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九章 一聲嘆息
“大哥，你是因為缺乏資源，修為才無法進步。其實你只要加入玄武宗，以你的本事，定然能成為長老之一，到時候宗內資源隨你支配。假以時日，你有可能修煉到傳說中的地階境界呢。”石玉環說道。
“地階，哪是你說的那般容易。”石牧淡淡一笑，不置可否的說道。
“大哥，我真是不知道你心中如何想的，以你的資質，進入宗門大有可為，何必留在世俗中，做一個朝廷的將軍。”石玉環悶聲說道。
“人生於世，未必一定要追求太多。我現在有紫兒，相親相愛，平平安安，美滿一生，豈不是很好？進入宗門雖然能獲得一些力量，但是朝不保夕，又有何幸福可言。”石牧聳了聳肩，說道。
“迂腐！”石玉環被石牧一連串的話語問倒，無言以對，豁然站起，哼了一聲，朝著外面走去。
石牧搖頭一笑，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清新的茶香充斥口中，心中甚是滿足。
大廳角落，一個透明人影靜靜站立。
“平安一生，真的幸福嗎？”人影喃喃自語。
石玉環沒有在石府多待，當天便離開了。
是夜。
石府寢室大床之上，石牧和紫兒穿著輕薄的睡衣，相擁在被窩中，說著貼己話。
“夫君，你此次奉旨剿滅黑風盟，可還順利嗎？有沒有遇到什麼危險？”紫兒仰頭看著丈夫，問道。
“順利的很，擊殺了黑風盟的三位盟主，其他有名有姓的盜匪也抓了大半，剩下的人也都四散而去，不成氣候了。”石牧笑著說道。
“三位盟主？我聽說黑風盟有四位盟主，號稱祁連四惡，怎麼少了一個？”紫兒有些好奇的問道。
她出身青州的一個武林世家，對江湖上的事情自也知道不少。
“伏誅的是大惡，二惡，三惡三人，圍剿之時沒有看到四惡，應該是碰巧不在，不過朝廷已經發布了海捕文書，抓到他是早晚的事情。”石牧說道。
紫兒點了點頭。
“夫君，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她輕咬了一下嘴唇，眼睛晶瑩發亮，說道。
“什麼事？”石牧挑了挑眉，問道。
“我有了。”紫兒臉上泛起一絲嬌羞，輕聲說道。
“什麼？”石牧聞言一怔，似乎沒聽清。
“我說我懷了你的骨肉。”紫兒輕聲重復了一句。
“真的？什麼時候的事情？”他豁然坐起，臉上滿是狂喜之色。
“就在前幾日，我心中時時泛嘔，便去看了大夫，大夫說是喜脈。”紫兒臉上也浮現一絲喜色，說道。
“太好了，太好了。”石牧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將紫兒緊緊擁進懷裡。
也不怪他如此激動，修煉之人本就屬逆天奪命之舉，代價便是子嗣艱難，修為越高，越是如此。
紫兒也摟住石牧的身體，兩人心中都充滿了無比滿足。
“感謝上蒼護佑，我們明日便去城外天王寺還原。”石牧說道。
紫兒用力點了點頭。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石牧便帶著紫兒，輕裝出門，朝著城外比睿山而去。
比睿山是京城外的一座名山，山上廟宇眾多，香火旺盛，非但是尋常百姓，京城的王公貴族也時常來此。
天王寺是比睿山上最大的一座寺廟，此刻雖然還是早晨，不過已經來了無數香眾，穿梭不停，人聲鼎沸，手持香燭，跪拜禮佛。
殿內殿外起碼也要數千人，香火鼎盛的難以想像。
石牧和紫兒也隨著人群來到大殿，跪拜還原，同時祈求平安幸福。
還原之後，兩人不願待在氣息汙濁的擁擠大殿，在比睿山上信步遊覽了起來。
此刻正值初夏，樹蔭投下片片影子，山風習習而來，甚是舒服。
兩人緩步而走，很快來到後山，視野陡然開闊，讓人精神一震。
此處地處偏僻，除了他們，再無其他人。
又走了片刻，一陣嘩嘩水響傳來，一道瀑布懸掛在前面山澗，水霧飛舞，震撼而美麗。
“紫兒，走了許久，你口渴了吧？這山泉水質頗好，我去為你取一點過來。”石牧細心說道。
“好。”紫兒嫣然一笑。
石牧身上隨身帶有水袋，腳下一點，身體彈射而出，幾個跳躍，很快來到瀑布邊，裝了些涼水，正要返回。
就在此刻，前方瀑布陡然炸裂，一道雪亮彎刀電射而出，直取石牧要害。
偷襲之人是一個黑衣男子，臉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雙兇光四射的眼睛。
