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考試的深意
蕭夢魚沒有法眼，看不見絲線。
所以她可以這樣想。
但是自己不行。
沈夜定了定神，沉聲說道：
“我們加快速度吧，爭取早點找到合適的神祇雕像。”
這時候下來的人還不多。
自己和蕭夢魚有充足的時間尋找合適的神祇雕像。
所謂一步早，步步早。
還不知道悲鳴之潮究竟是怎麼回事，務必要加快速度了！
那顆馬頭已經不知去向。
兩人略一商議，便啟動了鬼火機車，朝著趙以冰相反的方向飛去。
唯一不需要擔心的便是神祇雕像。
——漫山遍野都是各種雕像的殘肢斷臂。
唯一的難處，是找出合適的神祇雕像。
一連問了五個雕像，它們不是要吃人肉，就是要求用金子打造神廟，又或是發展幾百個信徒。
“我總算明白任務中的那句話了。”蕭夢魚道。
“什麼？”沈夜問。
“其實這個任務最重要的，是找到‘合適’的神祇雕像。”蕭夢魚道。
這一下子就啟發了沈夜。
沈夜略一沉吟，說：“剛才那個馬頭說了一句話，引起了我的注意。”
“你是說——”蕭夢魚也回憶起來。
“你旁邊這位姑娘是用劍的，肯定對他胃口，只要在他面前保持尊敬就可以了。”沈夜重復道。
鬼火機車突然停在半空。
兩人異口同聲道：
“共鳴度！”
是的！
一個人要找到跟自己相性合適的神祇雕像，才可以得到雕像的認可！
蕭夢魚有著“劍聖”的評價詞條。
詞條效果中有一條——
與劍器的共鳴度提升10點。
雖然不清楚她原本有多少共鳴度，但有了足足10點的劍器共鳴度加持，她應該尋找那些與劍器有關的神祇雕像！
至於自己——
自己的基礎共鳴度是9，因為“月下神照”的瞳術，月下系傳承共鳴度再加20。
那就是29。
自己要找月下系的神祇雕像！
現在只剩最後一個問題了。
——這裡有劍類和月下系神祇的雕像嗎？
沈夜微閉雙目，再次睜開。
自己現在可以看見詞條。
可以用“月下神照”的瞳術去尋找這樣的雕像！
“我來看前方，你注意四周，有持劍的雕像就喊我。”
沈夜道。
“喊你？什麼意思？”蕭夢魚問。
“我用法眼看一下，說不定有意外的收獲。”沈夜道。
“好！”蕭夢魚立刻答應下來。
她一手按劍，一手扶住沈夜，從鬼火機車上站起來，朝四周望去。
沈夜則全力看前方。
鬼火機車穿過山谷，沿著一顆傾斜的大樹沖飛起來，越過山嵐，在呼嘯的風中一直向前。
一個個殘缺的雕像從兩人的視野中朝後退去。
——多虧了這輛機車，有了它，兩人的效率比其他考生提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這時候。
其他考生也陸續找到了進入浮空島嶼的辦法。
在溪流旁的山道上，兩位平民考生發現了一顆西瓜大的神祇雕像頭顱。
他們跪在那頭顱前，哀求道：
“偉大的神祇啊，能不能把條件放寬一點？”
“我們的手臂如果供奉給您，那我們的人生就毀了。”
神祇頭顱漠然道：
“悲鳴之潮一來，沒有我的庇護，你們都要死。”
“如今我只是要你們的手臂而已，伱們還不快快——”
呼！
一輛鬼火機車從兩名考生和這神祇雕像旁急速掠過。
但是下一秒。
它又掠了回來。
沈夜從機車上跳下來，看了一眼兩人，助跑兩步，猛力開出大腳。
咚！！！
神祇頭顱被他一腳踢飛出去，穿過翠綠的山嵐，落入山澗，不知去向了。
“動不動就要人的手，讓它食屎啦！”
沈夜罵完，跳上機車再次擰動油門——
機車爆發出一陣轟鳴，瞬間消失在崎嶇不平的山道上。
兩名考生呆在原地。
“他他他——竟敢對神祇——”
一人哆哆嗦嗦地說。
“奇怪……他這麼做，好像也沒有被考場驅逐。”另一人深思道。
“咦咦咦？是哦，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
鬼火機車風馳電掣。
“喂，你對這些雕像的火氣好大啊。”
蕭夢魚捂嘴笑道。
眼前始終是他一腳踢飛那顆頭的情景。
那顆頭被他的腳踢在臉上，頓時不復之前的威嚴靜謐，變得滿臉都是恐懼和害怕。
然後那顆頭就翻滾著、以無法控制表情的姿態飛了出去。
這一幕戳中了蕭夢魚的笑點。
“當然生氣了，這些雕像哪兒像什麼神靈！”
沈夜一邊開車，一邊罵罵咧咧道。
“神靈就要有神靈的樣子！”
“神靈是什麼樣子？”蕭夢魚隨意搭話。
