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六五章是他
半空中,一支尺許大小的殘缺旗面,散發著淡淡熒光,旗面殘缺處,有火星點點,逸散在空中。
一雙雙眼睛精光湛湛,盯著這枚被攔截下來的殘旗!
只是他們不管施展什麼瞳術異眼,這殘旗金邊黑底,紋路殘缺,沒有一絲強大的氣機。
就是一枚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陣旗!
就算是完整的,也是他們看不上的法器罷了,更何談殘缺的。
還以為是什麼寶貝?
有些人不由露出古怪表情。
目光不由看向最先出手的金玉山等人。
但卻見,金玉山旁邊,一個背著黑布纏刀,頭戴斗笠的刀客,以及旁邊一位虎背熊腰,一字赤黃眉的壯漢,見了此旗,神色大驚,帶著某種興奮,脫口而出,
“伐山旗!”
這旗子他們最熟悉不過了,一時認出後,面色驚疑,忍不住相互對視一眼。
隨行其他人見他們三個似乎對此旗來歷很震驚的樣子,面露異色,紛紛開口詢問,
“老七,怎麼了?這東西什麼來歷?”
“老八,這看起來就是一小塊破旗子,你們怎麼如此驚訝?”
那叫老八的鐵塔大漢雙手一叉腰,眼睛一瞪,直接罵娘,
“你他奶奶的才破旗,你們知道個錘子,我們三當初可是跟這支旗子一起上過妖山的。”
大漢兇神惡煞,一副不甘的樣子,語氣裡透著一絲難掩的傲氣。
“給老子客氣點!”
把問話之人弄的驚詫,但也沒惱,知道這傢伙的熊脾氣。
“蠻崽子,耍什麼威風,怎麼回事?”
這時,那最前方身穿鐵衣,氣息如淵的老龍虎,側過臉來,沒好氣地教訓了一句。
說完,他擺了擺手,目光落在那位頭戴冠,身穿儒衫的男子身上,
“算了,還是玉山你說!”
金玉山點了點頭,看了看漂浮在半空中的陣旗殘片,眼中依舊驚疑不定,拱了拱手,緩緩開口,慢條斯理,鄭重其事,
“太歲爺,此旗倒是普通,但背後代表的身份可不簡單。”
“此旗乃蜀地道撫司伐山軍第九山伐山軍的陣旗,金邊山紋旗,第九山軍士皆持有。”
“我等曾隨軍,不會認錯。”
“這深淵白骨地,第九山的陣旗出現在此地,讓我三人也是大吃一驚。”
三人就是他玉麒麟金玉山,被稱為老八的撼山虎呼延慶,還有狂刀宇文光!
同行的其他人自然就是太歲山十三太保,不過人沒來齊。
而身穿銀色鐵衣被稱為的太歲爺的自然就是第一太保,呼延雄!
人稱太歲爺!燕地第一大寇!
呼延雄聽到金玉山所言,灰白色如同鋼刷的眉頭一瞇,聲音一凝,語氣帶著些許戲謔,
“哦?”
“就是讓你們不好好當大寇,跑去當正規軍的那位第九山中郎將的隊伍!”
“你的意思是說,這些軍將都殺到這來了?”
金玉山眉頭一動,光從外面的墳山闖進來就十分兇險,更何況進了這片詭異之地,步步殺機,在這裡天關高手只是一盤小菜,武藏強者才有一絲自保之力。
普通軍士根本沒機會進來,更何談殺到這裡。
但這第九山山紋旗出現在這裡實在古怪,又想起那位結拜“義兄”當初在十萬大山創造的一個個壯舉,
於是只說了四個字,
“不無可能!”
呼延雄聽聞此言,眉頭一挑,呵呵笑了起來,
“看來,你們對那位中郎將,倒是出奇地推崇。
“不過,我們來時,那位聽聞可是受了重傷。”呼延雄背手,搖了搖頭。
說這話時,這位太歲爺心裡有些不痛快。
他身為大寇,一輩子與官家不對付,沒想到自己的班底,竟然對朝廷一位將軍敬重有加,還當起了“正規軍”,幫忙在錦官城鎮守,其中就包括他的孫子呼延慶!
