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大人是有福氣的
天地寂靜，
只有風雨隨聲。
練霓裳看著那道虛影消失，微微出神。
抬起素手，接住灑落的雨滴。
似有刺骨寒意。
“好強的劍意！”
她唇齒輕啟，眼神無比明亮。
方才那赤發人魔已經破限，卻被那人一道劍道真意，雷霆斬殺。
快哉！
她修的劍道，已經觸控到了劍意法門。
剛才一觀，竟隱約感覺，凝滯許久的境界，快要松動了。
她面色冷清，心中卻有波瀾生。
她觀摩過很多江湖名宿的劍意，有所感悟卻無所長。
但在這荒僻之地……
巡天司，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號人物？
算了，
練霓裳收起思緒，轉身背劍，朝著門外大步離開。
驚山館主吳山這時也回過神來，捂住胸口站起，連忙問：
“恩人這是要去哪裡?”
“城中還有餘孽，去殺了幹凈！”
聲音乾脆利落，一襲紅衣，就此破入雨幕，消失不見。
這位中年大漢聽了一怔，習慣性握了握手裡。
刀沒了！
但此時，虎眼一睜，膽氣雄足，大喝一聲，
“同去！”
說著，也跟著破入了雨幕。
只留下剩下的十幾位倖存百姓，在雨中茫然，呆徵、
隨後，劫後餘生後地跪坐地上，或磕頭，或嚎啕大哭。
雲麓縣，終於有救了！
…………
五更天
青山縣外，
漆黑的夜色下，風雨中，群山如墨。
像張開深淵巨口的巨獸，神秘恐怖。
突然，遠處的墨色中，一道火光出現。
盡管，那火在風雨中搖曳，卻終沒有熄滅。
漸漸地，
火光越聚越多。
猶如星辰入海。
朝著青山縣前進。
當火光匯聚成長龍時，風停雨歇，遠處的城廓下，一輪旭日破開黑雲，射出萬道金光，讓天地為之一清。
天光照耀，漸漸朝著大地蔓延。
照出了青山縣外那條長長的火龍。
那是一群面色疲憊驚恐的百姓！
當這群百姓看著天光大亮，看到遠處的城池，
有人直接跌坐在地，放聲大哭。
有的盡情相擁，喜極而泣。
而有的，則朝著背後的山林，恭身跪拜，虔誠唸叨。
那裡有他們的“護道者”！
為他們斬妖除魔，蕩濁還清，他們才得以保全性命。
越來越多人加入，
心中默默祈福，誦念。
他們不知道那位大人的名字，
但知道，那位大人對著殘忍猙獰的妖魔，說過自己的名號。
“青山縣，巡山校尉！”
..........……
“你們聽說沒，雲麓縣那裡發生了大事，那裡根本不是簡單的妖禍，而是近乎成了一座死城，死了好多人，還有好多人逃了出來。”
“都跑到我們青山縣來了！”
“一早上，城門開啟時，烏央烏央的。”
清晨，青山縣，一處巷角，某間酒肆。
一位身穿汗襟短打的漢子，在攤位下找了個空著的桌子，就忍不住伸頭，朝著旁邊桌的客人起了話頭。
旁邊桌子上，有兩位漢子，似乎也是做工的。
一聽，也接上了話。
其中一人，身邊放著一面銅鑼，像是更夫的漢子，面露興致，說道：
“嘿，這都傳開了。”
“你們怕是不知道，昨天我們縣就有不少人收到了訊息，縣裡那些鄉紳惜命，得，收拾東西都出了城，就我們這些苦哈哈矇在鼓裡。”
“不過就算知道了又怎麼樣，我們這些苦哈哈命賤，逃到哪裡都一樣，這世道，也沒人關心我們的死活，”
說著，麻木地搖了搖頭。
聽到這話，短打漢子猛然提高了聲調。
“誰說沒有！”
似乎意識到自己情緒有些上頭，他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壓低了聲音：
“你們不知道，這麼多雲麓縣的人湧入浪蕩山逃命，那山裡的妖怪都跑出來了，到處吃人。”
“我聽人說，有一位大人出現了，救這些人於危難，把半座浪蕩山殺的妖魔不敢吱聲。”
“你們就說這位大人d……”
短打漢子說到後面，情緒高漲，唾沫星子直飛，想用一句話來描述這麼大人的厲害，但奈何肚子裡沒幾滴墨水，黝黑的臉都漲紅了，也沒憋出來。
但卻很快被旁邊桌的更夫給打斷。
那更夫伸長著頭，連忙問：
“這麼厲害？“
“敢問那位大人名號？”
短打漢子被打斷似乎有些不甘心，但聽到這問話，胸膛鼓起，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那位大人就是傳聞中的巡山校尉！”
“嘿，光顧著說話了!”
“吳老漢，給我來三兩酒，半斤肉，咱苦哈哈的，聽了咱們縣還有這位大人，心裡踏實不少，今天就多喝一兩！”
而這呼喊一出，一個聲音應了聲。
“好嘞！”
沒一會，一個老漢提著溫好的酒壺，還有一盤肉，給短打漢子端上了桌。
“客官，我剛聽你說的話，心裡也提氣，酒多給您盛了一兩，您慢喝！”
說完，老漢就笑呵呵地退了下去。
那短打漢子聽了，哈哈一笑，說了聲謝，倒起酒來。
而老漢這時，來到了酒肆的角落。
桌上，一個帶著草帽的背影，正在喝酒吃肉。
老漢來到此人身邊，滿臉笑，身子微躬，說了一聲：“大人好福氣。”
背影聽到這話，抬起頭，露出草帽下的臉，轉頭。
正是廝殺了一晚，饑腸轆轆的陳淵。
陳淵聽到老吳這話，有些啞然：“哪裡有福了，這一晚上，我殺的手都抽筋了！”
老吳卻滿是感慨道：“大人為這一城百姓轉戰廝殺，確實辛苦，可這百姓也感念於心，誦念您的名號，為您祈福！”
“大人自然有福氣，日後福報加身！”
陳淵聽了啞然一笑，
“老吳，你啊，總是這麼會寬慰人！”
“也許吧！”
說著，他起身。
“走了！”
離開了酒肆。
老吳看著這位大人離開。
臉上掛著笑。
大人是個好人！
自然是有福氣的！
而這時候，有人喊“掌櫃的”。
“來了！”
老吳馬上應了一聲，再看了一眼大人的背影，然後笑呵呵地忙活自己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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