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風從西來
一九九八年的滬海，市中心人民廣場，那塊標志性的大螢幕還在，這是中國最早的LED的大螢幕，“人民廣場大螢幕下頭碰頭”，這是當年的一個聚會地標，也是很多人的回憶……
“吃冰磚。”天氣太熱，滬海什麼都好，就是天氣彭渤無法忍受。
光明牌冰磚，這藍底紅色的白雪冰磚早已銷聲匿跡，現在成功地勾起了他一波回憶殺，遠處的滬海大劇院快要完工了，這也是國慶獻禮工程。
“梔子花，梔子花。”兩人在一條長凳上坐下來，那個阿婆又走了過來，看來她不止在吳江路一帶活動。
“阿婆，等一下，我買一朵梔子花。”上次買了一朵，海茵薇就加入了這個團隊，現在，彭渤希望它帶來更好的運氣。
“好的，”阿婆笑瞇瞇的，卻並沒有認出彭渤，“先生，它會給你帶來好運的。”她又看看海茵薇，“小囡囡弄氣漂亮昂，你們很配。”
海茵薇起初聽到自己被稱為囡囡，誇張地笑了笑，但是見到一串串梔子花，她的眼睛一亮，又聽到很配的話語，忍不住看了看身旁這個身高和她差不多的男人。
“梔子花一塊錢一串，套在手腕上，可以香好久。”阿婆輕輕道。
嗯，可以香好久，海茵薇聞了聞自己手腕上的花串，閉上了眼睛。
兩人吃著冰糕邊走邊聊，經過馬路時彭渤下意識地扶了海茵薇一把，她白色的T恤紮在牛仔褲裡，牛仔褲緊緊地繃在長長的腿上，腰間的彈力是那麼柔軟。
“海茵薇，你要相信我，中國正走向世界，世界渴望瞭解中國，就象我現在想要了解你一樣，我們的榜單會引起關注。”彭渤慢慢道。
海茵薇一下站住了，在光影中，她的臉上很是迷幻，她一下笑了起來，彭渤心裡怦然一動，這張圓潤的臉肯定是被上帝親吻過，她的笑是那麼地迷人和富有感染力。
嗯，如果可以的話，今生，我想做上帝！
“電話。”海茵薇的電話突然響了，“這個時候會是誰的電話？”她把電話拿在手裡，是一個陌生的越洋電話。
“你好，我是福布斯總編勞裡米納德……”電話接通了，一個男子的聲音從大洋彼岸傳了過來。
“福布斯？”海茵薇笑了，則才的擔心猶如過眼煙雲，隨風而逝了。
福布斯？總編？
彭渤感覺自己的心驀然一跳，周圍的一切都象停止了，什麼也聽不到了，只有江風吹在身上，只有霓虹打在臉上，五顏六色中，他又看到海茵薇手腕上的梔子花，也看到了海茵薇興奮的臉龐……
“你好，我是海茵薇。”
“你好，我收到了你們的傳真，確切地說，今天早上剛剛放到我的辦公桌上，我很感興趣，福布斯決定採用它。”勞裡米納德的聲音仍很興奮，“你們知道，福布斯向來以排行榜聞名……”
“我們知道福布斯的歷史，”海茵薇也笑了，“我們也相信福布斯的影響力，不過，米納德先生，可以讓我的夥伴與你談嗎，他是我們這個團隊的leader。”
“你們的團隊，多少人？”勞裡米納德很感興趣，他舒服地躺在椅子上，把兩條腿架在桌子上，如果他知道中國還有一種躺法叫作葛優躺的話，兩者的模樣都差不多。
“你好，我是彭渤，你可以叫我唐納德。”彭渤把電話接了過去。
“你好，唐納德，認識你很高興。”勞裡米納德依舊舒服地躺著，“我不瞭解你們的運作模式和制榜的方式，但是不得不說，榜單很棒，我們決定在福布斯雜志上發表，本來我想在發表在下一期，可是我們決定採用增刊來發表這個榜單。”
增刊和專刊，作為記者彭渤不陌生，這都是臨時性出的，是在正刊之外的，不屬於正常連續出版的期數裡面。
“米納德先生，感謝你的信任。我和我的團隊都很榮幸，你是第一個與我們聯系的世界級財媒。”
“噢，你還發給了哪家媒體？你知道，我們會為此預支稿費的，……”
“世界著名的財媒，包括財富、商業週刊……，當然，還有一些世界級財經類報紙……”財富和福布斯的商業影響力幾乎相當，兩家財媒每年都會推出自己的榜單，福布斯的全球行政總裁會議和財富的全球論壇每年也會吸引全球有影響力的跨國公司總裁或CEO參會，兩者經常被相提並論。
