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真相與爭斗
藏書閣。
沈夜站在墻壁前，微閉雙目。
看上去，他似乎在以神念檢視墻壁上的各個玉簡。
——這些玉簡都有禁制，在借出之前，修士只能看到裡面極其有限的一部分內容。
所以大多數修士都是找了一面墻，放出神念，慢慢檢視一枚枚玉簡裡的概要。
人群中。
沈夜低著頭，一點也不顯眼。
另一邊。
議事大殿。
無形天魔站在一根柱子後面，默默聽著掌門聖尊與眾位長老的對話。
南宮萬圖的事情已經議完。
掌門聖尊直接跳轉到另一個話題：
“前線有什麼進展？”
“很頭疼，那個死亡星球是雙重世界，他們裡世界的人察覺到外界變化，開始幫助外界的人一起對抗我們。”一名太上長老道。
“之前不是有很多人在裡世界尋找渾天術麼？”掌門聖尊問。
“現在人少了很多——都說連雲霓都死在了那裡，不少人就沒有那個膽量了。”太上長老道。
大殿裡一陣寂靜。
聖尊在思考的時候，長老們都識趣的不再發出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
聖尊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這就麻煩了，我的本體還在爭奪黑色之王的所有權，沒辦法親自出面。”
“黑色之王的所有權更重要啊，聖尊，戰場上您不去也沒什麼。”一名太上長老道。
聖尊道：“但云霓的事絕對不容有失——哪怕她真的死了，也要找到她的隨身儲物袋！”
幾位長老對望一眼。
“聖尊，您到底在找什麼？”
一名太上長老小心翼翼地說：“如果有一個確切的任務目標——哪怕只知道名稱或外形，我們搜尋起來，效率也會提高很多。”
“當然了，”另一名長老立刻接話道，“您如果覺得這是不能說的秘密，我們也不會再問。”
聖尊略一沉默，抬手捏了一道術印。
只見一道道光華從他的手上散發出去，憑空構成流轉不休的屏障，將整個大殿籠罩起來。
“事到如今，再隱瞞也沒有意義，還不如讓你們都知道這件事。”
“——這總比大海撈針要強一些。”
聖尊從高臺寶座上站起來，負著手，一步一步走下臺階。
他露出回憶之色道：
“你們都認為雲霓是我們這邊的，不是嗎？”
“當然！聖尊閣下，她是如假包換的奇星種，當初驗證過了的。”一位太上長老道。
似乎是因為整個大殿被聖尊的屏障遮蔽，長老們的神態動作都有些變化。
忽然。
一位長老的背上冒出兩根肉柱，柱頂撐開一對豎瞳。
另一位長老渾身皮膚化為墨綠色鱗甲，絲絲縷縷的綠色霧氣從鱗甲裡冒出來，在半空聚攏成一個蟲類的形態。
掌門身形變得巨大，滿口鋒利獠牙，雙手分裂成一根根長長的復足。
“不，我發現了她的秘密，她不是奇星種。”
掌門的語調變得愈發怪異：
“奇星種專吃即將毀滅的星球，一身爆炸性的力量能毀天滅地，所以我們感應到她身上那種毀滅性質的力量後，輕易地相信了她。”
“連我都對她禮敬有加，甚至還讓她修習了蓬萊的太上忘情羽化飛升經。”
長老們聽了這番真相，紛紛暴怒起來。
“難道她不是？”
“這麼說她冒充了強大的奇星種——該死！”
“可她怎麼能做到這一點？她到底是誰？”
聖尊的聲音如滾滾炸雷，響徹大殿，把長老們的聲音都壓了下去：
“我知道你們很奇怪。”
“畢竟一般的傢伙怎麼可能瞞過我們的眼睛？”
“再說了，奇星種的力量是無法作假的，任何人都無法在力量的性質上作假。”
“——除非她真的能控制奇星種的力量，並且不被那種力量所毀滅。”
聖尊的語氣變得陰冷而凝重：
“真相只有一個——”
“她應該是比奇星種更高階的宇宙魔主。”
這話一說出來，長老們都呆住了。
大殿內一片死寂。
好一陣子。
一名長老才以詫異的語氣說：
“這樣的魔主會死在無定層？那究竟要什麼樣的力量才可以殺了她啊！”
聖尊也有些迷惘，開口道：
“這種魔主級的傢伙，應該有無數的手段脫身，否則一般來說，絕對不會死。”
長老們都開始回憶。
沈夜也陷入了回憶之中。
是啊。
雲霓有無數手段。
可是她有一個致命的問題。
——她喜歡賭。
賭博是什麼好事嗎？
傾家蕩產啊！
另一位太上長老忽然開口道：
“她那麼強，可是在她失蹤前，卻一直躲著聖尊閣下您。”
“哼，我隨時可以喚醒那些沉睡於魔淵中的魔主們，她偷走了東西，見了我就心虛，當然想趕緊跑了。”
聖尊繼續說了下去：
“事實上，她留下心魔來冒充她的真身之後，真身就失蹤了。”
“她究竟偷走了什麼？”一名長老問。
聖尊隨手一揮。
虛空開啟。
一個造型古樸而滄桑的煉丹爐懸浮半空，又迅速落下，聳立於大殿一角。
“這是蓬萊仙山當年的九宮八卦煉丹爐。”
“我之所以盯著南宮萬圖，就是因為那個蠢貨什麼都要最好的，然後跟這丹爐也產生了交集。”
