幾百年。
強壯的身體，悠長的生命，無需勞作，沒有煩惱，當然，也不是沒缺點，就是根本不會有自我想法，繼續存在的意義，只有向烏波·薩拉祈禱，以及在深海遊弋。
這位舊日支配者，當然會保護麾下信徒，不拋棄任何信徒，因為每名信徒，都是這位舊日古神的資產。
「印密茅斯」的所有居民，都在向這個情況轉化，他們的歷代祖先和他們自身，用「深海詛咒」規避了本世界其他古神所散發的詭譎與瘋狂，可一切都有代價，只是或早或晚。
陸續有轉化成功的海眷者，起身向深海走去，它們的神情帶著木訥的笑意，在目睹最後一名海眷者，慢慢走進深海，一滴染血的眼淚，從城主·赫克勒斯的左眼角淌下。
他開始聽到深海的呼喚，他的意識在蒸發，大腦結構迅速改變，變得更利於在祈禱時，產生純粹的信仰力量。
昔日名為赫克勒斯的海眷者，亦步亦趨的走向海中，位於前方的北海上，那幾萬米高的巨大虛影，垂下眼簾，看了眼這最後轉變的海眷者，但也只是看了眼，並沒在意，意志強大與否，皆為螻蟻而已。
其實，這可能是各個不同的紀元，無論是上古紀元，還是本紀元，滅法陣容和惡神系，一直是死敵的原因，滅法者們最看不上，這種視眾生為螻蟻的惡神，神靈絕對無上？你看幹不幹你就完事了，以及能不能把你給打躺。
當然，請勿把滅法陣營，歸類到正義友善陣營，就說第二紀元的滅法之影，的確是一個，讓人一言難盡的勢力，第二紀·滅法陣營，充分體現了強者性格的多樣性，以及人性的多變性。
一道身高八米以上，整體人形，皮膚銀白，有著蜥蜴般長尾的身影走來，它有著一雙死魚眼，脖頸兩側各有五排順鰓，大手的五指間，有酷似蹼的厚膜，滿頭是尾指粗的海藻發，右大臂處，有著宛如黑暗灼燒處的漆黑V字形，這正是阿茲古克家族核心成員之一，無鱗海王·涅茲莫。
無鱗海王·涅茲莫停步在黑暗上，仰頭看著對方几萬米高的舊日支配者，那宛如巨型章魚般的頭部，下半面部遍佈觸手，如長鬍須般垂下，背後生有漆黑但看起來已經退化的黑色外骨骼翅膀，雙臂上遍佈流蘇般的觸手，以及所有觸手都有大量眼睛，這種上古時代的古神形象，的確和當前紀元不怎麼相同。
無鱗海王·涅茲莫稍加沉吟，高喊道：“尊敬的深海主宰·烏波·薩拉，我代表「阿茲古克」而來。”
言罷，無鱗海王·涅茲莫的下巴揚起幾分，和這昔日無上交涉它可以客氣，但涉及到家族的顏面，就寸步不讓。
深海主宰·烏波·薩拉垂眼看無鱗海王·涅茲莫，並沒回應，見此，無鱗海王·涅茲莫高聲道：
“您也知道，深淵之心即將現世，但它只能屬於「阿茲古克」。”
“莫露（上古·古神語，含義為狂妄）。”
深海主宰·烏波·薩拉的聲音，把海面震的接連震顫。
“所以，就算您奪得深淵之心，你現在適合恢復無上之境嗎？以您的存在位階，能感受到，深淵浩劫將至，你有信心撐過這浩劫嗎。”
無鱗海王·涅茲莫的此言，讓前方的黑暗北海平息了幾分，見此，無鱗海王·涅茲莫繼續說道：
“我們給您的籌碼是隕滅星，以及，我們會終止末日浩劫，到時，您以隕滅星的力量休整一個紀元，恢復力量，等第四紀元的深淵之心或元素之眼出現，才是您重回無上的最佳選擇。”
無鱗海王·涅茲莫的這番話，讓前方黑海更平靜幾分，無鱗海王·涅茲莫趁熱打鐵，取出了本次的殺手鐧：
“這是本紀元鍊金文明的產物，不是報酬，只是我們雙方的見面禮。”
無鱗海王·涅茲莫拿出「無盡本源」，俯瞰這一切的深海主宰·烏波·薩拉，終於有了幾分氣息變化。
一根根深藍色觸手蔓延而來，捲走無鱗海王丟擲的「無盡本源」。
片刻後，此物出現在幾萬米的高空，被一根根細長觸手籠罩，觸手上湧現吞噬力，「無盡本源」內屬於巔峰古神的本源力量，被吸取出。
“普庸（上古·古神語，翻譯為黑夜）。”
一根根深藍色觸手包裹「無盡本源」，深海主宰所在的海面完全平復，代表它對此物很滿意，以及的確開始考慮，和「阿茲古克」的合作，上古時代時，它就與這個家族有過交鋒，魚家、青銅、吞暗，上古時代三大深淵族裔。
深海主宰並沒立即吸收「無盡本源」內的本源力量，它的一根根觸手沒入到周邊世界內，就在此時，它前方的「無盡本源」上忽然浮現裂痕。
嘭！
「無盡本源」破裂，大量古神本源力量散溢而出，顯露出一顆封印球，封印球像是觸發了某種預先設定，也嘭的一聲破碎，一顆鮮紅的眼球，出現在半空中，紅色如枯萎之血的液質，從這眼球上滴落而下。
看到此物，深海主宰·烏波·薩拉身下的漆黑海水轟然沸騰，卻已經晚了，「舊日眼眸」距離它太近。
一道鮮紅的殘影閃過後，深海主宰·烏波·薩拉的右眼化為鮮紅，試問，這原罪物為何被稱為「舊日眼眸」？原因是，它最契合的宿主，就是上古紀元的古神們，那時的古神，更多被稱為舊日之神，其中的惡神又被另稱為舊日支配者。
