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四章 百獸震惶
石牧站在凌風師兄居所外的竹林入口，輕嘆了一聲，身形一動，化為了一道赤色流光，朝著遠方遁去。
不多時，他的身影重新落下，卻已經回到了自己府邸的庭院當中。
“參見府主！”幾名恰巧路過庭院的侍從一見石牧，連忙行禮，口中恭敬道。
石牧心中還在思量剛才凌風師兄所說的那些事，有些心不在焉地擺了擺手，便邁步朝府邸深處走去。
剛走了兩步，他又突然想起了什麼，回過身開口問道：
“你們誰看到彩兒了？”
“彩爺他好像帶人去靈泉了。”一名侍從連忙答道。
“我知道了。”石牧點了點頭，轉身跨步朝府邸內走去。
穿過堂屋和主屋，石牧徑直來到了後山密室。
然而剛推開密室石門，他卻不由得一愣。
因為此刻其密室之中並非空無一人，在石椅上，正背對著自己，坐著一個宮裝女子。
石牧心裡頓時一驚，眉頭不由得緊蹙起來。
按說以他如今的神識強度，早在密室之外他便應該發覺這密室中多了一人，然而他卻沒能發現。
即使現在那女子就坐在石牧眼前，石牧依舊感受不到從其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甚至連靈力波動都無法感受到分毫。
也就是說，如果此女從背後偷襲自己，恐怕自己根本都不可能躲過。
一念及此，石牧背心不由冒出冷汗，心中暗生戒備的同時，面上絲毫神色未變的打量起對方。
這女子身著一襲廣袖披帛的白色宮裝，微微收緊的腰帶，恰如其分的勾勒出其身材玲瓏有致的身段，其寬大裙幅，如同雪月光華一般逶迤拖在身後，及腰的烏雲長發，則如同黑色瀑布一般從肩膀上鋪撒而下。
她就這麼靜靜的坐在椅子上，渾身上下籠著一層淡白色光暈，就看起來如同九天仙子一般，有著一股說不出的出塵氣質。
石牧心頭突然一動，有些不太確定地叫了聲：
“煙羅……是你嗎？”
女子肩頭微聳，緩緩轉過了面龐。
只見那張粉雕玉琢般的面孔上，微睇綿藐，瓊鼻聳立，櫻唇微啟，看起來渾然天成，竟從中找不出一絲瑕疵。
而在其眉心之上，卻有一枚蓮花狀的黑色靈紋標記，與其晶瑩如玉的肌膚相稱，非但沒有破壞她出塵的氣質，反而更平添了幾分妖冶之色。
如此傾國傾城的絕美容顏，除了煙羅，還能有誰？
只是如今，其除去了一身銀甲戎裝，少了幾分殺伐果斷的英武之氣，卻更多了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之氣。
石牧就這般望著那道身影，竟不覺有些痴了，他的腦海中只餘下了“驚艷”二字。
“你看夠了沒？”煙羅朱唇輕啟，聲音依舊如同往昔般冰冷。
“哦，抱歉，只是有些驚訝。對了，你怎麼來了？”石牧回過神來，問道。
其實，自從當初約定的三年期滿之後，石牧就曾不止一次的召喚過對方，而後者卻從未回應過他，更不用說出現在他面前，所以他才有此一問。
他與煙羅之間的契約並未廢棄，彼此之間的那縷神識聯系也還存在，但石牧卻知道，那些聯系對於如今的煙羅而言，根本就是形同虛設。
煙羅瞥了石牧一眼，卻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淡淡說道：
“自然是有事。”
“什麼事？”
“跟我走。”
話音剛落，也不等石牧答應，煙羅不由分說地取出墜仙臺，口中默默吟誦起咒語。
嗤啦一聲！
只見墜仙臺表面的金色暗紋上光芒一亮，便有一道黑色漩渦憑空浮現，眨眼之間就將石牧和煙羅吞噬了進去，而後便消失不見。
石牧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下一刻，便發現自己已經出現在了死靈介面中。
他的目光掃視了周圍一眼，就發現自己此刻正處在冥水湖畔的那座祭壇上，正是十幾年前煙羅為他建造的那座。
令石牧感到驚訝地是，他眼前的那片冥水湖的面積，竟比記憶之中大上了數倍，看起來寬闊無垠，如同一片小型海域一般。
而在冥水湖畔，如今卻散分佈著了十數個黑石堆砌的宮殿，造型古樸粗獷。
那些黑石宮殿周圍，則密密麻麻的聚集著無數白森色的骷髏士兵，石牧粗率一估計，竟有近乎十萬之眾。
很顯然，這些年來煙羅也沒閑著，她的實力已擴張了不止十倍。
“煙羅，你帶我來此，究竟有何事？”石牧目光飛快一掃，開口問道。
“你想要誅盡萬仙？”煙羅問道。
“你……”石牧剛剛驚訝地問出半句，心裡便明白過來。
多半是煙羅與他之間存在契約，並且兩人之間契約關系的主導正在發生偏移的緣故，才導致煙羅得知了關於那血契之事。
