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一章 歷史的吞噬
這時候。
巢穴裡已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怪物。
沈夜回頭望去。
只見怪物們直接沖向幾人孕育的孵化物,試圖幹掉它們。
首當其沖的——
是羅睺的四團元素生物!
這四團元素實在是太顯眼了!
“你們以為這四種元素,就只是元素而已?”
羅睺似有深意地說。
話音未落。
四團元素圍繞他旋轉起來。
它們彷彿在這疾速的旋轉中彼此融合,又像是建立了某種特殊的、穩定的、強大的聯系。
——元素環。
四種基本元素,形成了一輪絢麗的環狀結構。
每當有怪物靠近——
元素環必然釋放出對應的術法,將怪物擊飛出去。
再看“王”這邊。
它的三名護衛,各有“自由”、“偉大”、“崇拜”三種力量。
——仔細看,卻是護衛們手持的長矛具備不同威能。
三名護衛依仗著長矛的力量,與那些沖上來的怪物搏殺了起來。
斗篷男這邊更簡單。
他的投石機被淹沒在數不清的寶物之中。
寶物,轉化為戰鬥力。
一時間。
投石機飛射出一顆顆火流星般的石頭,將怪物全部打飛。
那些怪物甚至無法靠近投石機!
然後……
沈夜這邊。
他看著自己面前這位躺平的男人,忍不住嘆了口氣:
“兄弟,是我不對——”
“人家的渴望都充滿了力量,我渴望的不太對,這會讓你死亡,抱歉。”
“沒事,”男人躺在地上,毫不在意地說:“反正這次的考驗,我並不想爭名次。”
“這不是爭名次的問題。”沈夜道。
他再次嘆了口氣。
——剛才試著攻擊了一下怪物,卻發現自己對怪物的攻擊完全無效。
這一次。
巢穴考驗的是每個人的孵化物!
沈夜只好眼睜睜看著怪物一擁而上——
它們沖了上來。
它們沖了過去。
……嗯?
沈夜看看地上的男人。
男人身上確實多了不少腳印。
但怪物們從他身上踩過去,徑直沖向了其他的孵化物!
——就像是根本沒看見男人一樣!
什麼情況這是?
沈夜深吸一口氣,定睛望向地上的男子。
虛空中。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現在那個男人的頭頂:
“躺平。”
“巢穴孕育的能力(臨時具現)。”
“描述:只要你不主動回應,那麼事情就會預設你這邊已經不需要在意。”
“——還活著但微微的死了。”
沈夜被鎮住了。
這個巢穴。
竟然能把每個人內心深處最渴望的執念投射出來?
自己可什麼都沒說過!
它怎麼知道自己內心最渴望的是“辭職”、“躺平”?
如果說具現地水火風元素還算合理,那麼具現自己內心的渴望,是一件極其荒誕離奇的事。
這也能具現?
——簡直離譜!
“如果可以的話,請把我搬進房間裡,這樣我會躺的更舒服一些。”
男人朝沈夜招呼道。
沈夜有些發怔。
“哥們,你是個人嗎?”他問。
“我是你內心的意識,現在具現成另一個你,過著你可望而不可及的生活。”男人悠閑自在地說。
意識……
投射意識?
沈夜定了定神,招呼鐵男一起,將男人抬進了熊貓事務所。
這裡有沙發。
還有電視。
男人躺在沙發上,開啟電視,觀看一場花樣跳水。
“小心,怪物來了。”
熊貓緊張地說。
那些從地下冒出來的血肉怪物,一個接一個走到房子面前。
它們包圍了安全屋!
“讓它們進來吧,沒事的,它們需要見證真相。”
男人喝著一瓶冰可樂,漫不經心地說。
熊貓望向沈夜。
沈夜則朝窗外望去——
只見各個孵化物都已經被怪物包圍,戰鬥逐漸走向白熱化。
是躲不掉的。
既然它要試試,那就試試!