石牧一凜，腳下猛然一踩地面，轟隆一聲，腳下的一塊巖石硬生生被他踩的爆裂開來，身體竭力急速倒射而出，險險避過這一道。
不過他的臉頰上終究被刀氣所傷，劃出了一道傷痕。
“先天高手！”石牧臉色瞬間變得濃重，手在腰間一抹，一柄薄如蟬翼的黑色軟刀。
他手臂一抖，軟刀立刻繃直，浮現出尺許長的黑色刀芒。
黑衣人飛撲了過來，手中彎刀也綻放出白色刀芒，呼嘯的斬向石牧。
石牧低喝一聲，揮刀上迎。
白色彎刀忽的一閃，消失無蹤，如同鬼魅一般在空中變化位置，讓人難以把握。
石牧臉色一變，手中黑刀一閃幻化出十幾道刀影，和白色彎刀連續碰撞了十幾次，暫時分開。
“鬼影刀法！你是黑風盟的四惡！”石牧黑刀橫在身前，沉聲道。
黑衣人獰笑一聲，沒有否認。
石牧眼睛瞇了起來，黑風盟的四位盟主都是後天巔峰，沒想到四惡竟然突破到了先天境界。
就在此刻，一聲驚呼從遠處山道上傳來，正是紫兒的聲音。
石牧臉色大變，豁然轉身朝著那裡飛奔而去。
“桀桀桀！想救那女人，晚了！”四惡禿鷹一般，從後面飛撲而至，手中彎刀光芒大放，斬向石牧的腦袋。
石牧飛奔之中，驟然轉身，身體竟然絲毫不躲，手中黑色軟刀刀芒大放，猛然一揮。
一道黑色彎月刀芒飛射而出，斬向四惡的脖頸。
竟然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四惡大驚，顧不得攻擊石牧，閃身躲開那黑色彎月刀芒。
石牧一招逼退四惡，轉身發足疾奔，全力朝著紫兒所在之處而去。
紫兒所在的山道本就距離不遠，幾個呼吸便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山道之上，紫兒被三個同樣穿著黑衣的人影圍住。
紫兒實力雖然也不算弱，但此刻以一敵三，早已落入下風，連連遇險，手臂上已被劃出了一道不深不淺的傷口，鮮血淋漓。
“住手！”石牧深吸一口氣，脖子瞬間粗大了幾分，發出一聲怒吼。
聲音巨大，十餘丈外的樹林也猛然震顫了一下，發出“嘩嘩”的聲音。
圍攻紫兒的三個黑衣人身體一震，動作停了下來。
石牧目光一閃，趁機腳下一點，整個人化為一道黑影，直撲向那三個黑衣人。
就在此刻，一道銳利刀光從旁邊刺來，是四惡趕了上來。
這刀光又細又長，詭異之極的不停變化，彷彿一頭靈蛇，刺向石牧後心。
石牧臉色一變，不敢輕視，停下身體，揮刀抵擋。
兩人動作都迅疾無比，轉眼間交手數招。
“快，將那個女人殺了！”四惡大喝一聲。
圍攻紫兒的三個黑衣人攻勢立刻加緊，轉眼間，紫兒身上便又多了幾處傷口。
石牧目眥欲裂，狂吼道：“滾開！”
他手中黑刀刀光大盛，數十道刀影浮現而出，朝著四惡劈去，絲毫不顧及自己，完全是搏命攻擊。
四惡腳下一點，飄身後退。
不過他忽的一揮手，三道白色飛刀脫手飛出，卻是打向紫兒。
石牧豁然變色！
飛刀摩擦著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聲，速度極快，轉眼間便到了其身前三尺。
石牧大吼一聲，一拳轟出。
一道黑色拳影流星般飛射而出，險險趕上，三聲脆響，三柄飛刀被擊飛。
噗嗤！
石牧分心的瞬間，一道纖細雪亮的刀光劃過了他的右臂。
血光乍現！他的手臂沖天而起。
與此同時，四惡的身影鬼魅般欺身過來，眼中兇光大放，一掌劈在他的胸口。
石牧偌大的身體飛了出去，胸口一陣炒豆般脆響，胸骨塌陷了一大片，口中鮮血狂噴，重重摔倒在地上。
幾乎同時，一聲慘叫從旁邊傳來，紫兒身體倒在了地上，胸口被一柄長劍刺穿，鮮血蜂擁而出。
“紫兒……”石牧意識慢慢模糊，看向不遠處的倒地的妻子。
無盡的悔恨充斥了他的身體，若是他實力再厲害一點，若是他肯放棄安逸的生活，進入玄武宗修煉，今天的一切都將不同。
“死吧！”
他殘留的視覺看見一道燦爛刀光劃過，整個人陷入了黑暗。
半空之中，石牧靜靜看著這一切。
他早已嘗試過，自己無法干涉幻境中的一切。
看著已經沒有氣息的自己，他眼神閃過一絲異樣之色。
石牧能感覺下面的自己，最後無盡的悔恨。
“貪圖一時的安逸，便是這般下場嗎？雖然擁有了幸福，卻沒有保護的能力！”他喃喃自語著，似在嘆息，又似在思索。
就在此刻，眼前的世界轟然碎裂，化為一片虛無。
一股強大無比的力量包裹住石牧，將其吸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