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我的道
“主人……”
美婦站在洞口，神情復雜，輕輕喚了一聲。
以她的修為境界，只是望了一眼，便看出石洞中的三具女屍，也看出了那三具女屍生前，曾遭受過什麼。
走出石洞的著半身的男子，體魄比一般人強悍太多，渾身肌肉如鋼汁鐵水澆築而成，充滿一種讓女人為之目眩神迷的狂暴力量美感。
“你來幹什麼？”
石巖陰沉著臉，神識展開，瞬間將這荒島籠罩，發現只有羽柔之後，神色稍稍放緩一些，卻依舊警惕，淡淡道：“你們翼族本屬於魔人分支，想來魔人入侵雪龍島時，應當不會為難你們。”
羽柔微笑點頭，“魔人的確待我們不錯。”
“你怎麼找到我的？”
“不是我，是奕天漠三人。這裡和雪龍島相隔不遠，奕天漠三人靈魂搜尋力極強，這麼短距離，加上他們三人曾經和你有過靈魂的連線，你初在這塊現身，他們便感應到了。”
“為何要來？”
“主人……”
“還當我主人？”
“我們的誓言，沒那麼廉價。”
石巖沉默，眼中卻有著一絲譏誚之意。
“哎……”
白翼族族長羽柔輕聲嘆息，黯然道：“你離開以後，在雪龍島發生了些事情，在他們將雪龍島佔據之後，我們兩族的族人，從他們口中知曉了自己的身份，知道了我們兩族和冥主和魔族的關系。”
石巖皺了皺眉頭，靜靜地看著她。
“他們被同化了……”
羽柔再次嘆息，“我們下面很多族人，知道真實的身份以後，對他們更有歸屬感，尤其是當波旬魔帝現身，用魔氣將雪龍島籠罩之後，我們很多族人透過吸收那些魔氣，才發現原來我們的身體，竟然那般適應魔氣，體內力量都大幅度增長了。”
“波旬豈能進入無盡海？”
“是他的一具白骨法身，但僅僅只憑一具白骨法身，我和帝山聯手，都不是他對手。波旬的強大，將我們兩族族人全部震懾住了，當他言明我們的真實身份，引動魔氣入雪龍島，讓我們翼族族人從魔氣中得到切實好處之後，雪龍島的形勢就發生了微妙變化。”
石巖臉色微變。
“我和帝山雖然黑翼族、白翼族族長，但現在卻已控制不住局勢，底下的族人，在察覺到身體的變化以後，已將他們當成了同族夥伴，在他們的灌輸下，開始仇視你們人族，現在的我們，已很難約束下面的族人。”羽柔無奈道。
“你和帝山，是否一樣從那些引來的魔氣之中，得到切實好處？”石巖沉著臉，暗暗感受了一會兒，忽然冷笑道：“我怎麼發現，你比以前也要強大許多了？”
羽柔點頭，苦笑道：“不錯，我和帝山也沒有經受住誘惑，在力量瞬間暴漲的引誘下，我們也吸收了魔氣，用魔氣重新淬煉了肉身，確實收獲極大。”
“那你還來做什麼？”石巖漠然道。
“我來這裡，是想要告訴你，不要回雪龍島。波旬魔帝的白骨法身在島上，你不是他的對手，一旦你出現在他可以感應的範圍，他必會殺你。”羽柔沉吟了一下，勸說道：“主人，你潛力無限，我想你將來的成就，必然能夠超越赤閻、波旬，但在你真正成長起來之前，最好還是避開他們，他們的強大，……我們深有體會。”
石巖皺了皺眉頭，沒有說什麼。
“離開無盡海吧，這裡太混亂了，你在這裡，早晚會被人尋上。”羽柔深深地看著他，勸道：“我們當初侍奉你為主，的確是一片誠心，甚至在他們拿下雪龍島以後，我們依舊想要尋機會帶著族人離開，可惜我們低估了波旬魔帝的厲害，如今所有族人都被同化，都認同了他們，我們再也沒有辦法。”
停頓了一下，羽柔再道：“畢竟，我們不能捨棄整族。”
石巖訝然，半響才點了點頭，神態恢復平靜，淡淡道：“你走吧，你來知會我的情誼，我記下了。從今之後，你們便和魔人好好相處，對你們來說，或許這是正確的方向，你們是為了種族的延續，我可以理解。”
“主人，離開無盡海吧，屍魂橋即將連通，到時候三界互通，無盡海的武者，絕對擋不住他們的入侵。”
“我會離開，但不是現在。”石巖沉默了一下，咧嘴冷笑，“我還沒殺夠人數。”
羽柔神情一震，呆呆的看著石巖，感受著他身上那無窮無盡的暴戾殺意，又望了望那石洞中的三具屍首，愣了好一會兒。
許久之後，羽柔雪白的羽翼展開，那曼妙動人的身軀緩緩升空，漸漸往天上飛去。
半途中，羽柔突然道：“主人，你如今一身殺念，享受殺戮的暢快感，你已經走火入魔了……”
石巖神情自若，搖頭輕聲一笑，淡淡道：“你們所說之魔，卻正是我心中之道。”
