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我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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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豐羅死了。
不僅死了，他的屍體還被浸泡在這玻璃器皿裡，任人觀察。
沈夜隔著玻璃注視這名世家子弟。
不知為何，心頭沒有任何大仇得報的快意，反而愈發寒冷。
宋清允做事太利索了。
在她眼裡不過是隨時可以拋棄和殺死的工具。
沈夜望向她。
她沖他嫣然一笑，壓低聲音說：
“我殺他的事只有你知道，千萬別告訴任何人。”
“是為我報仇？”沈夜問。
宋清允嬌嗔起來，伸手做出要打沈夜的姿勢。
沈夜心頭一緊，再一鬆，忽然也伸出手，在空中將她的手抓住。
他輕輕摸著她的手。
她嬌軀微顫，輕輕垂下頭，露出白皙秀美的脖頸。
兩人都沒有說話。
從一般的意義上來說，這對少男少女應該是成了。
但他們靜靜的站在那個封存著鐘離豐羅屍體的大玻璃器皿前，任由那曖昧的氣氛慢慢延伸，彼此心頭都在想著其他的事。
“沈夜哥哥。”
“嗯？”
“我這個交代你可滿意？”
“……還有其他人呢。”
宋清允抬起頭，注視著他的臉龐，輕聲道：
“誅殺首惡就夠了——畢竟你以後還要在世間生存，還要踏著渾天門的道路直上青雲，你需要朋友，而不是敵人。”
“哥哥，我跟你說句交心的話。”
“以後你站在我的身邊，要學著用人，而不是讓人恨伱。”
“好吧，既然首惡已誅……我也不可能殺盡世家的人，不現實。”沈夜嘆了口氣說。
“你成長了不少呢，沈夜哥哥。”宋清允欣然說道。
她說話的時候，在她背後懸浮的九頭獨目豎瞳巨蛇一起睜開了眼睛，朝沈夜望來。
——它開始觀察他了！
這意味著什麼？
沈夜裝作不知，正要說話，卻見宋清允上前一步，輕輕抱住了他。
“討厭。”沈夜說。
他沒有動。
宋清允噗嗤一笑，輕輕伏在他肩膀上，說：
“我妹妹那裡，你去勸勸吧，我實在不忍心她再受病痛之苦。”
“好，這件事我替你解決——前提是你妹妹聽我的。”沈夜說。
那怪物懸浮半空，看了沈夜幾眼，再次回到宋清允身後。
它想做什麼？
沈夜靜靜等待。
可是虛空中沒有任何微光浮現，也沒有任何提示說明。
“我妹妹還感念當年的事，應該會聽你的。”宋清允說。
“這我倒不太確定。”沈夜說。
“對了，”宋清允忽然說，“當年你送給我妹妹的那張賀卡，她不小心弄丟了，我替她向你道歉——你不會介意這種小事吧。”
“那是我的心意，她竟然弄丟了？”沈夜語氣重了一分。
宋清允看他一眼，見他神情中有些惱恨，便再次埋首在他肩頭，繼續說下去：
“別怪她，她只是有些馬虎而已。”
“哼。”
“我這就去喊妹妹來，你想想怎麼跟她說。”
“好。”沈夜道。
宋清允離開他的懷抱，走出了房間。
沈夜神情一凝，環顧四周，只見這樓閣裡空空蕩蕩，並沒有其他人，也沒有任何監控裝置。
他後退幾步，回到玻璃器皿前，悄聲問：
“你是怎麼死的？”
——幽暗低語發動！
玻璃器皿裡，鐘離豐羅茫然睜開眼睛。
整個玻璃器皿都是液體，密封著，他根本無法說話發聲。
但他的神情充滿了怨恨與不甘。
在沈夜的注視下，屍體抬起雙手，做了個擁抱的姿勢。
然後屍體便貼在玻璃內壁上，張開嘴，朝沈夜展示出口型：
“死！”
擁抱。
明白了！
“她的擁抱是一個什麼技能，你可知道？”沈夜問。
屍體張口說話，卻發不出聲，神情變得焦急。
一聲輕響，虛空中冒出微光，聚攏成字：
“盡管你聽不見，但對方真的說出了那個術的名字，被你的能力所感應，呈現如下：”
“邪羅多摩之擁。”
“異世界祭法，特殊召喚術，禁術。”
“描述：被擁抱的人，已被種下反向召喚信標，當術主啟用此術，便會將被擁抱的人傳送至邪神的巢穴。”
“——腐朽之始。”
微光消散。
沈夜站在原地，努力壓下心頭的森森寒意。
難怪她要抱我一下。
所以自己隨時可能死？
現在，她隨時可以修改我的記憶，隨時可以將我傳送至邪神面前。
“你走吧。”沈夜說。
屍體頓時閉上眼，再次漂浮於液體之中。
——不行，她的這一招不能忘記。
沈夜拿出紙牌，調出輸入法，隨了幾個字：
