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四章 漫長孤寂
灰茫茫的空間，碎石如海，星辰殘骸遍佈，無數恐怖兇險滋生著。
無窮無盡的疆域，永遠都是荒涼死寂之意，彷彿被遺棄億萬年的世界，覺察不到任何生靈的氣息和痕跡。
一塊菱形月亮碎片上，石巖、奧黛麗分處一端，眼睛眺望著無盡遙遠之地，神色黯然。
這塊月亮碎片被石巖淬煉過，充當臨時的戰艦使用，以他神力來驅使，速度其實極快，仿若一道流星穿梭在虛無域海。
以這流星月石的速度，一日光景便能穿梭一個星域，橫跨億萬裡距離，但兩人在這月亮碎片上行了也不知道多久了，卻一點收獲都沒有。
沒有再遇到價值連城的奇寶，也沒有遇到任何生靈，這浩淼無垠的虛無域海，無邊無際，如就只有他們兩人存在。
孤獨、寂寞等等情感，漸漸在他們心中滋生，他們有種瞧不見希望，看不見盡頭的感覺。
兩人一開始的時候，還日日交談，互相打氣鼓舞，可後來他們連交流都少了，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頹然無奈。
此地依然有著微弱的天地能量，兩人還能修煉，但因為能量的我弱小，若要依仗此地天地能量修煉有成，怕是極為困難。
這一天，奧黛麗清冷的眼眸，忽然光澤一動，她依然一身青翠衣裙，玉容一塵不染，酮體被一層幽幽光罩裹住，“過了多久了？”
她如自言自語般的低呼。
本緊閉雙眼的石巖，聞聲睜開眼，嘴角溢滿苦澀，“這裡沒有日月星辰幻生幻滅，也就沒有明確的時間概念，究竟過了多久，我也不知道。但我想，應該有一段時間了，我進入此地之前。始神三重天境界尚未穩定，但如今都穩固下來了。”
“也不知道我們的世界中，如今變成什麼一個狀況了，不知道那虺，有沒有將我們的世界摧毀。也不知道我母親，究竟被傳送到何處，如果也在此處，為何我們沒有能夠相遇……”
奧黛麗許久沒有開口講話了。這一出聲。話匣子有收不住的趨勢，“哎，早知道被弄入此地。或許留在原地是個不錯的選擇。”
石巖訝然，“你要留下，可能不會死。但在你靈魂中央一定會有不屬於你的印記存在，你會……成為它的傀儡？”
奧黛麗明眸黯然，垂頭微微一嘆，模樣依舊動人心扉。
“按照你所言，達到不朽境界者，都曾來過此地磨礪自己，他們……如何進來的？又是如何返回的？”石巖皺眉問。
“我母親雖然也是不朽境界者，可是因為她乃是族長，要在族內主持大局。所以沒有親身來過虛無域海，她曾說過，那些不朽境界者，都是來到我們世界的盡頭，透過一條詭異的河流來到這兒的。”
奧黛麗眉頭深鎖，回憶著她母親的言辭，輕聲解釋：“從我們世界進入此地者。都煉制著一種獨特的羅盤，那羅盤能定位我們世界的方向，讓他們在此地不會被迷失，能尋著方向回去。”
石巖苦笑，“我們最慘的。就是沒有方向，不知道我們的世界在何處。如無頭蒼蠅般亂竄而無果。”
此地灰茫茫的，沒有時間，沒有方向，只有無窮無盡的死寂、冰冷、孤獨，一個沒有方向沒有明確目標的武者不慎過來，很快就會被孤獨、寂寞腐蝕了內心，會在暗無天日的重復中喪失鬥志。
在這裡，絕望會是內心最大的敵人，如果不能戰勝絕望，意志力衰竭，就會陷入自暴自棄的負面情緒中。
可能會因此走火入魔，因此慢慢虛弱，直至耗盡生機。
“很奇怪，根據我母親的說辭，此地極為兇險，處處危機，為何我們一直安然無恙？”奧黛麗奇聲道。
石巖也同樣不解。
神族的長老星火，也來過虛無域海，但他只敢在域海外層活動，那塊天星冰玉片也從域海外圍得到。
按照他的說法，域海內充斥著恐怖絕倫的兇險，除非真正的不朽境界者，否則很難生存下去。
但石巖、奧黛麗這段時日裡，除了品味了孤獨、寂寞、內心的森冷，還當真沒有遇到足以令他們魂飛魄散的危機。
這讓他們內心充滿迷惑。
“這裡真的就是虛無域海？會不會……我們弄錯了？”石巖訝然。
