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九章發兵天雄關
“咱們的校尉大人回來了！“
“大傢伙快出來！”
街坊奔走呼號，甚至有人敲鑼。
百姓們聽到這個訊息，發自內心的興奮與激動。
嗷嗷地剛沖出門去，又想到什麼，趕忙折返回來。
一時各家院子，雞飛狗跳。
某家，正在雞籠裡下蛋的老母雞，正使勁地用力，突然，一隻手伸了進來，一把抓住雞脖子，咕咚，一枚新鮮熱乎的雞蛋落進草窩；
一隻正在母羊肚子下吃奶的羊羔，突然被主人沖進羊圈一把抱起，嗷嗷沖出了院子，一臉懵逼；
被這麼大動靜，驚的狂躁的看家狗，對著外面狂吠不止，汪汪直叫，結果被自家主人扇了兩耳屎。
百姓們蜂擁出門時，手上一時抱著各種物事。
老母雞，羊羔，風幹野味，臘魚
人群從四面八方，大街小巷，朝著主街匯聚而去。
以極快的速度，匯聚成人流，將陳淵所率的第五山兵馬紛紛淹沒。
陳淵勒住僵硬，大馬一嘶，高高揚起馬蹄。
下一秒，人群的歡呼聲洶湧而來。
“大人！”
“大人！”
“這是我家的雞，您拿去補補身體。”
“這是我家婆娘做的蓮子糕，大人吃了後，必定多子多福。”
“大人，這是草民家剛滿月的小子，還沒取名，求大人賜個名字。”
大家圍在陳淵身下大馬身邊，爭先恐後地高舉著手裡的敬奉，臉上帶著殷切的眼神。
還有人把自家的娃舉著，高聲喊著。
這些人用最淳樸的方式，表達著對陳淵的敬意和感激。
陳淵看著這群百姓，還有後面越來越多趕來的人，一時目光感慨。
半年多的時間，發生在這座小縣城的事，還真不少。
好在，都挺過去了。
而他身後的第九山兵馬，大部分人是從屍山血海中一路走過來的，身上帶著常人畏懼的煞氣，百姓們往往避之如蛇蠍。
但此刻，這些眼神冰冷的甲士，卻有些懵然。
這些百姓不僅不怕他們，還朝著他們道謝，不斷往他們手上、馬鞍上塞東西。
後面的人，擠不上前，乾脆直接朝著他們懷裡扔，一時把這些素來不茍言笑的甲士，給整不會了。
要不是知道這些百姓散發的善意，看著四處飛來的東西，還以為這是遊街示眾的現場！
這時，陳淵對著人群拱了拱手，大笑一聲，
“各位鄉親，大家的心意我領了！”
“陳某剛回來，容我帶著部下休整一番，再去各位家裡做客。”
“鄉親們就先回去吧。”
而這時，傳來一聲清亮呼喚聲。
“兄長！”
不遠處，人群穿行間，有一道紅衣騎著棗色大馬趕來。
陳淵見到了熟悉的面孔，臉色忍不住揚起。
卻聽，天上忽然傳來一聲嘹亮的鷹啼。
陳淵眼神一抬，瞇眼看向夕陽晚照的天空。
接著，一道高聲赫然響起。
“八百里加急（泛指）！”
“傳道撫司指揮使令”
“第九山中郎將，即刻發兵前往天雄關！”
隨著聲音落下，遠方天際，一道銀光，朝著青山縣下方激射而來。
那銀光在眾人視線中快速變大，捲起狂風，現出一頭宛若銀子澆鑄的銀色嗷天隼。
百姓們見狀，一陣騷動，紛紛散開，空出前面一塊空地。
此隼銀色大翅往後振了振，速度驟然一減，隨後緩緩落到陳淵近前，捲起的塵土，讓離的近的百姓，迷的都睜不開眼。
只見，嗷天隼上，站著一位背插三道紅色令旗的甲士。
甲士目光落到陳淵身上，驚疑了一下，隨即跳下來，快步向前，單膝跪地，手上拿出一張令信。
“大人想必就是陳中郎！”
“十萬火急！”
“這是令信！“
一點廢話不講。
陳淵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抬手隔空一攝，將令信吸入手中，隨後展開，眼神慢慢瞇起。
天雄關！
接著，他隨手收起，淡淡道。
“回信去吧，本將知道了。”
那傳令兵應了聲是，雙手一拜，退後幾步，隨即轉身跳上了嗷天隼背上。
一聲鷹啼，狂風捲起，此隼扶搖直上，很快消失。
這下，方才還高興激動的百姓們，瞬間噤了聲。
大人這是要走？
去往別處徵戰！
在青山縣百姓眼裡，大人是他們青山縣的靈魂，要不是陳淵數次力挽狂瀾，青山縣早就沒了。
可現在.
