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真正的勝負手
讓時間稍稍倒退。
海外仙島。
蓬萊。
島中央。
有一座大房子。
房子門口。
一名男子捧著平板電腦，滔滔不絕地介紹：
“所以我在得到沈夜那邊的訊息和影片後，立刻通知了五大世家，各大機構，已經將那裡圍起來了。”
“可是對面是九位邪神！”
“所以我希望您能出一次手，以防這個世界生變。”
門緊閉著。
男子嘆了口氣，軟聲道：“幫幫忙啦，這次真是大事件。”
門裡傳來遊戲的特效聲。
男子愁眉苦臉，不得已，從懷裡取出一張卡牌。
只見卡牌上畫著一柄妖異的長劍。
此劍通體散發著重重虛影，劍柄處鑲嵌著一塊黑色寶石，寶石裡不時閃爍著漫天星辰的光芒，劍鋒乃是半透明的，靜下來聆聽，可以聽見劍身裡傳來陣陣哭泣。
男子輕咳一聲，說：
“這是天空珈藍遺跡新出土的劍器，還沒被人考證過，也不知道來歷。”
“如果您想要，就送給您了。”
門終於開啟。
男子大大的鬆了口氣，握著卡牌走進房間。
那卡牌從他手上飛起來，“啪”的一聲化作長劍實體，在地上跳來跳去，最終被一隻秀氣好看的手握住。
那隻手接了劍，將其抽出劍鞘，只看了一眼，便又歸鞘，然後胡亂扔在沙發上。
“劍不錯呀。”
一道懶洋洋的女聲響起。
“是的，這次特別準備了一柄這種等級的劍，請您務必收下。”男子恭敬行禮道。
在他對面。
一名穿著花花綠綠長褲，頭發隨意紮起來的女人正拿著手柄，對著寬大的投影螢幕，玩著某種類似於“消消樂”的遊戲。
“你想讓我殺邪神？”女人問。
“是的，一共九位，正在中州城聚集，不知道它們謀劃了什麼。”男子道。
“邪神嗎？它們來到我們的世界，應該很有趣。”
女人隨口說著。
她看上去只有二十多歲，在地毯上盤膝而坐，倚靠著寬大的沙發，沙發上胡亂堆著十幾柄劍。
女子神情慵懶，面容秀美，雙眸認真注視著投影螢幕，一邊操控遊戲手柄，一邊吃著棒棒糖。
男人聽了這話，頭上的汗都冒出來了，連忙說：
“邪神完全不有趣，世界會毀滅的。”
“怎麼可能呢，世界上強者是很多的，對付一個會修改記憶的小女孩，還不是手到擒來？”女人滿不在乎地說。
她甚至把頭偏了偏，讓男人看到她耳朵上的新耳環。
“這是我昨天逛街買的，最新款，好不好看？”
“好看——九位邪神啊！我的姐姐！”男人說。
“邪神而已，這個世界難道沒有嗎？”
女人噗嗤一笑，搖頭道：“昆侖，你夸人的時候能不能用點心？”
男人加快語速，飛快說了下去：
“世界確實危在旦夕——”
“那道混沌靈光正在冷漠地注視一切。”
“假如真讓宋清允脫困而出，當眾殺了宋音塵——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她有九位邪神相助！”
“宋音塵一死，混沌靈光一定會離開這個世界。”
“世界已經死了。”
“混沌靈光一走，世界根本沒有縫合的可能性，大家都會完蛋！”
女人在手柄上按下了暫停鍵。
她從沙發上起身，穿上可愛的兔兔拖鞋，滿面煩躁地穿過客廳，推開陽臺的門。
“去。”
她單手捏了個劍訣。
嗡——
一道恢弘的劍鳴聲在虛空中爆發，散發出重重聲浪。
狂風中。
劍影沖天而起，一瞬就穿過雲空，越過無邊大海，消失不見了。
“行了。”
女人說完，“哐當”一聲關上陽臺的門，回到客廳，再次在沙發上盤膝坐下，開始打遊戲。
“……”男人。
“還不走？”女人看也不看他。
“宋清允死了嗎？”男人問。
“等會兒就知道了。”女人道。
“她和她背後的九位邪神矇蔽了太多人。”
“這些年她驅使三十六世家，殺了數十萬無辜者，她必須死！”男人說。
“哦。”女人極其敷衍的應了一聲。
“此事遺毒無窮，許多領域的大人物都受過宋清允影響，她一死，不知道還有多少動亂會發生。”
男人繼續說道。
女人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投影螢幕。
遊戲到了關鍵時刻。
男人還想說什麼，忽然神情一動。
“行了！”
他歡喜地站起來，朝女人行了一禮，“那麼，事情已經完成，我就不打擾了。”
他正要離開，女人卻意外地開口說話：
“昆侖啊，人類並非是黑白分明的，你就是太感情用事了，還不如回歸徹底無情的人工智慧呢。”
“——說起來，你不是曾經想毀滅人類，讓機器主宰這個世界麼？”