“不可能弄錯！”奧黛麗斬釘截鐵，“無處不在的星辰碎片，隕石的渣滓，不時碰到的虛空洞穴，扭亂狂暴的能量，這都是虛無域海的獨特標志，我們之所以沒有遇到兇險，或許……和我們所處的位置有關，可能，我們在域海一處很獨特的方位。”
“什麼方位？”石巖一愣。
“我也不知道，但我聽我母親說過，說虛無域海中，也有的區域相對安全，能短暫休憩，對自己進行調整。但她也說過，那些相對安全的區域，往往都不會有任何收獲，不會出現了不得的奇物。”奧黛麗解釋。
“何解？”石巖再問。
“我聽她說過，無數年來有不少不朽境界者進入虛無域海探索，那些相對安全區域早被那些人搜查的乾乾凈凈，一點東西不會遺留。只有那些充斥著毀天滅地危險的區域，才有可能依然有至寶存在，有罕見的奇物沒有被發掘出來。”奧黛麗輕聲回答。
她忽然起身，一雙修直美腿筆挺動人，一雙深幽清澈的明眸眺望著遠處，她忽然輕嘆：“按照天邪所言，我們一直生活在荒的始界中，那世界並非真正的宇宙，我想真正宇宙內的生靈，應該也曾來過此地，只是因為此地實在遼闊到不可思議，所以很難遇見。”
她別頭看了一眼石巖，沉吟了一下，說道：“我冥皇族的先輩，曾經在虛無域海內見過別的生靈，——不屬於我們世界的真正宇宙的生靈！此事為我族內秘辛，本來是嚴禁外洩的，但現在我們的處境特殊，我告訴你也無妨。”
“真正宇宙的生靈？是太初生靈麼？”石巖驚駭道。
“應該不是。”奧黛麗搖頭，“因為根據我那先輩的記錄，那生靈身軀雖然怪異，但還算是正常，不如太初生靈那麼龐大。我那先輩，無法與其交流，兩人只是匆匆會面，便謹慎避開，沒有發生沖突，但我先輩猜測那傢伙極為強大，一點不遜色他，我那先輩……當時在不朽二重天境界。”
石巖沉默了。
他早已認清現實，知道他一直生活的世界，只是荒的始界，是荒創造的宇宙，並非真正的宇宙。
這虛無域海肯定脫離荒，在這裡有別的生靈存在，一點不稀罕。
茫茫星海間，能有荒、噬、虺這類太初生靈，肯定也有別的生靈存在，那些生靈或許不如太初生靈那邊強大，但肯定也有自己獨擔之處。
冥皇族先輩在虛無域海內，能見著別的生靈，理論上一點都沒有問題，只是這虛無域海太過廣闊，他們又處在可能人跡稀少之地，所以沒有碰見域外生靈而已。
一連串念頭在腦海中掠過，石巖沉默許久，突然道：“我們不能這麼安然下去，或許，我們應該主動尋找兇險之地，能威脅我們性命的地方，應該有機率見著奇物，有見到別的生靈的可能。”
在這安全的區域，就算是待上一百年時間，他們恐怕也無法尋到回去的方向，不能遇見別的生靈，就弄不清楚此地玄妙，無法擺脫這一切。
“想法很好，但我們依然不知道去兇險之地的方向，就算是有心闖蕩，也至少找到合適的土壤啊。”奧黛麗無奈道。
“如果你早說在危險之地能有更大機會，我們或許早就離開了，因為途中我掌御著身下流星的時候，有時候在一些區域能感知到巨大兇險，只是，被我主動避過了，沒有驅使身下流星過去查探。”石巖苦笑解釋。
的確如此，他途中放開神識探測四周，察覺到一些有巨大恐怖波動的區域，那些區域從來的氣息，讓他都生出可能會隨之隕滅的惶恐。
所以他沒有知會奧黛麗，就提前規避了，以確保自身安全為主。
但現在聽阿黛拉仔細解釋，他終於知道若要尋到方向，必須要冒險，必須要主動闖蕩那些大恐怖之地。
“怎不早說呀？”奧黛麗一臉嗔怪，氣他浪費時間。
“那些地方的兇險，怕是你無法承受，我是為你好啊。”石巖苦笑，“你僅僅只有始神一重天，去了我感知到的兇險之地，十有支撐不住。”
他所感知的區域，別說奧黛麗了，就連他自己都覺得兇險莫測，也是如此，他才提都沒有向奧黛麗提。
“你小瞧我？”奧黛麗神情一冷。
“那好，我們繼續遊動行進，下次我神識感知到兇險之地，我們就過去深入，希望你到時候能展現出令我驚艷的實力。”石巖灑然笑道。
奧黛麗哼了一聲，“我好歹也是本源融合者之一，就算是境界略低，也有一定的自保之力，不勞你太過費心。”
“那真是最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