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運糧解圍
項宣?!
在場的諸位天王紛紛露出驚愕之色,不約而同地看向張翟。
不得不說,誰也沒有想到張翟會在這個時候說出這個名字,畢竟相比較近期表現得銳不可當的江東義師,項宣與其麾下長沙義師,就難免顯得有些默默無聞。
在短暫的驚愕過后,西天王丁滿立即開口質疑張翟這番話的真實性:“那項宣正遭受周虎與王尚德的前后夾擊,豈有余力援助我泰山義師?張義,你莫要信口開河!”
張翟哈哈大笑,反唇譏笑丁滿道:“看來丁天王迫不及待想要投降晉國了呀!”
丁滿聞言面色漲紅,惱羞成怒般喝斥道:“胡、胡說!丁某只是為弟兄們考慮……趙伯虎已經不管咱們了,咱們手中又無糧食,不向晉國投降,難道叫咱們坐以待斃么?”
他這番話讓呂僚十分不快,后者當即板著臉說道:“丁滿,你莫要胡說八道!……趙渠帥從東海郡撤兵,必然有他的道理,此舉并不代表江東義師已拋棄了我等,事實上,我已派人向趙渠帥求助……”
說這番話時,呂僚神色詫異地又看了一眼張翟。
他并沒有撒謊,當他得知趙伯虎在東海郡碰到薛敖,不得已而撤回下邳時,他也十分著急,連忙寫信派人送去江東義師那邊,希望趙伯虎即使不能派兵來援,也一定要運一批糧食過來。
他相信以趙伯虎的眼界,斷然不會坐視泰山太師因為糧盡而覆滅。
而趙伯虎的回覆并沒有讓他失望,前不久呂僚便收到了那位伯虎公子的回覆,后者表示他會立刻想辦法……
難道那位伯虎公子的辦法,便是讓項宣的長沙義師給他們運糧?
可是,這張義又是怎么知道的?
不得不說,呂僚一直以來就覺得這張翟行事詭異,明明是周岱的心腹親信,本該與周岱意見一致,可這家伙卻聯合他與朱武架空了周岱,并且,此人還匪夷所思地主張抵抗晉國——他呂僚堅持抵抗晉軍,是為了拖住陳太師的晉軍主力,為趙伯虎的江東義師爭取時間,可這張義又是為了什么?
莫非這張義,其實也是伯虎公子的人?
呂僚驚疑地看著張翟。
或許是注意到呂僚那驚疑不定的目光,張翟報以淡淡的笑容。
說實話,對于江東義師的渠帥趙伯虎,他以抱有幾分敬意,畢竟此人前后擊敗了韓晫與章靖兩位陳門五虎,風頭一時無兩,不過即便如此,他依舊沒有改換門庭的打算,因為在他看來,那位趙渠帥,未見得就比他效忠的那位周將軍高明。
甚至于,張翟對趙伯虎亦有幾分淡淡的敵意,畢竟他可是一心希望某位周將軍成為天下義師的領袖,然而趙伯虎卻‘竊取’了這個位置,雖然對方干得確實不錯。
就在呂僚與張翟眼神交流之際,南天王陶繡開口道:“趙伯虎與江東義師那邊暫且不論,張軍師所謂的糧食……當真么?”
“千真萬確。”張翟信誓旦旦地說道。
就像呂僚信任趙伯虎,他亦萬分信任某位周將軍。
聽到張翟的回答,陶繡皺著眉頭又問道:“我不明白,張軍師幾時與長沙義師的項渠帥有了聯系?”
張翟笑著說道:“這個……就不便相告了。”
說實話,他也不知該怎么解釋。
難道他還能說,其實是某位周將軍指使項宣給他們運糧的么?根本沒人會信,畢竟那位周將軍,現如今可是項宣的敵人啊。
“為何不便相告?”陶繡狐疑問道:“莫非真如丁天王所言,張軍師只是信口雌黃?”
張翟搖頭笑了笑,旋即正色說道:“算算日子,最多十日以內,項宣便會派人運糧至魯郡,是真是假,到時候一目了然。”
頓了頓,他又說道:“我以為,陳太師招安我等,只是為了能集中精力對付江東義師,未必是真心寬恕,一旦晉國解決了江東義師,日后必然會找咱們清算,雖說那位陳太師向來是一言九鼎,但他終歸已有八十歲高齡,等他故去,介時晉國朝廷對咱們動手,又有誰會為了我等求情?……既然糧食的事已經解決了,我認為投降晉國,并非是一個好的出路。”
他這番話,其實就是說給北天王王鵬聽的。
在他看來,只要能說服王鵬,剩下的丁滿與陶繡二人,也翻不出什么花樣來。
還別說,他這番話恰恰說到了王鵬的心坎上,若不是實在撐不住了,王鵬其實也不想向晉國投降。
在思忖了片刻后,王鵬正色問道:“十日以內?當真?”