把收到蜀地天人訊息,趕來的他,都驚了一下。
不是他這位太歲爺心胸狹隘,而是當了這麼多年的大寇,早已與朝廷勢如水火,自己也不是什麼仁義之輩,手上沾了不少血,對世上的蠅營狗茍見了個遍,所以對這件事感覺到古怪。
在他的眼裡,朝廷裡盡是些沐猴而冠的衣冠禽獸,最擅些花花腸子,別是把自己的人當槍使,所以,他對什麼第九山中郎將並不感冒,並且在進秘境前,金玉山三人要與這位升級成朝廷巡天使的將軍知會一聲時,也被他攔住。
有什麼可說的!
而就在太歲山一行人說話的間隙,有人卻是對那殘缺的伐山旗動了手。
只見那位須發皆白,騎著青獅的老者,
“老道有一法,可窺天機!”
“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這位仙風道骨,鶴發童顏的老者赫然來自龍虎山道庭,之前曾在祖山外力闖妖魔關,是位龍虎大能,名叫天玄子。
本來道庭舉辦一甲子一次的羅天大醮的日期臨近,但隨著蜀地天人訊息傳開,那些本來去豫章參加羅天大醮的各方洞天,紛紛改道來了蜀地,羅天大醮只能推遲。
說著,只見老道神韻自身,一隻手緩緩抬起,朝著那方伐山旗輕輕一點。
只見那殘破的伐山旗一個直立,迎風漲至丈許大小,上面被截斷的金紋亮了起來,旗面招展,呼呼颳起大風。
接著,老道手指作劍,在虛空劃圓,一副太極陰陽魚的圖案在其身前虛空顯化而出。
隨後這位龍虎老道張口吹出一口氣,朝著太極圖一吹。
“去”
太極圖中黑白二氣,瞬間沖出,一黑一白,白氣化龍,黑氣化虎,發出龍吟虎嘯之聲,呼呼沖著遠處半空中的那一桿殘破伐山旗而去。
眨眼即至,龍虎二氣在一聲咆哮後,撞入旗面之中。
隨後,旗面大震,黑白二氣旋轉旗面,如同水墨暈染,氣沖鬥牛,一副畫卷在虛空鋪卷開來。
畫面中,一開始是灰白色,一個個黑點在畫卷中暈染而出,猶如一滴滴墨水滴落入水,黑氣渲染出盔甲輪廓,白氣點綴出鐵甲寒光,這些甲士騎著異馬,踏著飛旗,那旗正是伐山旗!
而黑白二氣組成的甲士身影,咻咻飛向山谷中死去的巨大魔屍,而在他們頭上,有一尊巨大的鳳凰真靈虛影。
一聲足以撕裂耳膜的厲嘯,穿透畫卷。
剎那間,一點耀眼的星星之火從那鳳凰虛影眼中點亮,接著,呈現燎原之勢,迅速燃燒整個畫卷。
畫卷中火光沖天,馬聲嘶嘶,盔甲綻放出耀眼金光,一聲聲抽刀,一道道寒光乍現,將魔屍拆解。
“這些金衣甲士,好像天行軍!”有洞天中人一眼,認出那是天行軍的盔甲制式,畢竟天行軍替天行道,名聲響徹大乾疆域。
“不對,那旗幟不是。”
有人出聲,提出異議。
“是第九山伐山軍!”
太歲山十三太保這邊,金玉山,呼延慶三人給與了肯定答案,雖然這些伐山軍,換了金甲,但那馬,那抽刀的起手式,那氣勢,變不了。
三人眼中爆發出驚人光芒,顯得很震驚。
“他們還真的殺進了這裡,怎麼可能?”
想想他們闖進來見過的一路兇險,那密密麻麻上千兵馬竟在收割魔屍,讓他們都覺得有些不真切。
“是那位斬殺的大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