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五章 只有一次機會

黑暗中。 兩艘大船，一前一后，無聲無息地穿梭著。 少年沈夜坐在前面那艘船上，目光發怔，不知道在想什么。 許久之后。 他的眼神才動了動，重新清醒過來，自言自語道： “時間……真是有趣啊……” 是的。 如今成就“諸法的同調者”這等詞條，他已經可以完全而深入地感受各種法則了。 時間并非是一個參照物的刻度，也不是一種標記。 它是一種“狀態能量”。 用了對的狀態能量，立刻就能讓眾生返老還童；但倘若時間狀態處于“死亡”，那么眾生便歸于死亡，靈魂脫體而出。 沈夜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朝后面緊追不舍的另一艘船望去。 ——它們鎖死了整個歷史的時間。 但若是深入了解時間的屬性，便會覺得它們的策略過于粗放。 難道鎖死了所有的“時刻狀態”，就代表你們能贏？ 沈夜默默想著。 忽然。 后面那艘船劇烈震動起來，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響聲。 船炸開了！ 只見那艘屬于怪物的大船四分五裂，搖搖晃晃地在黑暗虛空中掙扎著。 但是沒有用。 熵滅的力量降臨在船上，迅速將整艘船分解成光亮的粒子。 這些粒子絢麗如花，卻又急速隕落黯滅。 黑暗中。 一道身影急掠而來。 寄魂球！ “你做了什么？” 它沉聲喝問道。 “我？我什么也沒做啊。”沈夜攤著手，微笑說道。 “不可能……你若是什么也沒做，為什么我們的船會毀滅？”寄魂球不信。 兩人說話之際。 大骷髏悄然出現在船艙里，取出一堆一堆的黃金擺在地上，嘟噥道： “吃吧，都吃掉吧。” “他想讓你進化成變形機甲……我覺得這個很難，你有沒有信心？” 大船沒有任何回應。 只是那些黃金不斷地消失著，速度飛快。 外面。 沈夜笑著開口道：“可能跟你們在過去時代做的事有關，反正我是什么也沒做。” “最好是這樣。”寄魂球道。 “對了，還有一件事。”沈夜說。 “？”寄魂球。 “比火車還粗的炮筒，你見過沒？”沈夜問。 寄魂球慢慢低頭，朝龐大船身望去。 不知何時。 那船上伸出來一個個炮筒，早已瞄準了寄魂球。 轟—— 震耳欲聾的聲響中，一道道熾烈光柱擊打在寄魂球身上，直接將它打飛，身形沒入黑暗深處，不知所蹤。 沈夜站在船上，不屑地搖搖頭。 都沒有船了，還敢到我這里來耍橫？ 質問我？ 去死。 他回頭望向那艘船爆炸的方向。 無數人類尸體漂浮在虛空中。 這些尸體紛紛散成碎末，照亮黑暗，被熵滅紀的力量徹底終結，化為虛無。 都死光了。 看上去—— 如果歷史中充滿了擁有人類身軀的怪物，那么它們是無法抵達熵滅紀的。 這不對啊。 它們應該很強才是。 沈夜眼中閃過濃濃的疑惑之色。 過去時代。 某個歷史碎片之中。 半山腰。 青年沈夜站在一棵樹上，朝著村落的方向望去。 “為什么在熵滅紀，所有‘人類’都死了，連船都被炸了？” 他望向那些站在村子里的人們。 那些人—— 相當奇怪地保持著人類的站立姿勢，偶爾走幾步，看上去完全是在適應人類的身軀。 忽然。 不少人朝沈夜的方向望來。 “你都可以爬樹了？” 一個老頭兒大聲問道。 “實力強是這樣的，比各位快那么一點點。”沈夜道。 為了不那么引人注意。 他索性放出了些許奇詭法則氣息。 ——畢竟他也擁有奇詭身份“舊日的倒吊者”。 果然。 這氣息一放出來，頓時惹得那些人哄笑起來。 原本沈夜說的話就有些欠揍，這時它們便大肆嘲諷起來： “連力量波動都還維持著原來的樣子，你根本沒有適應人類的身體！” “沒錯，這還不如我。” “我至少不會泄露出奇詭的氣息。” 眾人七嘴八舌說著，很快收回了目光。 ——它們繼續適應著全新的身體。 沈夜也不以為意，索性就坐在樹上，慢慢觀察著事情的進展。 其實只是看著那些“人類”，就已經夠絕望了。 它們最低都是S級。 自己能感覺到，它們都有極其高等的奇詭身份。 ——遠比自己的身份強多了。 更有許多SSS級，乃至超出SSS級的存在。 這些存在全都扮成了人類！ ——誰能與之抗衡？ 沈夜陷入沉默。 不行。 還不到絕望的時候。 自己如今進階為2級造命師，可以學習這些怪物的技能。 這倒是方便自己更進一步地了解它們。 知己知彼，總歸是一件好事。 他這樣想著，便蹲在樹枝上，繼續觀察著村落。 