“你知道吧？在我們老家，那些不好好當神靈的傢伙，哪怕只是酒後調戲小姑娘，都要被貶下界當一頭豬，挑著擔子走十萬八千里的路。”
蕭夢魚一雙眼眸彎成新月，嘴角微翹，再次輕笑起來。
豬？
挑著擔子走十萬八千里？
這傢伙滿口胡言亂語！
忽然。
“等等——看那邊！”
蕭夢魚喊了一嗓子。
沈夜立即回過神，調轉車頭。
不一會兒。
兩人在一座持劍的陶俑立像前停住。
只見這座陶俑像已經殘缺不全，失去了頭顱和左臂，渾身爬滿青苔和泥土。
它的右手握住一柄大劍，劍上爬滿了斑駁的銅綠之色，與明亮的白、黃雙色交融在一起。
“這個能行嗎？”蕭夢魚不確定地問。
沈夜看了一眼。
只見這陶俑的上方也有兩行小字：
“龍首錯金銀青銅神俑鎮魂劍。”
“劍靈依附。”
沈夜細細看那劍，只見長劍的握處果然雕刻成了龍頭的樣子。
——劍靈？
這個可不是神祇啊。
它行不行？
等等！
這座陶俑的評價詞條為什麼是劍？
“你試試。”沈夜說。
蕭夢魚上前一步，仰起頭，朝著雕像恭敬一禮道：
“在下蕭夢魚，想要請您庇護在下與朋友，度過即將到來的悲鳴之潮。”
“您需要什麼供奉，請直接說。”
雕像沒有動靜。
“不行。”蕭夢魚失望地說。
“你的祈求物件錯了，要對著它。”沈夜指著那柄大劍。
“劍？你確定？”
“試試吧。”
蕭夢魚見他堅持，只好對著那柄大劍又祈求了一遍。
等了一息。
依然沒有動靜。
蕭夢魚嘆了口氣，正準備說些什麼，卻見那柄沉重的大劍微微一動，抖落陣陣塵埃，飛了起來。
“它動了！”
兩人齊聲喊道。
只見這柄大劍也不理會兩人，徑直飛至一旁的樹旁，“唰唰唰”寫了幾個大字：
“用我斬十次，刺十次，舞十次。”
蕭夢魚怔了怔，只好又問：
“只需要這樣嗎？不需要別的什麼？”
“不需要。”大劍刻字道。
蕭夢魚和沈夜對望一眼。
難道共鳴度合適了，要求就會變得這麼低？
“你看它那麼大，那麼沉，說不定很難操作。”沈夜遲疑著說。
“總之……我先試試。”蕭夢魚道。
她上前一步，小心地將大劍接在手中。
大劍沒有任何動靜。
它任由她緊緊握住，雙手持穩，然後站在了林間的空地前。
“那我開始了！”
蕭夢魚深吸一口氣道。
大劍發出輕微的嗡鳴聲，似乎在回應她。
蕭夢魚全力揮動大劍，使出了一記斬殺劍術。
強烈的劍風在平地間蕩起一股白氣，遠遠飄散開來。
一劍斬出，蕭夢魚神情似乎呆了呆。
“怎麼？”
沈夜緊張地問。
那柄大劍是有劍靈的。
千萬不要發生什麼意外才好。
蕭夢魚站在原地，默了數息，忽而朝他展顏一笑。
“我懂了。”
“它歷經了漫長的歲月，忍受了無盡的孤寂，如今見到我來，就想起了過去的日子。”
“——它想作為一柄劍再被使用。”
說話間，蕭夢魚已經再次揮舞起了大劍。
連續的斬擊！
全力向前刺！
蕭夢魚翻動劍脊，在這荒涼的島嶼上舞出一朵朵劍花。
斬十次，刺十次，舞十次——
完成了！
大劍發出一陣高亢清鳴，帶起烈烈長風，彷佛回到了曾經徵戰的歲月。
蕭夢魚不忍放下它，只將它高高舉起，全力灌注劍訣，催動它的劍身，放出一道道劍氣。
一人一劍，再次舞動起來！
劍氣森森，劍芒熾盛。
連燃燭之火的光亮都為之黯然失色。
嗡——
大劍脫離了蕭夢魚的手，遊龍一般沖上雲霄，肆意遨遊了一陣，在雲空上發出陣陣高亢的劍鳴聲。
蕭夢魚也大聲笑起來，手中劍訣連連催動，聲如珠玉道：
“我還有一招沖天的劍法，也用了罷！”
話音落下。
那柄大劍在雲空疾速穿梭，連續施展劍招，又忽地落下來，懸浮在蕭夢魚面前。
它如同一個人那般朝前傾了傾劍柄，彷彿在朝她施禮。
“不客氣，不用客氣的！”
蕭夢魚連忙認真地還了一禮。
沈夜看著看著，心頭忽然閃過一陣明悟。
——現在，蕭夢魚與那柄大劍的共鳴度一定超出了某個界限，那柄劍幾乎願意為她去歷經千難萬險，陪她去徵戰十方！
只因為蕭夢魚懂它。
而它也明白了蕭夢魚是一名真正的劍客！
——不。
她如今是劍聖！
原來如此。
這一關用心良苦。
一切的設計，都是為了讓考生明白“共鳴度”的真諦。
“真是極好的一課啊。”沈夜感慨道。
卻見蕭夢魚施完禮，一改平日的冷靜鎮定，眉眼帶笑，像個真正的十五歲小姑娘一樣，歡歡喜喜的帶著大劍回到沈夜面前。
“它願意幫我們。”
蕭夢魚舉著劍，眼睛亮閃閃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