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五章暗夜殺機
練霓裳收劍背於身後，紅衣白襯，高束馬尾，點了點頭，前面帶路。
三位驃騎跟在身後，只是三人塊頭大，呈倒三角，沉重的盔甲隨著整齊的腳步，磨擦出獨特的韻律。
“這女子我見過。”
“當初隨將軍去青山縣轉戰天雄關，見過這位相送。”
柳青和雲天生並排而行，陸明跟在後面傳音。
“此人是青山縣巡山校尉，與將軍曾是同僚好友！”
“這次押送上百頭天關妖魔屍體來錦官城，功不可沒。”
“但這位練校尉這次最主要的目的，是護送一位老人家來第九山！這是將軍交代的事！”
“這老人家曾在將軍微末之時服伺於跟前，與將軍關系匪淺，對了，老人家如今抱恙在身，等會進去後，不要提及將軍下落不明的事！”
雲天生目不斜視，傳音入耳，不忘交代一二，這也是那位練校尉囑託過的。
陸明聽言，打起精神，難怪雲天生叮囑幾遍，原來是將軍身邊的老人，他自然不會輕慢。
將軍是個念舊情的，正因為此，他們心甘情願願意為將軍賣命。
很快，厚重的鐵甲摩擦聲，隨著前面的練霓裳停在了一間房門前。
門前，有甲士守衛。
練霓裳推門而進，一股淡淡的藥味縈繞其間，房間寬敞的前堂，窗戶邊，有身穿唐裙的侍女蹲在炭爐邊一邊扇著小扇，一邊煨著爐子，還有的端著銅盆，從屏風後走出，各自忙活著各自的事。
見到練霓裳進來，侍女們起身的起身，放下的放下，身子一側，雙手壓在腰側，委身一禮。
“練校尉！”
練霓裳點了點頭，朝著剛放下盆，面容清秀，名叫小荷的侍女問道：“老人家怎麼樣？”
小荷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腹前，清脆回答，“老人家剛打了一個盹，精神好了一些，奴婢幫著擦洗了臉，和其他姐妹準備熬湯藥。”
“好。”練霓裳抬步直往屏風後。
而這時雲天生三人也邁過門檻進來，侍女們見了三位驃騎，連忙又要行禮，被雲天生抬手阻攔，擺了擺手道，“去忙自己的吧。”
“是！”
說著，三人就停在前堂，並未跟隨去屏風後。
直到過了十幾個呼吸，屏風後傳來練霓裳的聲音，“三位將軍請進來吧。”
三人於是繞過屏風，見到了半躺在床上的一位老人，老人面容枯槁，臉上沒有幾分血色，看起來很虛弱。
“吳老，這是兄長麾下的三位心腹將軍，一身本領，能徵善戰，說來看看你！”立在床邊的鱗霓裳向床上的老人說明。
這位老人正是上次在青山縣差點出事的老吳！
兄長說要接老人家回第九山養老，顯然擔心青山縣已經不安全，於是練霓裳在兄長失聯後，將老人家護送過來。
而此時的老吳被陳淵從閻王那裡搶回一條命後，還很虛弱，聽說大人手下的將軍來看他，眼皮子張開，覺得受之有愧。
自己不過一個沒用的老人，碌碌無為了一輩子，只有小陳大人願意把自己當一回事，但自己不能因為這就理所當然，他費力起身，想要下床。
“吳老，你還虛弱！”練霓裳出聲，按著老人家的肩膀頭。
雲天生三人見狀，趕忙道，“老人家還是趕緊歇著，我等三人前來看看，您老還是別下床了，不然將軍聽了，就要軍法伺候了。”
老吳被按了回來，牽扯著嘴角，雖然虛弱，但眼睛裡冒著一種光，笑笑，“不會的，大人是性情中人。勞煩三位將軍還特意跑來見我這個老頭子，謝謝了，老頭子會釀酒，等日後好了，將軍們可以嘗嘗。”
這種分外質樸的話語，聽了讓人覺得舒服，也讓三位驃騎覺得眼前這位老人，有種親切感。
“想不到老人家還有這手藝，那日後得嘗嘗。”
雲天生語氣自然，接過話來，隨後溫聲道，“前線妖魔開始蠢蠢欲動，將軍已奔赴前線巡察一方，交代讓您老在第九山好生修養，練校尉想必也跟老人家您說了，就放心在這呆著。”
“好，希望大人平平安安。”老吳點了點頭，隨著這話說著，語氣越來越低，那睜開的眼皮子開始吃力，慢慢耷拉下來，顯然現在與人交談費了不少力氣。
陸明和柳青見狀，眼神動了動，欲言又止，雲天生則開口，“讓老人家休息吧!”
隨後看向練霓裳，稟了稟手，“還請練校尉等會出來一述！”
說完，雲天生三人就此先出了房間。
過了一會兒，練霓裳出門來，看向三人，率先開口，“可是三位將軍有了兄長的訊息？”
“目前沒有，現在我們正在想辦法，練校尉可熟悉將軍身邊的一人，名叫公孫羊？”雲天生適時開口，本來他想問那位將軍身邊的老人，但見對方實在虛弱，就沒開口。退而求其次問詢練霓裳，這位姑娘也與將軍關系不淺。
練霓裳聽到這個名字，當即想起那個山羊鬍老頭，曾經在人魔攻打青山縣並肩作戰過，對這人的底細可是知道一些，眉眼奇怪，“難道你們不知道《青山平妖傳》就是此人寫的？”
“此人來自百家中的家一脈，能將書中人物借為己用”
不一會兒，練霓裳說完，雲天生三人相互對視一眼，覺得應該試試，“等會派人傳信川中關。”
幾人談話間，天色漸晚，隨著時間過去，夜色降臨。
不久後，第九山山下軍營，一位青甲校尉從點將臺後面的塔樓中快步而出。
隨後跳上點將臺下一頭待命的嗷天隼！
接著，一聲“li”鳴，嗷天隼展翅而起，化作一道銀光，沖向天空，朝著那邊疾馳而去。
小半個時辰後，這道銀光疾馳到了錦官城外快兩百里的茫茫原野上
突然，天地間一聲霹靂弦驚！
下方，一道箭光迅猛無比，轟地將天上的銀光炸開。
“何人？”上面的青甲校尉被掀飛，臉色急變，發出一聲厲喝。
但下一秒，一隻在黑夜中隱匿於無形的扭曲黑手搭在了他的腦袋上，怪異至極。
有人竟敢截殺第九山八百里加急的兵馬！
一個時辰後，夜色已深，北城晉家的一間後院，門被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