還有一點是，蘇曉的封印學的確強，但不至於如此順利，就把「舊日眼眸」封印，原罪物對外界的理解，不能說是智慧，而是種和生靈不同的認知體系。
在「舊日眼眸」之前的認知判斷中，那滅法者絕不是好的宿主，而在發現，那滅法者，準備把自身封印，送到一箇舊日古神那，「舊日眼眸」選擇等待，相比已經榨不出油水的弱小封印師·圖林·黑塔，那未知舊日古神，似乎更不錯？
此刻，分明是「舊日眼眸」表達了，這剛甦醒的舊日支配者，真的很不錯，倘若對方是巔峰期，或是復甦後，完成狀態休整，它的確沒這麼容易寄生，可現在……
“吼！！”
深海主宰·烏波·薩拉，用觸手構成的大手，單手捂住自己的右眼，另一隻手悍然向前砸下。
無鱗海王·涅茲莫不閃不避，似乎是不想放出任何力量，以免被那原罪物盯上。
一聲響徹小半個隕滅星的巨響後，無鱗海王·涅茲莫與所在的這片海岸，都化為灰藍色殘渣般的斑駁晶狀物，快速蒸發著。
捂著右眼的深海主宰·烏波·薩拉，用獨眼盯著無鱗海王·涅茲莫死去的位置，不會錯的，這一定是深淵族裔的死而復生，加之對方那股海底腥氣，必是魚家成員。
剛甦醒的深海主宰·烏波·薩拉，對於本世界的情況，不能說一無所知吧，也肯定是隔霧看花。
但這不重要，深海主宰·烏波·薩拉只需要清楚一點，相比這所謂的魚家暗算，它如果被這上古時代就臭名昭著的「舊日眼眸」寄生，因此被重創，那麼誰是最大的受益者？
是的，就是本世界當前的擁有者，深海主宰·烏波·薩拉幾乎必定會奪隕滅星，這是它想要恢復昔日無上姿態，必須要走的一步。
烏波·薩拉確定，這件事不是魚家做的，是此界之主的手段。
轟！！
黑海怒湧，烏波·薩拉在復甦後，就感受到，那位於此界中心，鎮壓著世界核心的「神塔」，此界之主，必是在那。
而此刻，「舊日眼眸」剛進行寄生，也是被寄生者，力量最旺盛的階段，烏波·薩拉昔日和這樣的舊日之神交鋒過，以往對方不是它的對手，那一次卻只弱一籌。
整個黑海怒湧，淹沒印密茅斯、獸鎮，沒多久，就淹沒剛返回此界的夢堡。
後續是一座座遺蹟與古城，直至黑海怒湧，拍上「永恆之城·奧爾」的北側高牆，總計1295座大型古城，300多處遺蹟，以及500多處聚集地、昔日庇護城、藏身所等，都被黑海淹沒，卻沒淹沒哪怕一個智慧生靈，隕滅星的這鬼地方，就是如此。
加之「庇護城」和「隱秘之城」越發安全，讓一些艱難生存的小城，索性搬走，大多都去了「隱秘之城」，亞爾古學派在本世界的平民眼中，的確有這口碑。
轟隆！！
怒濤拍在「永恆之城·奧爾」的高牆上，幾萬米高的舊日支配者，俯瞰著這座大城。
是的，蘇曉從沒想過，深海主宰·烏波·薩拉會因此事，去找魚家的麻煩，因為和它有直接利益衝突的冥神，更有做此事的動機。
至於是否為冥神做的，這也不重要，冥神會和深海主宰·烏波·薩拉去解釋？雙方見面，只有一種可能，新舊兩位最強古神大戰一場，更別說，這場衝突是早晚的事。
在蘇曉看來，最好的結果，是這場戰鬥一死一傷，「舊日眼眸」順勢盯上傷的那個，當然，這太理想化，因此蘇曉的計劃目標是，深海主宰·烏波·薩拉和冥神死戰打一場，就是很好的開局。
冥神在後續，勢必會查此事，屆時因果系巫師，把海岸上的「歷史景象」具現後，冥神基本確定，這是魚家或滅法者從中作梗。
魚家嫌疑更大，因為那歷史景象，真的是一點破綻沒有，怎麼看，那都是無鱗海王·涅茲莫本尊。
連直接交涉的烏波·薩拉，都沒看出無鱗海王·涅茲莫的端倪，這種歷史景象，就更沒可能，至於讓因果系去回溯，和蘇曉相關的歷史景象，那因果系的原話肯定是：
‘要殺我，直接動手就行，不用這麼委婉。’
不論如何，後續冥神殿、烏波·薩拉、魚家三方逐漸演變成混戰，幾乎板上釘釘，相互保持克制？別異想天開，月女巫、惡魔老太婆、冥界之主、帝羅，全都不會只是看著，他們會不斷拱火。
千萬不要認為，巔峰隊與冥神隊，是多麼可靠的同盟，當局勢變化到足夠微妙，月女巫、惡魔老太婆、冥界之主、帝羅，並不是沒可能聯手，因為冥神殿、烏波·薩拉、魚家三番亂戰起來，他們都是受益者。
更關鍵的是，被原罪物纏上的烏波·薩拉，不會就此善罷甘休，它已經被架住了，後續「舊日眼眸」，必會大量吞噬資源，否則會不斷吸取它的本源力量。
倘若奪下「隕滅星」，對「隕滅星」敲骨吸髓般的榨取，不僅能平衡「舊日眼眸」的吞噬，還能有近半的額外富裕，用於它恢復自身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