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三人行

“我重復問一遍。” “你是誰？” 棺木里沒有聲音。 沈夜說了下去： “其實我并不關心你是誰，我只關心你是不是在耍我。” “如果你不說真話，我們之間的信任就結束了。” “那么你就永遠的關在這里吧，我發誓不會放你出去。” 棺木里依然沒有聲音響起。 “是嗎？伱寧愿永恒的封印于此？” “那就這樣吧，祝你在這里封印的開心，我不會再來了。” 沈夜說完，伸手就去關門。 “契約！” 女聲從棺木里響起。 “契約確實會約束我，”沈夜道，“但你有沒有想過，我先稟報掌門，然后再摧毀神像，也算是完成了你我之間的約定。” “你要背叛我？”女聲憤怒地質問。 “是你先居心不良的，”沈夜的聲音蓋過了她，怒吼道：“萬一神像里藏了什么手段，我豈不是當場就會死？” 女聲頓住。 “虧我還救了你一命，”沈夜的聲音變得冷漠無情，“選擇吧，這是你最后的機會。” 一陣寂靜。 “永別了。” 沈夜伸手就要關門。 一份契約突然浮現在他眼前，上面的內容正在不斷更改。 ——這正是自己與云霓所簽訂的契約。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真相，去修習太上忘情羽化飛升經吧。” “當你成功轉化靈力，見識到靈魂類心魔的時候，我承諾告訴你一切。” “如果你無法掌握太上忘情羽化飛升經，那么你依然需要去擊碎神像，才可消除詛咒。” “——這是我最后的退讓。” 沈夜很快看完，忍不住挑了挑眉。 太上忘情羽化飛升經跟那個遺跡有關聯。 甚至遺跡還幫助自己提升了對應這本道經的法則之力。 這道經究竟有什么秘密？ 他調動渾身力量，只聽“呼”的一聲，金色的焰靈神光透體而出，不斷朝四面八方散發出強烈的力量波動。 “靈力的性質轉變了！” 女聲肅然道。 “是啊，我已經達到了契約的要求，現在告訴我一切吧。”沈夜道。 “心魔呢？你見識過心魔了嗎？”女聲問。 “我已經給他安排好了。”沈夜道。 “你給心魔安排了什么樣的命運？”女聲追問。 “瀟瀟灑灑的過日子。”沈夜說。 “……無法想象，你竟然就這樣放過了心魔。”女聲自言自語。 “喂，怎么是我一直在回答你的問題？明明該你告訴我整件事的秘密了。”沈夜不爽道。 “我是云霓的心魔。”女聲突然說道。 伴隨著她的聲音，那份契約上散發出陣陣微光。 三行小字迅速浮現： “按照承諾，對方將告訴你一切。” “你身上的詛咒消除了。” “此后你們是否要簽訂契約，視你們自己的意志而定。” 所有小字一收。 “云霓呢？”沈夜問。 “她用了極其珍貴的材料，完成了一個術，把自己封在了神像里。”女聲道。 “為什么？”沈夜問。 “一則是沒有突破，二則是圣尊隨時都可能吃掉她，所以她躲了起來。”女聲道。 “你是她的心魔？等等，這么說，你是在她的要求下，一直做了這么多事？”沈夜吃驚道。 “心魔有種種不可思議的能力，古往今來，無數修士談心魔而色變。” “唯有一位天賦異稟的大修行者，殫精竭慮，奇思妙想，最終開創了驅使心魔進行修行的道路。” “——這便是太上忘情羽化飛升經。” “太上忘情，則無懼心魔。” “羽化飛升則是形容修習這部經書的人，到底有何種前程。” 女聲不緊不慢地解釋道。 沈夜沉吟道：“你讓我擊碎神像，是想曝光云霓的藏身之所，對嗎？” “沒錯！”女聲道。 “作為心魔，你似乎非常痛恨云霓？”沈夜問。 “這門道經修行到高深處，以心魔操控命運，形成吞噬一切的命運力量，強大無匹，幾乎可稱得上一聲‘無敵’！”女聲道。 “無敵？”沈夜道。 女聲繼續說下去：“是的，我作為云霓的心魔，擁有的命運是——” “不斷吸收眾生的崇拜之情，一旦到頂，便可吃掉眾生，為云霓增強法相力量——這是云霓為我設置的命！” 沈夜呆了呆，忍不住追問： “等等……你是說，你吃眾生，她增強法相力量？” “對，你知道掌門圣尊的心魔命運是什么嗎？”女聲問。 “不知道。” “是‘除了那些能推動宗門進步和變強的中流砥柱，其他一切宗門弟子必須被吞噬以增強我的力量’。” 沈夜屏住呼吸。 心魔。 明明是令修行者走火入魔、人人聞之色變的存在。 