“開門,讓怪物進來,我們看個結果。”
沈夜道。
熊貓開啟了安全屋的大門。
血肉怪物們一個接一個走進房間,在男人面前站住不動。
“擋視線了,各位。”
男人抱著可樂瓶說道。
怪物們讓開一個口子,以便於他可以看到電視機。
時間緩緩流逝。
怪物們看著沙發上的男子。
沙發上的男子卻在看電視。
電視沙沙作響。
解說員正在大聲贊美花滑女選手的美妙動作。
“棒。”
男子稱贊了一聲,撕開了茶幾上的餅幹袋子。
一息。
兩息。
三息。
男子津津有味地吃著餅幹,喝著可樂,看著電視。
怪物們等不下去了。
它們轉過身,離開安全屋,去尋找其他攻擊目標。
“哥們。”
沈夜在另一個沙發上坐下來,認真地問:
“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這一場是法則之爭。”男人道。
“法則之爭?”沈夜。
男人看著電視螢幕,隨意地說了下去:
“這一場,比的是有多少法則擁簇你內心的渴望。”
“你不要看他們外面打得那麼激烈,那是因為擁護那些孵化體的法則不夠多,所以它們應對的吃力,而我——”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
沈夜消化了一會兒,開口道:“為什麼你這麼輕松?難道擁護你的法則很多?”
“對的。”男人道。
“法則擁護躺平?”沈夜難以置信。
“你看看他們的渴望——都是各種極其私人化的慾望,所以獲得的支援有限。”男人說。
“哈?那法則為什麼支援你?”沈夜再問。
“因為你的渴望暗合法則的要義——”
“生命有無數可能,它不應該被定義,而是跟隨內心去體驗無數法則構成的世界,去和它們接觸,去感受它們,與它們為友,悲喜參半地走完一生,然後化為它們。”
男人的語氣肅然起來:
“其他考驗者的渴望,孵化成型之後,都指向了無與倫比的權力,以及無窮的力量。”
“你的渴望做不到那些,卻符合一切眾生的生命本意。”
“所以法則擁護你。”
“法則不止是擁護你,它們擁護你心靈中與眾生有關的悲憫。”
“由此。”
“作為你的孵化物,我的力量也就完全的超越了其他孵化物。”
這時又有怪物進來。
男人將手裡的餅幹掰成兩半,一半給了怪物,一半自己吃下去。
怪物看看手裡的餅幹,又看看男人。
“芝士口味,很好吃。”
男人認真地說。
怪物將餅幹叼在嘴裡,默默轉過身,輕手輕腳的走出了安全屋。
——這時候沒有什麼怪物來了。
術法的轟鳴、怪物的慘叫、地面的顫動聲不斷從外面傳來。
但是房間裡沒有這種事。
花樣滑冰的優美配樂從電視裡響起。
沈夜陪著自己的男人,一起看著電視裡的表演。
熊貓在一旁歪著頭,一會兒看看沈夜,一會兒看看男人。
“你的人生理想就是這樣麼?”
熊貓抱臂問道。
“執念——只是執念而已,”沈夜強調道,“談不上什麼人生理想。”
“說起來,我也喜歡躺在小翠懷裡啊,為什麼我不能像你這樣。”熊貓點了一根煙,憂鬱地說。
“你想作為試煉者,參加這場戰鬥?”沈夜轉頭問它。
“別——我開玩笑的——我還想多活兩年呢!”熊貓立刻道。
忽然。
那塊懷表出現在房間裡,望向沈夜。
“毫無疑問,你已經過了這一關。”
懷表道。
“多謝,接下來有什麼安排嗎?”沈夜問。
“暫時沒有——你要等外面結束才行,不過你的孕育物對於巢穴來說,是一種好事,能增加巢穴的進化和築造方向。”
懷表的聲音落下。
躺在沙發上的孕育體逐漸化為無數血肉,飛出去,沒入巢穴的四壁。
——巢穴在汲取沈夜的孵化體!
事實上。
這個孵化體本身就屬於巢穴,只是藉由幾位試煉者的內心才產生了相應的能力。
現在,巢穴將之收了回去。
這是某種程度上的承認。
只見懷表抽出分針,刺中一塊餅幹,飛起來,朝外面去了。
“餅幹我拿一塊,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