“擁抱會死。”
背後遠遠的傳來一道聲音：
“你在幹什麼？”
沈夜來不及選傳送物件——
那個處於通訊列表最上方的，便是剛剛新增為好友的南宮思睿。
來不及再換人——
沈夜用力在紙牌上一摁，資訊傳送出去了！
“我的卡牌跟你們不一樣，所以我會裝飾它。”沈夜頭也不回地說，順手亂點，給個人形象買了一套時裝穿上。
卡牌上。
陽光、沙灘、椰子樹。
沈夜站在海邊，戴著墨鏡，一手摟著一名美女。
宋清允出現在他身側，一眼就看到了卡牌上的這幅德行，笑著打了他一下。
沈夜一臉無所謂，將卡牌收起來。
宋清允目光從他身上移開，又看了一眼巨大玻璃器皿裡的屍體，最後轉向閣樓門口。
“我妹妹來了。”她說。
沈夜回頭望去。
宋音塵坐著輪椅，停在門口，正滿是好奇地打量著沈夜。
少女與她姐姐一樣，也穿著一襲白色長裙。
“你是——沈夜哥哥？”
她問。
“是我。”沈夜點頭。
頭腦空了一下。
糟糕。
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只記得宋清允離開，去帶宋音塵來，中間其實什麼事都沒發生。
不對！
我一定會做些什麼！
我應該——
我應該趁機問問那具屍體，它是怎麼死的。
所以我問了嗎？
衣服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是卡牌。
沈夜一步步離開宋清允，向宋音塵走去。
宋音塵有啟用記憶的天賦。
她應該不會受到宋清允那一招的影響。
可是作為宋音塵來說，從小到大，周圍每個人都會一次又一次的被控制、被修改記憶，只有她自己能始終保持清醒——
太窒息了。
她能活到今日，已是堅韌到了極點。
“很多年沒見面了，你的雙腿怎麼了？”沈夜問。
“腿有問題，站不起來，另外我身體也不太好。”宋音塵說。
“你這樣不行——你應該去寺廟燒燒香，求一個護佑平安的牌子帶在身上，我試過的，有用。”沈夜說。
說完順手抽出卡牌看了一眼。
南宮思睿回訊息了：
“哥們，我只是尋找真情，不是殉情。”
在這條訊息上方是自己發出的訊息：
“擁抱會死。”
擁抱。
會死？
沈夜腦海中忽然多了一段記憶。
——是的，自己跟屍體交談過，還獲知了一個強大無比的反向召喚術！
自己收回了這段記憶！
“我妹妹不信神靈。”宋清允的聲音遠遠傳來。
沈夜順手就把卡牌裝回褲兜兒，開口說：
“或者你弄個神靈的墜飾送給她，讓她掛在脖子上，說不定有用。”
“她不願意。”宋清允又道。
墜飾。
宋音塵卻聽懂了。
他送過自己一個墜飾！
剛才那句話是暗示自己，他站在自己這一邊。
所以他的記憶還在嗎？
宋音塵面上卻毫無表情，平靜地說：“沒用的，我的病很久了，治不好，各種手段都不行。”
沈夜話鋒一轉：“那就按照你姐姐的方法，與一位神靈簽訂契約吧，這樣能救你的命。”
宋音塵看看他，又看看遠遠站在玻璃器皿前，正在觀察兩人的宋清允。
猶豫片刻。
“沈夜哥哥。”宋音塵開口了。
“嗯？”
“你能帶我去下面的中州城看一看嗎？這是我的心願——如果你滿足我的心願，我就聽你的。”
話說完。
宋清允眉頭松開，但臉上依然滿是思索之色。
沈夜卻搖搖頭，走回宋清允身邊，悄聲說：
“你妹妹只是一個普通人，她有自己的生活，你為什麼要把她帶到法界來，讓她產生不切實際的幻想？”
“我……這是為了她好。”宋清允說。
“她現在已經產生了不切實際的幻想，想要參與三校的聯合迎新晚會，這怎麼辦？”沈夜又問。
“只要與神靈簽訂契約，她也會變成職業者。”宋清允道。
沈夜嘆了口氣，問：“只有這一種辦法？”
“對。”宋清允說。
——邏輯成立了！
去中州城，就簽訂契約，治好她的病，成為職業者。
不去中州城，就無法簽訂契約，治不好她的病，也無法成為職業者。
雖然沈夜不知道為什麼宋音塵一定要去中州城。
但她一定有她的道理。
現在一切都指向了中州城。
還是不去？
現在就看宋清允願不願意放人了。
——畢竟這是她當著沈夜的面，親自建立起來的邏輯。
她會打自己的臉？
還是同意？
“我們一起去。”
宋清允開口說道。
她牽著沈夜的手，走回宋音塵面前，笑道：“沈夜和我一起，陪你去中州城。”(明智屋中文沒有,更新及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