時間漸漸流逝。 那些“人類”逐漸習慣了作為人類存在。 它們跑跳走路都變得自如嫻熟。 但是接下來，事情就偏離了正常的軌道。 只見這些人類紛紛操縱術法，切割木頭和巖石，制造了一個又一個棺木。 等棺木造好，它們就躺了進去，閉眼休息。 時間繼續流逝。 天黑，天亮。 棺木紋絲不動。 數日過去了。 棺木還是不動。 沈夜一開始還有些疑惑，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徹底明白過來。 是的。 這些“人類”雖然取代了人類，但它們依然保持著原本的生活方式！ 如此一來。 無數歷史碎片中，曾經發生的許多重大歷史事件、數不清的文明進步成果、以及那些英雄人物們，全部都不會出現。 這會造成什么樣的后果？ “壞了。” 沈夜輕聲道。 話音未落。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現在他眼前： “所有歷史碎片形成的歷史主線已被篡改。” “歷史主線不成立。” “當前一切歷史碎片正在破碎。” “歷史徹底毀滅后，熵滅紀即將降臨。” 沈夜看著一行行提示，眼神中閃過一縷恍然之色。 如果說—— 所有的歷史碎片都是怪物們的“實驗地”。 那么所謂的“高維之主”與“末日”的決戰，也不會是真的。 熵滅紀不會因為一場虛假的戰斗而誕生。 它誕生的原因其實是—— 怪物們為了應對熵滅紀，從而全部轉生成人類，從而令主歷史徹底毀滅！ ——它們為了找出從熵滅紀中逃生的辦法，促成了熵滅紀的誕生！ 何其諷刺！ 沈夜忽然意識到了什么。 他高高躍起，跳出這個歷史碎片，朝四周張望。 果然。 ——黑暗虛空中的所有歷史碎片都在毀滅！ 這么說—— “過去”已經要結束了。 隨之而來的，便是熵滅紀毀滅一切的“現在”！ 沈夜忽然又意識到了某件事。 上帝與自己共同守護著一個秘密—— 擊碎歷史碎片，會誕生“熵滅”的力量，從而形成未來詞條。 現在。 熵滅的力量正在誕生，紀元也正在更迭。 一切都吻合上了！ 那么自己要抓緊做的事，便是—— “不要毀滅那么快啊。” 沈夜低聲呢喃，忽然抽出長刀，朝著不遠處的一個歷史碎片沖去。 但是他沖到一半，心中又起了一個念頭： 如果自己現在無緣無故地攻擊歷史碎片，被怪物們觀察到—— 豈不是把未來的秘密泄露出去了？ 如今。 只有自己身懷未來詞條！ 不要再冒險了。 絕對不能讓怪物們知道那個秘密！ 畢竟所有的歷史碎片都是它們制造的！ 一念及此。 沈夜依然保持著前沖的姿勢，伸手推開一扇門，沖了進去。 “你設定障礙物為‘抵達最近的黃金存儲點的距離’。” 門打開。 沈夜直接出現在一個正在崩潰的世界之中，將銀行倉庫里堆積的金條一掃而空。 ——這樣的舉動十分合理！ 他再次開門，再次抵達一處黃金儲存點，又把金子全部收了。 “繼續！” 門第三次打開。 沈夜一步跨過去，忽然怔住。 這里是一處存儲寶石和黃金的地下秘窟。 一名老人站在堆積如山的寶石前，負著雙手，說道： “你來了。” “……我早該想到，你應該是出現在這個時刻，然后在熵滅紀的時候離去。”沈夜說道。 沒錯。 站在他對面的老人，渾身的神圣力量濃郁到了極點。 ——正是上帝！ “我來不及跟你多說什么，只是給你提供一個情報。”上帝說。 “什么？”沈夜問。 “它們的能力超乎你想象，可以再次修復所有的碎片！” 沈夜渾身一震。 如果一切可以復原，豈不是等同于“失敗了也無所謂，反正可以重來？” 那還怎么打？ 上帝看著他，意味深長地說： “局面是如此絕望，敵人又是如此強大。” “所以，你只有一次機會，徹底改變整個局面。” “要怎么做？”沈夜問。 “不能說，一說它們就會感應到命運中出現了生死危機；它們會在占卜之后，迅速查漏補缺，并且一擁而上，直接殺了你。”上帝道。 “那——”沈夜遲疑道。 上帝打斷他，繼續說：“人族永恒之詩的第四項使命，瑪利亞還沒告訴你，不是嗎？” “沒錯。”沈夜道。 仔細回想起來，原本瑪利亞應該親口告訴自己第四項使命是什么。 可是。 她只是介紹了情況，并沒有說出第四項使命！ “事實上，她也不知道第四項使命是什么——假如她知道的話，敵人也會立刻感應到。” 上帝說。 “哈？她也不知道？那怎么辦？”沈夜吃驚地問。 上帝深深地看著他，輕聲說道： “她在‘全知’上的能力很不錯，幾乎知道所有的事，但你無法依仗這一點。” 