大家一時有些手足無措起來，引起了一片騷動。
“原地待命！”
陳淵抬手，輕喝一聲，隨即拉著韁繩，提馬向前，走了幾步。
此時，練霓裳也已駕馬趕到。
“兄長，你這是要走？”
練霓裳眉眼裡帶著些許急切。
陳淵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我本來打算在青山多待兩天，再回錦官城述職，看來局勢緊迫，需要我這個新任中郎，去支援其他地方。”
說著，他低聲，
“上次我進去的地方，是十萬大山裡那些妖族的手筆，其他府關也出現了變故，但這次不一樣，有其他勢力插手，命我去支援。”
人往高處走，陳淵得任伐山軍中郎將，肯定是要離開的，本來想著在青山縣多逗留兩日來著，此時接到道撫司傳來的加急令，這個想法自然就泡湯了。
練霓裳眼底升起一抹憂色，世道變化太快，她對這股洶湧暗流，有心無力。
“兄長，那你走了，青山縣？”她忍不住開口。
“交給你了！”陳淵眉眼一張。
“我已經跟向中郎說好了，伱之後擔任兩縣巡山校尉，如今魔教已除，浪蕩山八百里也被我清的七七八八，沒有什麼大礙。”
“就算有事，我也沒走遠，會殺回來，你且寬心。“
“而且這段日子，你領著兩縣百姓，做的很好，我不及你。”
練霓裳感覺無形中有點壓力，她接陳淵的班，但他能幫陳淵的也就這麼多。
“霓裳聽兄長的。”
“好！對了，我前日扔下來的那兩具妖魔肉身現在在何處？”陳淵沒忘記這事。
那可是好東西。
自己特意搞出來的。
“還在原地。方姑娘和兄長的契妖守著在，怕這些妖魔精氣洩露，引發一些意外。”練霓裳煙波微微流轉。
“行，你去那等我，我去去就來！”
說完，陳淵行如風，腳下一起，直接從馬背上縱身一躍，化作一道金光，迅速朝著城內遠去。
而其身後的第九山兵馬，沒有動，聽著他的命令在原地待命。
周圍的百姓，一陣躁動。
也不知道大人是去幹什麼。
而陳淵臨行前，沒有回到自己那座小院，在他看來，他又沒走遠，無需特意去看一眼。
他來到了一座巷尾。
此時一家酒肆門口。
一個弓著背的老人果然聽到了訊息，站在門口張望。
陳淵落在巷子裡，哈哈一笑。
“老吳，等著我呢！”
老吳見到陳淵，張望期盼的臉上頓時笑起了褶子，
“恭喜大人，升了中郎將，小老頭早知大人會有這一天。”
“你啊，啥都被你說了。本來打算回來後，到你這酒肆喝酒的，現在看來沒這機會了。”
“小老頭聽見了，大人這就要走？”老吳點了點頭，只是眼底有抹不捨。
“嗯，臨行前來看看你，我陳淵自打來這裡，沒什麼親人朋友，就和你這老頭相處的多，本來打算問你跟不跟我離開，但想著沒必要，有時間我就會回來看看，幫我照看下院子。”陳淵與老吳說話，語氣隨意。
老吳重重地”哎“了一聲。
“走了！”陳淵轉身，擺了擺手，就像是跟家裡的老人說了一聲，自己要去哪一般。
“大人等會！”老吳叫住了他。
接著，只見小老頭開始忙活。
很快，裝好了一酒葫蘆酒，給陳淵捎上。
“路上喝也是一樣。”
他把葫蘆塞在陳淵手上，然後笑著。
“大人可別忘了小老頭釀的酒!”