男人認真地說：
“機器對付不了邪神。”
“喲，現在挺通透的嘛，去吧。”女人笑起來。
“謹遵教誨。”男人朝後退去。
他輕輕的關上了門，離開了這棟房子。
房間裡隱隱傳來輕快的電子音樂聲。
遊戲又開始了。
半晌。
電子音樂聲突然停住。
“咦？”
女人略帶訝異的低語聲響起。
“竟有這樣的事？”
“有趣……看來我要親自去一趟……”
另一邊。
正常的時間線上。
飛劍已去。
宋清允已死。
群雄散盡。
第二天凌晨時分。
中州城。
地下通道。
雲霓站在一處通道的盡頭。
如果沈夜按照她所給的地圖，一直走到地圖上標記的出口，便會抵達此處。
可惜，沈夜沒來。
黑暗的通道里，唯有一盞孤燈映照出熹微的光。
雲霓背靠著墻壁，仰頭而望，似乎走了神。
不一會兒。
一道身影緩緩從遠處走來，進入這處死衚衕。
雲霓嘴角微翹，開口說道：
“我一直在想——假如我沒有來到你們的世界，你又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可能已經死了。”身影簡潔地說。
“我倒覺得伱會留其他底牌。”雲霓說。
“如果他們以為這就贏了我，那麼等我徹底翻盤的時候，你一定會非常樂意欣賞他們那絕望的表情。”身影毫無情緒地說。
雲霓滿意地點點頭。
“我有一個僕人，綽號是剝皮者——他是狂熱的藝術家，而你是一名真正的棋手。”
“都無所謂了，開始吧。”身影漠然說道。
這時她已經足夠靠近那盞燈。
熹微的燈光映照著她柔美的臉龐，宛如夢境仙子。
正是宋清允。
不過她的身形有些虛幻，彷彿一陣風都能把她吹散。
雲霓以欣賞的目光打量著她，說：
“你知道自己要付出什麼，對吧？”
“知道。”宋清允說。
“這就好。”
雲霓將手按在墻壁上。
墻壁上頓時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詭異符文，飛速旋轉不停，拼合成一座傳送法陣。
光芒從法陣中亮起。
某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就要開始了！
無論之前有多少佈局，多少準備，直到這一刻，一切才進入最後的決戰。
——這才是勝負手！
同一時刻。
大地息壤高中。
法界。
兵營庭院。
此時已是早上六七點。
沈夜泡在溫泉中，略略緩解一整夜忙碌帶來的疲憊。
宋音塵成了宋家的家主。
神器承認了她。
所有人都圍繞著她轉。
針對這種情況，世界政府、五大世家、三大高中和四大組織、昆侖、塔羅之塔同時出面，開始協調一切事物。
自己和宋音塵根本沒有再次交流的機會。
雙方只能約定晚點閑下來了再見面。
自己原本還準備再留一會兒。
至少要讓宋音塵把長命鎖從自己胳膊上解開才行啊。
但根本沒機會。
昆侖讓自己簽署了一份保密協議，就讓自己滾蛋了。
它什麼都不讓自己說。
——當然了，事情的經過，大家可以去詢問宋音塵。
但是總覺得昆侖有點怪怪的。
畢竟簽了那份保密協議，自己就不能朝任何人吐露昨晚發生的一切。
算了，等晚點再找宋音塵。
他隨手摸了摸長命鎖上那長長的銀鏈，目光朝下移動，便看見了手腕上那僅剩的四道猩紅色豎紋。
悲泣魔獄之主跟自己的賭局依然成立。
也就是說——
天外飛來的一劍斬殺了八道邪神虛影，但悲泣魔獄之主卻活了下來。
“無論你們誰輸，我都會贏。”
這傢伙確實有點本事。
沈夜感嘆了一陣，心頭泛起了些許緊迫感。
還剩四天。
自己就要跟剝皮者決鬥了。
打得贏嗎？
紙牌一震。
蕭夢魚請求通話。
沈夜想了想，點了接通。
“宋清允死了，你知道嗎？”蕭夢魚的聲音傳來。
“知道，晚點詳細跟你說——其實也說不了太詳細，昆侖讓我簽了一個保密協議。”沈夜道。
“我昨晚……有些震驚，再加上獲得了一個‘名’的任務，就一直沒來問你。”蕭夢魚說。
紙牌上。
她持劍而立，在寒江上泛舟漂流。
不過她盯著自己的眼神充滿了一種莫名的殺氣。
真奇怪。
這紙牌上的人可以展現通話者的情緒。
她為什麼想殺自己？
沈夜心頭有些犯嘀咕。
卻見蕭夢魚恨恨的揮動長劍，一雙美眸瞪過來，開口道：
“可是我覺得，還是要問清楚才行，不然我咽不下這口氣。”
“問我什麼？”沈夜小心翼翼地說。
“你跟南宮思睿到底是什麼關系？”
劍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