在那部經書的力量下，它卻成為了修行者的仆從，可以幫助修行者增強實力！ 聞所未聞！不可思議！ “等等！你是說，那個圣尊也是心魔？”他問。 “對。” “真正的圣尊呢？” “不知道。” “圣尊只有心魔在，云霓卻依然沒有機會贏它？”沈夜又問。 女聲道：“圣尊的道經練到了九重境，云霓才練到七重境，原本只有死路一條。” “她的對策是讓我不斷獲取名聲。” 女聲繼續說下去：“我在外面揚名立萬，便是為宗門增添名聲，這樣一來，我也算是在推動宗門進步。” “——圣尊的心魔不能殺‘推動宗門進步’的人！” 沈夜來回一想。 自己見到圣尊的時候，自己拿出了萬載仙靈玉髓。 這可是能幫助整個宗門發展的寶貝！ 所以按照命運的規定，圣尊心魔根本沒有繼續問下去，就離開了。 ——自己誤打誤撞，也是通過“推動宗門進步”才活下來的！ 如果當時自己老老實實的對答，說不定已經死了。 寒意順著脊椎朝上涌，沈夜忍不住摸了摸額頭。 手上全是冷汗。 “既然你是心魔……為何還會走火入魔？”沈夜問。 “修煉太上忘情羽化飛升經的人，產生的心魔其實就是一模一樣的自己——比如你的心魔就是另一個你。”女聲道。 “唯一的不同，是你可以安排他的命運，而他的收獲將變成你的力量。” 他的收獲…… 沈夜有些遲疑。 自己那個心魔去當帥帥的小偷去了。 他能給自己帶來什么收獲？ 別說，自己似乎還真有收獲。 沈夜伸手一抓，從虛空里摸出來一本畫冊集。 隨手一翻。 全是美女素描。 混蛋啊！ 人家心魔都是干大事的，幫助主人不斷提升實力，你卻給我一本美女素描？ ——連動態圖都沒有啊！ 差評！ 他不動聲色地把畫冊收了起來，又問： “為什么要攻擊神像？你可知那樣的話，藏在里面的云霓便會立刻暴露。” “她又打不過圣尊心魔，下場唯有死。” 這一次，女聲帶上了些許情緒： “我就是她推到前臺的木偶，每天不停地裝模作樣，贏取名聲；然后還要不停地吃人供養她——” “我要她死！” 沈夜細細咂摸她的這番話，卻也聽出幾分辛酸，不由輕輕嘆了口氣。 ——這是把心魔壓榨的都要反抗命運了。 現在。 自己要如何應對這一切呢？ “罷了，你們之間的爭斗其實跟我沒什么關系。” “我可以保你一命，等你所有的傷好了，你就去做你的事吧。” “那你呢？”女聲問。 “我回宗門。”沈夜道。 ——遺跡還有點用，能幫助大家都變強。 所以接下來，自己就老老實實在宗門里呆著。 反正有屠浮生幫忙資金。 混個“推動宗門進步”的名頭自保吧。 至于宗門圣尊與云霓的事，自己就不摻和了。 沈夜正滿面輕松地想著，卻聽那女聲再次響起： “其實一開始，圣尊與云霓的目標，都是那個飛升而至的夏特萊。” 夏特萊。 沈夜怔了怔，一顆心不由抽緊。 是了。 一開始，云霓就在追殺夏特萊。 “為什么是夏特萊？”沈夜問。 “接下來我要說的，是極其秘密的事，任何人知曉了，你都會死。”女聲道。 沈夜一揮手。 四周的黑暗毀滅洪流爆發出一陣轟鳴。 它們籠罩了一切所在之處，將這里徹底隔絕。 “現在可以說了。”沈夜道。 女聲遲疑了下，這才開口說道： “這是最深的秘密，只有修行太上忘情羽化飛升經有成的人，才會知道。” “——你很快就可以通過心魔，了解各種職業的知識和技能，從而變得無比強大。” “我？了解各種職業？” 沈夜語氣沉沉，一字一句道：“我也有心魔，但我對其他職業沒有感應——” “你其實不必這樣說謊。” “沒有騙你，其實人人都有心魔，”女聲再次響起，“只不過一般職業者永遠無法察覺它們，甚至誤以為它們就是‘我’。” “心魔可知曉無盡歲月之中，一切境界的各種職業——只要那個職業沒達到神話傳說的境地。” 沈夜下意識地搖搖頭。 太上忘情羽化飛升經如果能知曉一切職業的知識技能，可謂是極其強大的道經。 ——為什么只有三個人修？ “你認為我在騙你，是不是因為修行這道經的人太少了？”女聲說。 “對。”沈夜毫不遮掩地說。 “這本道經剛從極高宇宙墜落至九十九層宇宙的時候，確實引起了轟動。” 女聲不緊不慢地說了下去： “但是它太難了，一般人根本看不懂。” “總有天資出眾的高手，他們應該能看懂道經。”沈夜道。 “你說得對，其他宇宙的頂尖高手們，第一時間發現了這是修行側的道經。” “出于謹慎，他們先詢問了身邊的修行者。” “得到的反饋是：” “——心魔劫是極其恐怖的東西，每提升一個層次都要面對心魔劫，過不去就會死。” “這就勸退了一大批人。” “那剩下的人呢？”沈夜問。 “——有大法力者針對道經做了占卜，得知了一個真相：” “光有道經是無法修行到最后的。” “必須有那完整的遺跡傳承，才可以激發道經的全部力量。” 沈夜忽然想起了那遺跡。 “是的，”女聲繼續說道：“——遺跡墜落下來的時候只剩兩層！” “這就注定了修習這道經無法達到巔峰。” “所以絕大多數人都放棄了。” “為什么掌門圣尊和云霓會學？”沈夜問。 “圣尊已經四千五百年沒有提升境界了，如果未來還無法破境，就會死。”女聲道。 “懂了，他是沒有辦法——那云霓呢？” “她想證明自己對道經的領悟力在圣尊之上，以后取而代之，成為新的掌門。” 沈夜略想了一陣。 對方說得有模有樣，似乎沒有什么問題。 但是，對于自己來說，這些人根本不重要，唯一需要在意的是—— “他們為什么要殺夏特萊？” 沈夜問。 女聲道：“夏特萊擁有的職業只在神話傳說中出現過，就連心魔們也無法窺探。” “——圣尊和云霓都想獲得那個職業的知識和技能。” 沈夜雙眸變得黑而深暗，身上涌起一股殺意。 夏特萊的職業是“無生魂主”之“生魂主”，后來這個職業要進階的時候，自己把“無生主”也還了回去。 正是這一舉動才讓夏特萊認清了自己的心，主動向自己袒露心扉。 ——“無生魂主”一定進階了。 所以她飛升而來，一下子就惹上了大麻煩。 “最后一個問題。” 沈夜道：“如何證明心魔能通曉一切知識和技能？” 女聲道：“很簡單，只要你也通過心魔，了解各種職業的知識和技能，你就知道我說的是真話。” “我還做不到。”沈夜道。 “其實你很快就會領悟到這一點，不過我還是提前告訴你吧——你只用念道經第二重的那句神咒：‘亙古以來，眾生所作，擇其靈者，皆現于心’。” 沈夜聽了，頓時想起道經上的內容。 戰斗指導大師對這句神咒也做出了標注，說這是自己產生心魔劫后可以用的咒語。 只不過自己的時間太趕了，一直沒來記得試。 “亙古以來，眾生所作，擇其靈者，皆現于心。” 沈夜默念了一聲。 霎時間。 無窮的戰斗畫面出現在他腦海之中。 ——那都是眾生戰斗的畫面。 又有無數知識技能浮現于沈夜心頭。 微光小字迅速浮現： “你發動了太上忘情羽化飛升經的心魔神咒。” “你的實力是法界七重。” “當前你正在領悟法界七重職業者所能掌握的一切職業技能和知識（神話及神話等級以下）。” 太強了！ 這道經竟然如此強橫，那些望而卻步的人真傻！ 沈夜正想著，忽然又醒過神來。 不對。 人家都是很慎重地進行了考量，這才沒有修習。 至于自己—— 自己憑借通天術，依附在門能力上，這才打開了遺跡的另一部分。 也許自己能將這部太上忘情羽化飛升經修圓滿！ 沈夜閉目片刻，不斷掌握那些職業技能和知識，開口問道： “這也太多了——所謂貪多嚼不爛，圣尊和云霓難道會花功夫將所有技能都學一遍？不太可能吧。” 女聲道：“當然不可能，圣尊每一次提升實力，都選擇了最強的職業技能。” “云霓呢？”沈夜問。 “云霓選了最合適自己的技能。”女聲道。 “……這樣說來，我認為云霓會走的更遠。”沈夜道。 “現在該你選了。”女聲道。 沈夜微微沉吟。 自己其實有箭術“星鋒”和刀術“思君”，然后又有幽冥靈使的三個職業技。 其實自己更應該提升仙國的職業。 至于技能…… 倒是有很多有趣的技能。 究竟是如圣尊那樣選最強的，還是像云霓那樣，選最合適的？ 選最合適的！ 沈夜正想著，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具體到自己來說，其實最合適的，是另一種方法。 他心念一動，頓時就有微光小字浮現： “你已發動了暗金詞條‘吸血娃子’。” “現在可以融合了。” “是否融合你所知曉的一切法界七重職業技能？” 沒錯！ 圣尊選最強，云霓選最適合，可是我跟他們不一樣！ 我能融會貫通啊！ “融合。” 沈夜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