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三章 極其嚴峻的局面

船不時地輕輕震動。 ——那團血肉不知道縮到什么地方去了。 每隔一會兒，沈夜就能感應到船體在微微震動。 看來它并未放棄搜尋。 不管怎樣，它都要找到瑪利亞，將之殺掉！ 沈夜推開門，走出來，沒有回D區，而是再一次來到了甲板。 “這就是彼岸啊……” 宋音塵在他耳邊說道。 “對，你有什么感覺沒有？”沈夜問。 “了不起。” “什么了不起？” “這堆肉了不起，對法則的把握簡直登峰造極。” 肉…… 沈夜望向甲板上的那堆肉山。 是啊。 這是“兒子”留給自己的食物。 ——所有怪物都還活著，但又只能維持生命，一點反抗的余地都沒有。 這就保證了肉的新鮮。 可是。 這是怎么做到的呢？ 沈夜暗叫了一聲慚愧，自己明明在不斷收集情報，卻沒有觀察這個術的力量。 瑪利亞忽然開口道： “有很多人，歷經了無數歲月，能看穿歷史中的一切術和法則，但未來的術是完全未知的。” “沒有人懂未來的術。” “——所以才需要最絕頂資質的人來觀察。” 沈夜接話道：“所以大家推舉了宋音塵？” “沒錯，”瑪利亞道，“當初最有潛質的一批人，被送出了歷史，穿過以太，在深淵之中創造萬界，就是為了保留文明的火種。” “現在——” “我們收獲了你和宋音塵、徐行客乃至那位女劍客，甚至還有更多的人加入戰斗。” 沈夜靜靜聽著，忽然轉過頭，朝C區的方向望去。 一個人。 不，應該說，無數的血肉從C區涌來，在他面前聚攏成了人形。 瑪利亞的聲音戛然而止。 血肉人形緩步走到沈夜面前，蠕動的臉部肌肉朝四周退開，露出一顆巴掌大的豎瞳。 豎瞳盯著沈夜，久久凝視不動。 “你瞅啥？” 沈夜問。 “我沒有找到那個老鼠——‘父類’，你又在此做什么？”血肉人形問。 “領悟術法。”沈夜簡單地說。 血肉人形望向一邊的“肉山”，以鄙夷的語氣說道： “身為我主人的父親，你竟然還不會這種術？” 沈夜不以為意，豎起一根手指道： “任何術，都是被創造出來的。” “在它被創造出來之前，都要經過許多的思考與試錯。” “就連你也是我在‘此刻’琢磨出來，最后傳給我的‘兒子’，在‘未來’上發揚光大的。” “——這個你總能理解吧。” 血肉人形笑了一聲，開口道：“我當然理解。” “很好，”沈夜拍了下手，也笑起來，“——如果你再這么跟我說話，我就不創造你這個術了。” “如果我不創造你，你的主人在未來就不會掌握這個術，你將不復存在。” “明白了嗎？” 血肉人形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 沈夜上前一步，貼著它的臉，輕聲道： “你想殺了我，不是嗎？” “可是如果我死了，你的主人就不會誕生，你也一樣不會存在。” “——要不要試試？” 死寂。 數息后。 血肉人形一步一步后退，低聲道： “就憑你這樣的實力，也能領悟主人的術。” “可笑至極。” 它雖然這么說著，卻已經轉過身，朝著C區的方向退去。 這一刻。 沈夜忽然伸出手，在虛空中輕輕劃了一道。 猩紅色的光芒在他指尖跳躍，艱難地凝聚成幾個模糊的符文，又迅速散開。 ——這與侏儒施展術法時散發出的力量波動有幾分類似。 但還顯得很稚嫩。 怪物感覺到了。 它腳步一頓，靜靜體悟著那逐漸消弭的波動，低聲道： “原來您真的在創造未來之術……” “是我失禮了。” 說完，它加快腳步，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甲板。 沈夜依然站在甲板上。 好一會兒。 宋音塵的聲音在他耳邊悄然響起： “剛才只是簡單的模仿，真正要學會，估計是不可能的。” “這么難？”沈夜吃驚道。 “是的，有些地方涉及我的知識盲區，完全無法體會，也無法理解。”宋音塵道。 “……這樣嗎？”沈夜沉吟道。 如果宋音塵都無法理解“肉山”這個術，那就更不要說去理解血肉人形是怎么產生的。 有什么是自己能做的？ 如何幫她理解這個未來之術？ “音塵，”沈夜上前幾步，將手按在肉山上，“可能有些惡心，但你忍著，仔細感悟一下。” “嗯？”宋音塵不明所以。 下一瞬。 