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二章消失的老吳
“青山縣到了！”
隨著這聲響起，那些似虎似豹的異獸發出奇異的啾鳴聲，鼻子邊的白色胡須抖動了一下，震動山林間的積雪簌簌落下，腳步停了下來。
接著，整個車隊在雪地裡吱嘎吱嘎，也悠悠停轉，隨後，前面有人影跳將下來，沙沙的踩雪聲起。
有人影恭敬朝著中間一座最大的精美馬車拜手稟報。
“老祖宗，青山縣到了。”
話落，那馬車裡面傳出一聲蒼老的咳嗽聲。
“咳，咳。”
咳嗽過後，裡面傳出那種卡痰，類似破木風箱的聲音。
“青竹。”
這聲音帶著一種垂垂老矣的死氣，還有刺耳的嘶啞。
“在。”
淡淡的聲音響起。
只見，坐在隊伍最後的方青竹掀開馬車的簾幕，隨後窈窕身影一晃，出現在雪地裡，對著那馬車行了一個晚輩禮，語氣卻是清清淡淡，透著一股疏離。
“老祖宗找我？”
“你說的那條船，就在此地？”馬車裡，那咳嗽聲放輕了，帶著一種詭異的迫人。
方青竹那清冽的眸子閃動，嘴唇微抿。
“方青竹，老祖宗問你話呢，猶猶豫豫，真是大不敬，別整的別人都欠你什麼的一張臉。”
就在這時，一聲帶著尖銳的呵斥聲響起。
只見，在老祖宗的馬車後面，一位盛裝女子開啟簾幕，露出面來。
對方身穿青蘿裙，下巴尖尖，眼眉狹長，看起來頗為強勢。
而開啟的簾幕裡面，還現出一張中年男子的臉來，對方面無表情地掃了方青竹一眼，皺著眉頭，卻沒有說話。
這時，其他馬車中的簾幕後，現出一張張臉，有男女老少，皆是衣著華貴，氣息不凡，十數人的樣子。
這些人或是帶著冷漠，或是一副看戲的表情。
方青竹柳葉般的眉頭微跳，她臉微側，看了一眼說話嗆人的女子，再看了一眼馬車後皺眉的中年男子，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女子是他姐，叫方明月！
中年男子是她爹，叫方唐鏡。
兩人的態度，方青竹已經習慣麻木了。
一家人如同陌生人，僅僅只是她是一個沒了孃的庶女，處處被家裡排擠的故事。
所謂廟小妖風大，水淺王八多。
方青竹已經厭倦了方家。自己當初被困夜航船，讓小松鼠找家裡人求援，結果小松鼠被人打走了，沒人管她的死活。而如今，支撐這個家族的老祖宗快要不行了，大限將至，出死關後，聽說了剛回到方家的她的際遇，突然關心起她這個常年在方家不起眼的庶女來了。
之後，方青竹明白，老祖宗原來是關心那艘將她困住的夜航船。
那艘船似乎來歷頗大！
大限將至的老祖宗聽說後，看起來很上心，似乎那艘船上，藏著能讓這位老祖宗續命的法子。
恰逢蜀地大變，訊息傳到中原腹地，引發震動，蜀地氣運復蘇，將有各種天材地寶出現的訊息在江湖間紛紛揚揚，於是，方家的這位老祖宗親自來到了這裡。
青山縣的際遇，她沒跟其他人說。
但這些人連她身邊的小傢伙都利用。
面對老祖宗的發問，方青竹知道隱瞞也沒用。
“回老祖宗的話，是！”
“只是方才青竹在認真回想那艘船最後出現的地方，結果被明月姐呵斥打斷，一時也有些記不太清，畢竟這一場大雪下來，許多地形都被遮掩了，還望老祖宗不要生氣。”
方青竹將目光挪到方家老祖宗的車駕上，如此說道。
這話被方明月聽見，張嘴就習慣地呵斥。
“好啊你，你分明就是狡辯”
她還要說。
只聽那車駕中傳出一聲老祖宗的咳嗽聲。
與此同時，方明月後面傳來父親方唐鏡的呵斥聲。
“住嘴！”
這一聲，盛氣凌人習慣了的方明月臉色一變，隨後趕緊出了馬車，換成另外一副乖巧嘴臉。
“老祖宗怪罪，明月失禮了。”
“還請老祖宗責罰。”
只聽那方家老祖宗只是緩緩開口，“都是一家人，好好說話。”
說著，語氣對向立在馬車外的方青竹，“青竹，既然你暫時記不太清，就慢慢來，不著急，先在下面的青山縣落個腳，慢慢找。”
隨著這話說完，只聽馬車裡響起這位老祖宗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話，
“聽說這青山縣出了一位人物，還記得我們前天從天雄關入蜀時聽說過，一位中郎將從這小地方走出來，在蜀地的妖魔前線中大放異彩，成為武藏強者，有望成為下一任鎮魔使，只是不知道朝廷怎麼派了新的，聽說兩方有一爭，不過老朽不看好這位年輕人，畢竟這年輕人才晉升武藏不久，朝廷派出的鎮魔使就算沒有達到老朽這般境界，恐怕也離老朽不遠了，縱使都是武藏，但裡面的差距也非常人可以想象。”
“不過，看來這青山縣是塊鐘靈毓秀之地，呵呵，說不定也是老朽的福地！”
車架中，這位方家老祖宗說了這麼長一段，嘴裡也不咳嗽了，對天雄關的見聞給與了評判。
這話聽得方青竹心裡微微一緊。
再次聽到那個人的名號，已有恍惚之感。
她當初在夜航船上第一次見那人，是一把長槍從天而降，猶如神兵天降，將她們帶離脫困。
後來，陳淵突破天關，與人魔鬥法，再到後來對方出任蜀地的中郎將.她曾見證了那人走出青山縣，踏上更大的舞臺。
等數月過去，再次聽到陳淵的名號，這位已經名動蜀地，在蜀地打下赫赫威名，更是一路突飛猛進，成為武藏大神通者。
方青竹初聞時，心中是震撼的，她與陳淵相處的那段時間，就知道對方絕非池中之物，但沒想到，蜀地風雲變幻，對方崛起的速度令人心驚。
但聽到老祖宗的言語，不由為這位故的境遇感到不忿和些許擔憂。
她自是也聽到了傳言!
不過，不待她思緒飄飛，一聲雄渾的異獸啾鳴響起，將她拉回。
車隊重新啟動，車輪滾動，輕松在沒人深的山地裡行駛，方家車隊準備進入青山縣城。
悶悶的轟隆聲快速行進，穿過這片山林，就此柳暗花明，很快下方，一座屹立在白雪皚皚間的縣城出現在山下。
縣城外，一條大江向東去！
而此時，在青山縣城內，甲子巷旁的一條巷角。
幾個打完更的更夫和早起出活的苦力，看著門口緊閉的小攤。
“老吳頭怎麼了？”
“今天又沒出攤！”
那個數年間，不管春夏秋冬，寒來暑往，總在清晨薄霧間亮起爐火，溫起濁酒的老人，已經兩天沒出攤了。
“不行，別是出了什麼事？”
“快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