羽柔愕然，美眸滿是疑惑不解，嬌軀卻漸漸飛開，一會兒便化為白點，從這荒島上方消失。
十分鐘後。
羽柔升上虛空，在一簇簇白雲之中站定。
白雲中，帝山一手提著何青曼，臉色冷漠，正低頭看著身下的荒島，眼中光點熠熠。
“該說的我都說了。”羽柔嘆息一聲，“不過看他的態度，最多不來雪龍島，應該不會短時間離開無盡海。”
帝山點了點頭，“我知道他會這麼做。”
羽柔訝然。
帝山沒有解釋什麼，而是望向美眸灰暗的何青曼，道：“他就在下面的荒島，我現在可以放任你離開，你自己選擇去何處。”
“放我去那荒島吧。”何青曼沉默了一下，眼神突然堅定起來。
“小丫頭，我們保住你的性命並不容易，你真要下去？”羽柔有些疑惑，“如今不論是魔人，還是無盡海的武者，都在追殺他，你和他一道，只是自毀滅亡，你真要下去？”
何青曼點頭。
帝山皺了皺眉頭，不再多說什麼，抓著何青曼飛身下來，在荒島岸邊將其放下，旋即頭也不會的離開，上了天上雲簇，便和羽柔一道飛走。
何青曼孑然一身，在荒島上靜靜站著，曼妙的身軀輕輕搖晃了一下，忽然朝著石巖的方向飛掠而去，猶如一陣輕風。
周圍的景物在她飛掠之中，快速的往她身後挪移，一幅幅景物往後推移，始終變幻著。
她那火辣動人的身姿，輕盈無物，速度竟然極快，剛剛凝煉成形的識海輕輕動蕩著，神識放開，很快察覺到一股強大的神識，從一個方向追尋而來。
她美眸泛出一絲異色，臉上似有片刻猶豫，卻最終並未停下身子，義無反顧的朝著那神識傳來的方向掠去。
石洞洞口。
石巖神情漠然，愣愣地看著前方。
不多時，何青曼妙曼的身姿，便從遠處顯現開來，她如山間風靈，騰怒跌宕之間腰肢輕扭，每次腰身一動，身子就能前沖千米，如厲風劃過。
微微瞇著眼，看著在山間飛掠的美麗倩影，石巖眼睛一亮，心中暗贊一聲。
不知何時起，這何青曼居然邁入了涅盤之境，識海已成，體內氣息渾厚，周身風嘯聲不斷，自然而然的生出一種凜然氣勢。
“你來幹什麼？”
石巖哼了一聲，冷笑道：“你能夠在雪龍島活下去，算你命大，為何還要來找我？我想你應該知道我的處境。”
“我能夠活下來，是因為帝山、羽柔看在你的面子上，將我給保了下來。”何青曼翩然而來，就在他面前站住，神情灰暗，“我也知道你的處境。”
“那你還來？”
“我無處可去。”
石巖默然。
“都死了。”何青曼痛苦的搖頭，忽然捂著臉低聲哭泣，“我何家所有人，都在魔人入侵伽羅海域時身死，我父親，我弟弟，我所有的親人，全部被滅殺。師門叛逆，家破人亡，這偌大的無盡海，已沒了我容身之地，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何青曼哭泣著，緩緩蹲了下來，香肩輕輕顫抖，孤苦無依。
“與我何干？”
石巖神情冷漠，沒有絲毫的同情之意，也沒有出聲安慰的意思。
琳達和夏神川在他身旁被瞬間滅殺，將他帶入無盡海的蕭寒衣靈魂潰散，身軀被煉製成肉傀，楊家在魔域怕是也兇多吉少，楊暮等人在深淵戰場生死不知……
所有與他短暫交集的人，似乎都沒有一個好下場，這一切歷歷在目，讓他的心態在悄然不覺間，已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來到無盡海之後，他得到許多，卻也失去了很多，看著身旁人一個個死去，他也心有懊悔，覺得若是他不來無盡海，或許這一切不會發生。
經歷了這一切，他漸漸看清了霧瘴，真正認識到要想在這個世界好好活下去，必須要站的比任何人要高，只有凌駕所有人之上，才能將事態的發展，按照他的劇本來上演，而不是無力的看著別人來掌控一切。
“我想和你一道復仇。”
何青曼淚眼婆娑，卻倔強的抬頭看向他，美眸滿是仇恨，神情堅毅道。
“你不夠格。”石巖神情冷漠，搖頭拒絕。
“還記得在火雲島時我們的賭約麼？”何青曼滿臉淚痕，卻強顏歡笑，“我說過，你要是救醒心妍姐，我讓你看我的身子，我現在來兌現諾言。”
話音一落，她一身衣衫化為片縷，比例堪稱完美的雪白酮體，瞬間暴露在日光下，精美玉器一般泛著奇異光澤，動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