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章 第一堂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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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分鐘後。
息壤高中高一年級引路人楊映真穿著睡衣，頂著兩個黑圓圈，匆匆忙忙趕赴社群派出所，接回了兩個半夜在外開房的學生。
當得知兩人是因為在賓館動靜太大被投訴，進而被警察發現的時候，楊映真差點昏了過去。
“你們都這樣了，肯定也那樣了。”
她氣的口不擇言。
兩個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沈夜把南宮思睿擋在身後，挺胸抬頭，沉聲道：
“老師，我們是清白的。”
楊映真見他這副架勢，又差點昏過去。
當然。
事情確實是一場烏龍。
有演武場的訓練記錄，以及沿途攝像頭的監控拍攝。
來龍去脈很快被搞清楚。
真相大白。
楊映真這才鬆了口氣，將兩人領回了學校。
但是。
我們說。
人類世界有一個真理——
這種八卦，在學校裡從來就是瞞不住的。
真相在傳播中很快就會變成只為吸引人眼球的獵奇故事。
第二天早上。
清晨。
大階梯教室。
——新生一共136人，坐的滿滿當當。
這不太像高中上課，反倒有些像是大學生的課堂。
第一堂課是董先生的歷史課。
老師還沒進教室。
同學們已經按照桌位上的姓名牌坐好，彼此展開交談，興奮地交換著最近幾天的校園見聞。
當沈夜和南宮思睿走進教室門的時候，所有聲音都收了起來。
教室裡突然變得鴉雀無聲。
簡直掉根針都聽得見。
“喂，沈夜。”
蕭夢魚的聲音在教室裡回蕩：
“昨晚到底怎麼回事？聽說楊老師半夜去了一趟社群派出所，才把你們接回來。”
沈夜迎上了少女的眼神。
這姑娘……
當眾這樣問，就是給自己機會，當眾把事情說清楚，消滅謠言。
“我昨晚在演武場練習技能，一直到夜裡兩點多。”
“回宿舍怕影響這小子睡覺。”
“我就去外面開房了。”
“誰知這小子一直盯著我，想看看我的訓練成果。”
“我們打了一架，引來賓館其他住客的舉報。”
“——就是這樣。”
沈夜以輕松的語氣，一口氣說完。
教室裡依然一片寂靜。
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信了又不信，有人不信了又信。
蕭夢魚看在眼裡，想了想，問：
“那麼，你們誰打贏了？”
——這個話題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關注。
當初考試時“新人榜”的第一名，南宮思睿！
渾天門真傳弟子，沈夜！
他們誰更強？
沈夜看著蕭夢魚，也不禁為她的冰雪聰明暗暗點贊。
所謂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
對付一個八卦的最有效的方法，不是想辦法去消滅它。
而是用另一個更吸引人的八卦去蓋過它。
現在沒人關心兩人夜不歸宿的事了。
大家都在好奇——
這兩人在校外完成了一場“決鬥”，勝負如何？
到底誰才是第一？
“場地有限，我們只是文鬥，比拼招式而已，分不出什麼勝負。”
南宮思睿冷冷地說。
眾人一陣失望。
沈夜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只見桌位上放了一套古裝。
“上課前要穿好。”
蕭夢魚提醒。
全班都穿著古裝。
沈夜和南宮思睿只好去廁所把衣服換了。
又過了幾分鐘。
上課鈴響起。
大家紛紛閉上嘴，正襟危坐，等待老師進入教室。
教歷史的董老師可不好惹！
萬一犯了錯，被他裝進棺材，沉入地下，那是何等恐怖的事！
大家等了一會兒。
黑板後面忽然響起一陣機械運轉的聲音。
緊接著。
黑板朝兩邊退開，一具棺材從地下升起，沿著傳送帶，被送至講臺上。
黑板再次合攏。
鴉雀無聲。
一時大家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樣的老師。
關鍵是你看不到他啊！
“全體起立。”張小義突然神經質地喊了一聲。
大家慌慌忙忙站起來，齊聲道：
“老師好！”
“同學們好。”棺材裡響起董老師的聲音。
“坐下。”張小義又喊。
所有人坐下。
董老師再次開口：“這位同學叫張小義是吧，不錯，有眼色，以後伱就是班長了。”
“謝謝老師！”張小義連忙站起來鞠躬。
“嗯，好好做事，回頭我帶你去看守萬屍窟——”
“每一屆學生的班長都要負責維護萬屍窟一層，保證不會有教學用屍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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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老師以一種“賞你的”語氣說道。