“實不相瞞，此事我自己也有些雲裡霧裡。”石牧如此說道。
“說你知道的。”煙羅說道。
“好吧，事情是這樣的……”
石牧略一思索，發現自己也沒有隱瞞煙羅的必要，況且他也正一頭迷霧，想要得知答案，畢竟從目前的表現來看，她似乎還知道一些別的事情。
於是乎，石牧便將有關玄功、翻天棍、白猿老祖以及血契之事，對煙羅照實說了一遍。
“當時的情況就是這樣，所以我到現在，還有些摸不著邊。”石牧搖了搖頭，說道。
“以你如今的實力，妄言殺盡萬仙，簡直是痴心妄想，就是隨便出來一個仙人，便可一指碾殺你。”煙羅如此說道。
石牧聽完此話，心中頓時一陣巨震。
他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翻天棍禁制中出現過的那片仙境，以及那自己完全無力反抗的金色巨掌。
“對了，這所謂的天庭究竟是什麼地方？所謂的仙人真的存在？”石牧皺眉問道。
他這句話剛一問出，就看到煙羅面上突然一寒，一股幾乎化為實質的凜冽殺意，驟然從她身上發出，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出。
聚集在冥水湖畔的數萬骷髏大軍感受到這股殺意，紛紛身軀狂顫，四面八方頓時響起一陣骨骼交擊發出的聲響。
煙羅這股殺意持續了有數息的時間，才慢慢消散開來。
“天庭究竟在什麼地方，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和我的目的是相同的，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但現在的你太過弱小，需要在戰鬥廝殺中好好磨礪一番才行，否則就是送死。”半晌之後，煙羅才平復下了心緒，如此說道。
“你是指……”石牧心中一動。
先別說殺入天庭，誅滅萬仙，擺在自己面前的，首先便是獲得幻魔道的資格。
青蘭榜第一層排名前三之人，沒有一個是好對付的，不僅修為已臻天位，且盤踞第一層多年，實戰經驗何其豐富。
“你只需記住你的承諾！餘下之事，我自會幫你安排”煙羅說道。
兩月後。
一處荒涼山谷內，石牧一襲青衫，如同一桿標槍一般，筆直立在一塊紅褐色的巖石之上，與他等身而長的如意鑌鐵棍，正被他緊緊握在手中。
“靈蛇出洞！”
其眼中精光一閃，大步向前跨出，手中長棍飛快舞動，一道靈蛇般的白色龍卷飛舞而出，朝著前方沖擊而去。
“倦鳥知返！”
緊接著，石牧再度向前沖起一步，手中如意長棍環轉丟擲，在半空中舞出一道迴旋棍影，竟將剛才沖擊而出的白色龍卷牽引而回。
“潛龍騰淵！”
“猿猱攀援！”
“蒼鷹蓋頂！”
“虎兕出柙！”
石牧身形騰轉挪移，手中黑色長棍上下飛舞，行雲流水般將通天棍法中的前八式，一氣呵成地使了出來。
此時的山谷之中，飛沙走石，陰雲蔽天，如臨末日。
石牧的周身都被大團的白色氣流混合著褐色的砂石所包裹，彷彿在他周身正圍著一道堅實的圍墻，將他與外界阻隔起來。
“嗷……”
只聽那砂石氣流的圍墻之內，不斷傳出各種猛獸嘶吼之聲，圍墻之上也不斷有一頭頭猛獸虛影浮現而出，似要掙脫這圍墻的束縛一般。
石牧面色肅然，正在左右輪轉的黑色長棍驟然一收，橫在了身前。
接著其向前猛跨一步，雙手緊握長棍，驟然橫棍向前一震。
“吼！”
一聲猶如巨獸猛嘯之聲傳出，猶如虎嘯深山，充滿無盡威嚴。
那團混合著砂石的白色氣流轟然潰散開來，一道道氣流構成的巨大猛獸被壓抑許久，終於奮不顧身的脫出了圍墻的束縛，從中猛然躥出。
“踏踏踏……”
雜亂而沉重的腳步聲響起，山谷之中那道猛獸洪流肆意奔湧著，無數猛虎巨犀蛟龍巨象，爭先恐後地朝著山谷口湧去，那巨大聲勢直震得山谷兩側的巖石紛紛滾落，整個山谷都被煙塵彌漫。
這震天的聲響持續了約莫兩三息之久，那些猛獸終於沖出山谷，奔湧了近乎百丈的距離，聲勢才消減下來。
石牧人還在山谷之中，看著眼前被猛獸洪流沖擊出的數百道深達丈許的溝壑，心中也是無比震驚。
之前在大比中，對於通天棍法的數招並用，已讓其有了一些啟發，如今加上對滅仙一式的參悟，更讓他明白了萬法歸一，返璞歸真的武道至理。
雖然還未能完全參透，但是他如今對棍法的領悟，已然更上了一層高樓。
此番潛心修習，終於讓他合通天棍法前八式為一式，領悟出了這一式百獸震惶，自創出了通天棍法的第十九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