說完這句話，上帝拿出一塊表看了看時間，將之放在地上，然后邁出一步，從沈夜面前消失不見。 ——他應該是去創造彼岸去了。 只剩下沈夜還在思索他的話。 一切可以再次復原？ 瑪利亞知道很多秘密？ 總覺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下一秒。 沈夜忽然感應到了某種變化。 那塊表。 ——表盤上的時針分針在不斷倒退！ 這意味著怪物們對時間的鎖死已經失效了。 為了讓一切復原，它們必須解放時間！ 忽然。 一只手伸出來，握住那塊表，將之捏碎。 元魔。 它出現在沈夜對面，沉聲道： “原來如此，是我們犯下了錯誤，所以熵滅紀才會降臨。” “好像是這樣。”沈夜說。 “你在這里做什么？” “收集錢財——錢總是不嫌多的。” “巴克斯特，你確實是個不可思議的家伙，我在思考要怎么處理你。” 處理…… 沈夜見過了無數假扮成人類的怪物，這時已經知道種族之間的差距何其懸殊。 他冷靜下來，笑著說道： “我記得你說過，倘若我活下來，就給我資格，讓我轉化成你們的同族。” “那是耍你玩的。”元魔道。 沈夜收起臉上的笑意。 是啊。 它們能無限復活，數量又多，并且實力以S級打底。 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可是—— 局面并不是完全絕望！ “我有一個關于未來的秘密要告訴你。” 沈夜道。 “說。”元魔道。 “喜歡耍人的家伙，永遠去不了未來，我說的，耶穌在這里都沒有用。”沈夜道。 話音未落。 他忽然抽出長刀，朝下一斬。 整個世界在這一刀面前被切成兩截—— 歷史碎片開始崩毀了。 “該死的家伙，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元魔怒道。 “哈哈哈，我要毀滅所有的歷史碎片，”沈夜手持長刀，放聲大笑道：“反正無法轉化為你們的同類，那我就毀了你們的心血！” 他身形一閃，沖上高空，繼續朝著世界斬出一道道刀芒。 元魔倒也不好躲。 ——為了世界的存續，它只能沖上去，硬接沈夜的刀招， “停下來！你想找死嗎？” 元魔驚怒交加地喝道。 沈夜身形一閃，突然朝著世界之外飛掠而去。 在那黑暗虛空之中，還有更多碎片！ 風在耳畔呼嘯。 某一刻。 只聽“咣”的一聲，沈夜頭上浮現出一團模糊不清的小字。 “巴克斯特獨自破壞歷史碎片的惡行，已經在敵人中傳開了。” “這是第一個登上真正歷史舞臺的人類的作為。” “得益于此，你的詞條將獲得一次進化。” “請等待。” 沈夜掃了一眼，繼續朝前急掠而去。 彼岸大船。 “瑪利亞。” 沈夜喊了一聲。 “我在。”瑪利亞悄然浮現在墻壁上。 “人類永恒之詩的第四項使命。”沈夜道。 “啊，你終于發現了，上次我并沒有告訴你——事實上，我不知道這項使命是什么。”瑪利亞道。 “關于這一點，我已經知道了。”沈夜說。 “你知道？”瑪利亞吃驚道。 “我還知道，你在‘全知’這方面，幾乎已經快能跟上帝比肩了。”沈夜說。 “確實如此，但我還是不知道永恒之詩的第四項使命。”瑪利亞道。 “好，那我們說點別的。” “說什么？” “——你除了不知道第四項使命之外，還有什么不知道的。”沈夜道。 是的！ 上帝說“她在‘全知’上的能力很不錯，幾乎知道所有的事，但你無法依仗這一點”。 這或許是在暗示自己—— “你可以依仗的，是她所不知道的那件事。” 沈夜緊緊盯著瑪利亞。 ——猜對了沒有？ 只見瑪利亞聽了沈夜的話，一下子呆住了。 她雙目失去焦距，整個人彷佛陷入了某種極其恐怖的夢魘，以顫抖的語氣說道： “我不知道的事……” “除了第四項使命之外，唯有一件。” “那便是怪物們模仿出來的一場戰斗——一場根本不存在的戰斗。” “高維之主，與諸界的末日之王的決戰。” “沒有人知道那場戰斗藏在哪一個歷史碎片里。” 話音未落。 沈夜眼前忽然刷新出來一行行微光小字： “永恒之詩的第四項使命已激活。” “第一個任務發布。” “永夜。” “描述：這是人類的永夜時代，唯有找尋那并不存在的一縷希望，才有可能改變既定的命運。” “任務目標：找到存放著那場不存在的決戰的歷史碎片。” “任務獎勵：以無盡平行時空一切過往人類的愿力，助你所有能力與技能提升一階。” “——上帝說過，你只有一次機會，徹底改變整個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