聖尊環顧四周，只見長老們都露出疑惑之色，便說了下去：
“這丹爐乃極古時代的巔峰造物，堅不可摧。”
“爐上有一暗格，無法開啟。”
“唯有用蓬萊山的寶匙‘破陣聖杵’才可以開啟此暗格，取出其中之物！”
長老們這便明白了。
“雲霓拿走了破陣聖杵？”一長老問。
“沒錯，可恨我好不容易找到了聖杵，卻被她一轉眼就偷走——她還死在了無定層！”聖尊咬牙切齒道。
眾人神情凝重起來。
——想不到是這麼關鍵的事！
他們對望一眼，起身行禮道：
“聖尊息怒，我們這就前往無定層，想辦法找回那個破陣聖杵。”
“不。”聖尊道。
“您的意思是——”眾長老不解。
“根據不斷反饋過來的情報，我倒是覺得，無定層似乎有些玄機，與其讓你們繼續試探，倒不如我親自走一趟。”
聖尊猛然回身，走回高臺上，望向眾人。
“我這心魔之軀留在這裡，天天監視一些阿貓阿狗，還不如去無定層！”
“以太上縛命煉魂宮之力，一切情報都逃不出我的眼睛！”
“——你們替我守好宗門。”
“是，聖尊。”眾長老齊聲道。
聖尊點點頭，身形一振，沖天而起，一下子就不見了。
眾長老聚在一起，又商量了一下各類事宜，便準備各自散去。
“這丹爐怎麼處理？”
一名長老忽問。
“聖尊走的時候沒說啊。”另一名長老道。
“那就放在這裡，等聖尊回來了再說。”
“有理！”
長老們散去。
無形天魔等了一會兒，見沒什麼動靜了，便要返回。
沈夜卻心頭一動。
——四周地面上的虛無之火漸漸消失。
這意味著太上縛命煉魂宮離開了道宮，跟隨聖尊前往無定層宇宙去了。
這麼好的機會——
沈夜控制著無形天魔走到丹爐前。
四周無人。
不止是聖尊走了，連長老們也走了。
正是取出那暗格中東西的時機！
無形天魔繞著丹爐走了一圈，找到那暗格所在之處，正要出手，忽又頓住。
——四周沒人啊！
連個執法修士都沒有！
會不會是陷阱？
聖尊是個極其多疑的人，萬一這丹爐是他故意留下來的——
沈夜略一沉吟，沒有退縮，反倒下了決心。
媽蛋！
天天監視來監視去，試探來試探去！
我這無形天魔你根本無法察覺，這次如果是陷阱，我還真就朝下跳了！
無形天魔伸出雙手——
一隻手對準丹爐上的暗格，另一隻手對準虛空。
深呼吸。
但見那丹爐上浮現一扇門，無形天魔伸手進去一抓，立刻渾身一動，朝另一隻手所按住的虛空撞去。
丹爐上的門消失。
另一個方向上卻出現了一扇門。
他撞進門裡，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
門亦隨之消失。
一切發生在彈指之間！
藏書閣中。
沈夜眼前浮現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原始無形天魔具備你的一切。”
“無形天魔在暗格前開啟了一扇通天之門，越過一切阻擋的障礙物，取出了暗格中的東西。”
“無形天魔解散了暗格前的通天之門。”
“它以另一隻開了新的通天之門，進入其中，直接跨越至你的法相里。”
成功了！
根本不需要破陣聖杵，通天之門直接可以取走裡面的東西。
沈夜保持冷靜，讓無形天魔把那暗格中的玉簡放在法相之中，然後再次出現於自己面前。
“再去議事大殿，看看有沒有什麼情況。”
他默唸道。
無形天魔身形一閃，飛上天空。
頃刻間。
它便回到了議事大殿前。
等到無形天魔看清大殿裡的情形，沈夜不由暗罵了一聲。
只見聖尊蹲在丹爐上，臉上夾雜著疑惑與警惕之色，雙手不斷握出術訣，放出一道道術法查探四周。
狗賊！
伱果然回來了！
任憑你雖有千般手段，萬般佈置——
你看不見無形天魔！
沈夜輕輕撥出一口氣。
讓整件事情變得天衣無縫的，其實依然是丹爐上的暗格。
它的表面完好無損。
丹爐上附帶的各種禁制也沒有被啟用過。
換句話說——
沒人發現自己取走了裡面的東西！
“奇怪……剛才似乎有能量的流動痕跡……”
聖尊自言自語道。
無形天魔站在殿外，冷冷地看著聖尊。
取暗格之物的時候開啟了通天之門，造成了些許動靜。
除此之外，其實聖尊什麼都無法察覺。
沈夜心念一動。
無形天魔便轉過身，迅速離開主峰，飛回藏書閣。
誠然——
無形天魔不會被發現。
可誰知道那多疑成病的聖尊會做什麼？
既然已經得手，又保留了暗格完好無損，眼下沒必要再冒險。
——從現在開始，自己不玩了！
你聖尊無論再怎麼試探、反復、設陷阱，我都不管了。
我就呆在宗門裡，老老實實幹自己的事。
這樣一來，你又能找到什麼？
至於丹爐——
你還給我，我就要。
畢竟我租了好幾個月！
——你總不能永遠不給我吧。
再說了。反正你也找不到破陣聖杵。
沈夜心下一片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