陳淵點了點頭，腳下一晃，便從巷子裡消失。
不一會兒，陳淵的身影，出現在那匹白馬上。
拉起韁繩，馬聲一嘶，白馬馬蹄飛起，身子一個調轉。
“第九山聽令！”
“擺道天雄關！”
“駕！”
頓時，群馬齊嘶，第九山兵馬齊齊調轉馬頭。
而中間，白馬飛躍，穿行而過，獵獵青衣，在百姓們的注視下，又帶著人馬轟隆隆出城去。
他們的校尉大人又走了。
不久後，陳淵一人來到了之前開啟通道的山林。
其他兵馬，已率先踏上了去天雄關的方向。
此時，山林間，幾個熟悉的臉龐已等在那裡。
陳淵從馬上一躍，飛身至幾人身前。
“兄長！”
“陳兄！”
“大人！”
練霓裳，方青竹，公孫羊一一上前。
陳淵此時呼嘯一聲，山林間，守在附近的契妖紛紛現出身來，跑來見禮。
他對著手下這群草頭神，雙目精光爍爍，
“本將要去天雄關，你們也要隨我前去，先辛苦你們一下。”
說著，陳淵手中袖子赫然一伸，飛袖流雲，頃刻變成丈許方圓，狂風卷出，朝著手下這群契妖籠罩而去。
契妖們，在這個過程中，皆化出了原形，隨後在那袖口狂吸中，身形如被拉成一條條煙霧狀的細條，被吸入了袖子中。
這一過程，僅僅花費了不到兩個呼吸的功夫。
其餘三人見到這門神通，神色各異。
練霓裳還好，只是美眸熠熠。
公孫羊好奇，似乎搞不懂其中的原理。
只有方青竹，第一次露出那種吃驚之色。
因為她知道，這種類似袖裡乾坤的大神通，世間有多罕見，並且就算有，也根本難以領悟。
隨著和這位青山縣的巡山校尉慢慢相處，她發現這位陳兄身上看不懂的地方越來越多了。
明明和她差不多的年紀，卻有些令人不可揣度！
從體玄，到叩開第四天關，到白帝城連殺四大天關妖魔，這短短時間裡，武道進境極為恐怖，顯露出的手段，更是非比尋常。
就她見識過的那輪金色大日，至剛至陽，能克一切陰邪妖魔，如今隨手露出的袖裡乾坤之法，更讓她吃驚。
她是從世家裡走出來的人，在未在夜航船中落難前，也曾見過不少號稱某地傳人，某家人雄的武道天驕。
但那些人，絲毫不及這位陳兄！
而此時，陳淵做完這些，目光朝著不遠處的兩座肉山落去。
一頭“猙”的屍體。
還有一頭“肥遺”的！
一頭道種境，一頭道兵境。
這些血肉都是精氣大補之物。
此時，兩座妖魔屍體周圍，都有粉紅色花瓣飛舞。
方青竹見狀，說了一句，隨後檀口微張，對著那地方輕輕吹了一口氣。
“我擔心這些妖魔肉身中的精氣外洩，就封禁了起來！”
那封禁很快被破去。
陳淵笑了笑，“辛苦了，這可都是些好東西，等會見者有份！”
說著，他又故技重施，袖子一飛，施展壺天之術，將這些血肉吸入其中。
在這個過程中，他口中吐出兩道劍光，斬下那頭猙的兩只腿。
就算是腿，也足有三四丈巨大。
而這兩只腿，分別懸浮在練霓裳和方青竹二人面前。
“霓裳，方姑娘，這兩條腿上血肉精氣足，是我留給你們的，吃了此物，能大為滋補肉身，肯定有好處。”
“不過，霓裳你才突破體玄不久，一次不能多吃這種妖魔血肉，否則肉身會受不了。徐徐圖之。”他還不忘叮囑了練霓裳一聲。
說完，陳淵看向公孫羊，說道：“至於公孫先生，你那份，就留在我這，你也要隨陳某一起走！”
“在下謹聽大人吩咐！”公孫羊趕緊聽命，一時心裡有些緊張，胸口竟有些熱血滾動的感覺。
而這時旁邊，方青竹的聲音響起。
“這天關妖魔的血肉，對我如今起不了多少作用，就留給霓裳妹妹吧。”
“陳兄，青竹此行能否跟你一同前去？”
陳淵聽到對方這話，挑了挑眉，怎麼感覺似曾相識。
“方姑娘這次是想？.”
方青竹淡紫色的瞳孔微微一縮，語氣變得有些幽深：“回家！”
“家裡的人估計我已經死了，我得回去。”
“呵呵，希望不要嚇到她們！”
說著，此女臉色恢復如常，轉而嫣然一笑，“天雄關通往中原，正好離我家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