沈夜消失了。 兩行微光小字浮現在虛空之中： “你發動了詞條‘曼荼羅·烏洛波洛斯’，將自己融入了‘肉山’。” “你發動了子詞條‘曼荼羅唱詞’，將自己分離了出來。” 沈夜再次出現在“肉山”前。 剛才他跟肉山融合了！ 這樣一來，宋音塵也化為肉山的一部分，開始感受其中的奧妙。 雖然只有一瞬。 ——但這種體驗超越了一切，是任何觀察都無法替代的。 沈夜開口問道： “怎么樣？有什么感悟沒有？” “確實明白了許多，但還需要仔細想想。”宋音塵欣然道。 那就讓她去思考吧。 沈夜不再打擾她，翻手取出個躺椅，靠上去，微閉雙目，開始休息。 ……休息個毛線。 現在怎么能躺在這里休息？ 彼岸大船都快被未來的怪物占領了！ 沈夜打了個哈欠，忽然伸手將“肉山”收了起來，然后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時間緩緩流逝。 血肉人形又來看過幾次，見他在休息，便默默退去了。 大約二十幾分鐘后。 忽然。 兩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現： “你是夢境的主人。” “在進入夢鄉之際，你使用‘靈墟之門’的第三重能力，開始穿越未來迷霧。” 是的！ 靈墟之門的第三重能力，乃是“固定通往‘未來迷霧’（須通過夢境使用）。” 夢境之中。 沈夜發現自己突然出現在了無窮的灰暗迷霧之中。 幾乎是一瞬間。 無邊無際的黑影驟然浮現，籠罩在他四周，宛如一只巨手，死死的扼住了他。 “兒子！是我，是我呀！” 臨死之際，沈夜連忙叫道。 那足以抹殺一切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原來是‘父親’來了……您不是在過去時代，替我看守那艘船嗎？” 無邊無際的黑影問道。 “我來看看你。” “看我？” “意思就是看望。” “看望？” “意思就是關心你，給你帶一些東西吃。” 沈夜的手按在虛空中，隨意一抽—— “肉山”頓時被他取出來，放置在無邊的黑暗之中。 “……這是父親給我的？” “是的，你好好吃吧，它不僅新鮮，而且美味。” “……好的。” 一道道黑影落在“肉球”上，如同手掌一樣將它握住，仔細查探。 “依然是我的造命之術，但添加了新的東西，更上了一個層次，很不錯。” 黑影的聲音響起。 “當然不錯了，父親對自己的兒子都是很好的。”沈夜道。 “是。”黑影道。 與之前不同的是—— “肉山”里融入了許多舊日的食物和飲料，變得愈發龐大。 ——用詞條“曼荼羅·烏洛波洛斯”一次性搞定！ 由于“超限進化”的特性，“肉山”變成了“肉球”，表面還鍍上了一層金色。 它確實更具有法則層面的高級感了。 “好了，為父要回去了——回去一邊看守你的船，一邊琢磨我將在未來傳承給你的各種術。” 沈夜說完，雙眼一睜。 他發現自己依然躺在椅子上。 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不—— 絕不是夢。 “聽見了嗎？它稱呼這個術為‘造命之術’，這對你有啟發嗎？” 沈夜問。 “我似乎懂了……”宋音塵的聲音響起。 下一秒。 圣母瑪利亞的聲音忽然加入進來： “宋音塵。” “上帝叮囑我，在你說出‘我似乎懂了’的時候，一定要告訴你一句話。” 她的聲音又急又快： “——那場大決戰造成的影響，便是讓一切的一切都產生了靈智。” “你聽明白了嗎？” 話音落下。 宋音塵的回應遲遲沒有響起。 沈夜卻打了個激靈，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他從躺椅上一躍而起，抽出幽煌刀，連續動用三個身軀，一齊動用詞條‘未來行者’，將全屬性、刀術、法相全部拉升至超S級。 轟—— 無窮的力量波動從他身上散發開來。 幾乎是同一時刻。 “找到了！那個家伙應該就在你附近！” 血肉人形的尖叫聲環繞整個甲板，瘋狂地咆哮著。 “你弄錯了。” 沈夜冷冷地說。 “沒有錯！”血肉人形朝沈夜撲去。 沈夜單手捏成術印，瞬間成術。 法相降臨—— 司閽囚籠·伏魔祝祭！ 轟隆隆隆！ 