“謝謝老師。”
張小義笑的比哭還難看。
同學們全部埋著頭，一聲不吭。
如果說一開始還有人憤憤不平，想要找機會對付一下張小義，那麼這一刻，大家都心理平衡了。
萬屍窟啊。
夥計，聽聽這個名字。
再聽聽“保證不會有教學用屍逃走”這句話。
啊對對對！
你就是我們的班長！
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好了，這個學期的課程內容有些變化，原本我們是要講幾件出土文物的來歷，以及它們在歷史上的地位……”
“根據世界政府和學校要求，我們今天講新課。”
“同學們，看看這個器皿。”
伴隨著董老師的話，一個造型奇異的東西出現在講臺上。
這是一個瓷雕。
九條蛇糾纏在一起，形成了共同的身軀。
它們的頭卻朝各個方向望去。
每一顆蛇頭皆是獨目豎瞳。
沈夜本來還有些打瞌睡，但是這個瓷雕一拿出來，他立刻精神了。
——這不就是宋清允背後的邪神虛影麼？
原來在歷史中，早已有這樣的具體存在？
不僅是他。
這個詭異的瓷雕一出現，全場的同學們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轉睛地看著它。
“哼，這都受不了？”
董老師一聲冷哼。
所有人頓時如蒙大赦，長長的喘了一口氣，將眼睛從瓷雕上移開。
“老師，這瓷雕好邪乎！”郭雲野惶恐地喊了一聲。
“這是歷史上出現過的九位邪神，每一位在它們的時代之中，都讓無數人失去了生命，乃至靈魂。”
“——聽上去有些像是割韭菜，但每一次發生的事都差點毀滅人類文明。”
董老師說話的時候，瓷雕一下子就被收了起來，不見了。
眾人這才驚覺，教室裡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好幾度。
隨著瓷雕的消失，溫度才又慢慢回升。
“它們的目的是什麼？”
蕭夢魚問道。
“不知道——記住，考試的時候就填‘不知道’才可以拿分。”董老師說。
眼看同學們都有些迷茫，董老師補充了幾句：
“以你們短暫而普通的思維，企圖去理解邪神在無盡歲月中行事的目的，其實是一種狂妄。”
“除非有一天你們成為屈指可數的強者，才有資格回答這個問題。”
“好了！”
“這堂課，我帶大家去第一位邪神出現的時代看看。”
“希望你們珍惜機會！”
“這個‘異常’很少被拿出來當成教學案例講給學生！”
“你們要做好筆記，課後會有作業。”
董老師說話的功夫，整個教室突然消失。
沈夜發現自己站在一座雄壯華麗的大殿之中。
同學們都來了！
眾人就像置身事外的路人甲，站在眾多衛兵之中，觀看現場發生的事。
“這是……‘異常’？”
“沒錯，是一個真正的‘異常’，是原封不動的歷史。”
——這是直接在一個過去的時空裡上課啊！
真是大手筆。
大家從沒有上過這種課，所以都看得十分專注。
只見殿上有君王。
殿下有文武百官。
君王哈哈一笑，朗聲道：
“多謝仙長治好了寡人的病，還請仙人為朕講道。”
一名身穿白衣的老者站在大殿中間，負著雙手，笑著說：
“講道就不必了。”
“若陛下想長生，無須朝海外尋訪——海外乃蠻夷之地，有何仙方？”
君王在殿上啟聲：
“那麼，道長的意思是？”
白衣老者拱手為禮，朗聲說：
“大地深處，自有神藥，依我看，陛下需專設機構，召叢集英——”
“朝下挖！”
畫面一閃。
沈夜發現自己和同學們來到了一片荒郊野外。
站在山坡上朝下望，可以清晰的看見下方山谷中，站滿了數不清計程車兵在挖坑。
又有板車和牲畜，來來往往，絡繹不絕，將挖出來的土運送出去。
地面已經被挖了一個深深的大洞。
突然有人驚叫道：
“這是什麼！”
眾人都圍上去看，只見地坑中出現了一塊平整的青磚。
一名士兵用手撥開泥土，只見青磚旁邊依然是青磚。
——這地下有一座龐大的建築！
董老師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看見了吧？帝王為了長生，開始挖地，然後呢，挖出了一座大墓——”
“這就是息壤的來歷。”
“附近的荒山就是如今的玉京城，一晃數千年，滄海桑田啊。”
“可笑的是，人類之所以發現息壤，還是因為邪神的建議。”
“好了，你們即將融入這個‘異常’。”
“12點準時下課。”
“今天的作業是——”
“擺脫苦役身份，以別的身份，一步步融入這個時代。”
“沒完成的，下午可以繼續，晚上也可以繼續——總之本週內要脫離苦役身份。”
“完成作業的同學，等下週歷史課的時候，可以跟我一起進入第二課。”
“——好了，現在開始完成課堂作業！”
棺材飛起來，一下子就隱入了黑暗之中。
四周無形的迷霧散開。
沈夜和眾位同學“出現”在這片過去時代的“異常”裡。
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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