“我知道，這個榜單花費了很多心血和時間，我們也會付出與你們團隊的辛苦等值的報酬。”聽到自己老對手的名字，勞裡米納德不由站了起來，他看到自己的秘書麗貝卡走了進來，他打了個手勢，“為表我們的誠意，稿費，我現在就可以安排人發給你，當然，我們的稿費有標準，可是這個榜單很不一般……”
彭渤看看海茵薇，海茵薇正看著遠處的鐘樓，這座哥特式建築上的大鐘與倫敦大本鐘同宗同源，高聳的鐘樓和悠揚的鐘聲給城市營造出美妙的生活節奏感。
“五千美金，可以嗎？不，我想聽一下你的意見。”勞裡米納德突然又改變了主意。
作為稿費，三千美金已經不少，麗貝卡正自吃驚，卻聽到自己的老闆把主動權遞給了電話另一端的人。
“米納德先生，在回答您之前，我想說，我們這個團隊有有十二個人，我不是自己獨立完成了這個榜單，所以，五千美金與我們十二人的付出相差太遠，要不我們只能到財福或者其它財媒試試運氣。
歷史上，胡潤是以獨立調研員的身份來投稿的，福布斯沒有為榜單支付很高的稿酬，他也沒想到過靠這個賺錢，但現在不一樣，彭渤帶領的是一個團隊，他的目的就是要賺錢，當然，福布斯要支付的也不是稿酬，而是一份調查工作的全部酬勞！
“多少？”勞裡米納德很痛快，“你可以直接報價。”
外國人的風格就是從來不拐彎抹角，這一點彭渤很喜歡，“五萬美金。”他緩緩道。
“噢，我考慮一下，它……或許……應該值這個價錢，ok，那我們說定了，但我們的要求是福布斯獨家發布，獨家！”勞裡米納德不再猶豫。
“成交。”彭渤笑道，他伸手朝前一劈，猶如要劈開浦江江面上的黑暗。
“成交。”勞裡米納德也笑了，“不過，唐納德，方便的話，我可以問下您的職業嗎？”
“噢，我們是同行，我是一名財經記者……國社……”
“國社，我知道，很著名，我相信你，也相信你的團隊，祝我們合作愉快！”勞裡米納德馬上道。
“米納德先生，我們一般稿費是三千……”看到老闆掛掉電話，麗貝卡這才小心地勸道，這就是一份榜單，看慣了自家榜單的她沒覺出這份榜單的特殊來。
勞裡米納德笑著一揮手打斷她，“麗貝卡，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想請你回顧一下歷史。”
“歷史？”麗貝卡聳聳肩，現在不是掉書袋的時候。
勞裡米納德卻不管他，自顧自道，“1982年，麥爾可姆•福布斯便乘著熱氣球來到了中國，相對於我們的老對手財富和商業週刊，我們是最早進入中國的財媒，世界級財媒！”
“我還要很遺憾地告訴你，1994年香江的資本家雜志就刊出了我們福布斯製作的“中國億萬富豪榜”，共有19位中國內地的富豪被列入該榜單，首富是劉永好家族，個人資產為6億元人民幣。”他又拿起那份弄臟的傳真，“你看，現在，他還在榜單上，不過不再是首富。”
“中國的變化很快，這僅僅四年的時間，……噢，在這份榜單之後，福布斯雜志停止繼續製作並刊發中國內地的富豪榜，但從1984到今天，漫長的14年中，我們從未放棄過中國……”
“福布斯先生產過，二十世紀是美國的世紀，二十一世紀是中國的世紀，任何人任何世界級財媒都會進入這片土地，我相信，福布斯再次進入中國，時間不會太長。”
他端起咖啡，“相比我們的老對手財富那幫討厭鬼，我們已經遲到了，他們三年前就已經進入中國，但是來自東方的這份榜單，是我們的一個跳板，不，是一條捷徑，能讓我們與財富重新出現在一個起跑線上！所以，我認為這份榜單並不貴，它值這個價格！甚至更多！”
“噢，米納德先生，財富會不會也聯系他？”勞裡米納德很輕松，麗貝卡卻發出一聲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