無數白骨從虛空中顯現，開始構建成一座巍峨雄奇的白骨宮殿。 血肉人形一下子就沖進了白骨宮殿。 ——然而沈夜卻不在其中。 他依然站在甲板上，舉起長刀，深吸一口氣，默默等待。 七叔悄然顯現，將一枚指環遞給沈夜。 “它對宮殿造成了多少傷害，便會支付多少生命力，全部儲存在在這指環里。” 七叔飛快說道。 沈夜早就用過這指環，嫻熟地接了它，套在手指上。 但見指環上的血線飛快延伸，一輪又一輪—— “真是恐怖的破壞力……” 七叔嘆了口氣，擔憂地望向那座白骨宮殿。 白骨宮殿中不時響起劇烈的震動，伴隨著一片片區域的坍塌。 短短數息。 整個超S級的法相都快被拆散了！ 沈夜看了一眼指環。 雖然能蓄積生命力，但真正與未來的術交手，自己心里也沒有底。 ——況且自己的每一種超S級能力都要透支體力。 避無可避！ “來吧。” 他低聲呢喃著，舉起長刀，蓄勢待發。 轟—— 整個白骨宮殿徹底坍塌了！ 恐怖的氣息瞬間爆發，一道殘影從紛飛的碎骨中急掠而出，沖向沈夜。 “交出那個老鼠！” 血肉人形厲聲喝道。 沈夜的刀一動。 眼看雙方即將接敵—— 一道女聲忽然在沈夜耳邊響起： “原來如此。” ——是宋音塵的聲音！ 電光火石之間。 難以言喻的明悟在沈夜心頭升起。 微光小字瘋狂閃現于虛空： “降臨在你身上的舊日存在，把她的所有感悟傳遞給了你。” “你是活至‘此刻’的唯一人類。” “你是‘未來行者’。” “你具備領悟并施展技能的基礎條件。” “恭喜！” “身為‘未來行者’，你領悟了未來技能，從而令此詞條進階為具體的未來職業：” “造命師。” “初級。” “職業技能：虛空造命。” “描述：令你所指定的存在誕生靈智與意識，其‘特質’上升至SSS級，全心全意為你而戰。” “注意，以你的實力施展這種威力的技能，大約需要三天才可以恢復。” 沈夜正看著，卻見血肉人形突然頓在半空，狂笑道： “你以為我會跟你拼命？” “不——” “我將呼喚主人，把你的事情報告給它！” 完了。 這一刻。 無論是沈夜，還是宋音塵，又或瑪利亞，都深深地意識到了這件事。 “你說吧，沒事的。” 沈夜開口道。 他的手按在背后，彷佛在賦予自己SSS級的力量。 “音塵。” “嗯？這力量是賦予我？” “對，我記得你的天賦跟記憶有關，當年你姐姐——” “不用說了，我知道，來吧！” 宋音塵聲音變得堅定而躍躍欲試。 微光小字瘋狂閃現，瞬間就成了長長的一行： “你施展了造命師的職業技能。” 又一行微光小字浮現： “施展成功。” 沈夜渾身猛然散發出無窮無盡的彩色光華。 這是宋音塵身上最強的特質力量！ 她與她姐姐能夠對于記憶進行操控，直接無視對方的實力，當初對噩夢世界可是造成了極大的影響！ 瑪利亞激動的聲音忽然響起： “你們竟然跳躍了實力的階梯，直接達到了SSS級！” 黑暗中。 一行微光小字跳出來： “虛空造命。” 沈夜在心頭一同默念著這幾個字，彷佛它們有著無可言喻的魔力。 幾乎同一時刻—— 血肉人形高聲呼喚道： “來啊，我的主人，來看看這里發生的事！” 虛空震蕩不休。 無聲無息，龐大的黑影從虛空深處升騰而起，如同無邊的海洋，將彼岸大船籠罩住。 “什么事？我過來一趟是很不容易的。” 黑影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聲。 在黑影的注視下，血肉人形指著沈夜，開口道： “主人！他——” 它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它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甲板上站著一頭大象，正沖著它揮動長長的鼻子，鼻子上舉著一個小小的牌子，上面寫著： “強勢圍觀！” ……這是什么？ 血肉人形猛然扭頭，朝沈夜望去。 一只大甲蟲穿著優雅的燕尾服，站在沈夜原本的位置上，滿臉不耐煩地說： “沒事的，你只是記憶錯亂，產生幻覺了而已。” “現在跟我回家吧。” “今晚的語文卷子還沒簽字呢——考的稀爛，回頭一定要好好學習。” 血肉人形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