“張某可以以性命擔保!”張翟正色說道:“今日是七月初二,七月十二日之前,項宣必定運糧至魯郡。就算晚了一日,張某也愿意以死謝罪!”
見張翟說得如此信誓旦旦,王鵬繃緊的面龐稍稍放松了幾分,爽朗說道:“那咱們還商量什么?靜候上十日即可。”
雖說他泰山義師確實已經撐不住了,但區區十日,還能熬過去的。
“鵬天王?”
丁滿聞言大驚,愕然看向王鵬,卻見王鵬搶先說道:“我說了,就等十日,再做定奪!”
丁滿張了張嘴,最終乖乖閉了嘴,在場的陶繡皺著眉頭,也沒有說話。
也難怪,畢竟如果沒有王鵬,他們倆的那點兵力并不足以使張翟、朱武、呂僚三人屈服。
大概是因為張翟的承諾,王鵬的立場又稍稍回到了張翟、朱武、呂僚這邊,在當日的會議結束后,他索性就住到了天井山。
相比之下,丁滿、陶繡二人就沒有王鵬的這份魄力,這兩人生怕遭到張翟、朱武、呂僚三人的迫害,遂帶著隨行弟兄就住在這座無名山上,靜等十日后的結果。
在返回天井寨的途中,于會議場上一言不發的朱武,表情古怪地私下詢問張翟道:“軍師背后那人,便是長沙義師的渠帥項宣?”
“怎么可能。”張翟頓時失笑。
單看他對項宣直呼其名,也知道他背后那人肯定不是項宣啊。
見此,朱武又帶著幾分恍然問道:“那么……軍師背后之人,是趙渠帥?”
由于三人立場一致,朱武也沒有刻意避開呂僚,因此在旁的呂僚也聽到了這話。
不得不說,呂天王聽到這話有點不是滋味,神色復雜地看向張義——明明是我先來的……
然而,張翟卻出人意料地再次搖頭,淡淡說道:“并非趙渠帥。”
朱武與呂僚驚愕地對視了一眼。
竟然不是趙伯虎?
可是除了趙伯虎,這天下還有人能命令那項宣么?
答案是,有的。
九日后,即七月十一前后,長沙義師大將鄒袁率領一支約兩萬人的軍隊,從沛郡北部的公丘,徑直北插至魯郡。
一時間,魯郡風聲鶴唳,騶縣、魯縣,人人自危。
但奇怪的是,鄒袁率領的軍隊并沒有攻打沿途的城池,一路挺進來到了卞縣,然后就地扎營。
由于泰山諸天王事先已派出細作,自然立刻就得知了這支長沙義師的到來。
得知此事后,張翟信誓旦旦地對朱武、呂僚、王鵬三人說道:“必是這支軍隊,為我義師運輸糧草而來。”
雖然朱武、呂僚、王鵬三人至今還對張翟身背后的人抱有懷疑與猜測,但此刻他們顯然也顧不上了,王鵬甚至興奮地催促:“那還等什么?速速派人與其聯系!”
于是,張翟立刻派出了他的親信石續。
石續是張翟身邊極少數知道某位周將軍的,但即便如此,他也很好奇那位周將軍如何能指使長沙義師。
抱著這般猜疑,石續帶著幾人來到了鄒袁的軍中,見到了這位項宣麾下的大將。
在短暫的幾句寒暄過后,石續直接了當地詢問鄒袁:“鄒將軍此番可是為我泰山義師運糧而來?”
“是。”鄒袁表情古怪地點了點頭。
說實話,他也不明白。
畢竟在他的印象中,他長沙義師的渠帥項宣一向是看不起泰山義師的,平日里一口一個泰山賊,然而半個月之前,當時正在逐步攻打沛郡西部的他,卻忽然收到了項宣送來的書信,命他在十五日之內籌集總共十萬石糧食,運至魯郡援助泰山義師。
鄒袁也想不通,項宣為何突然轉了性。
但既然項宣下了嚴令,他就必須照辦,因此他立刻放下手頭的事務,率軍直插沛郡北部。
沛郡北部的豐縣、沛縣,當初江東義師的大將杜謐、向賡二人并沒有攻打,不過這兩座城池也早已失去了抵抗之心,幾乎是鄒袁的軍隊剛到城外,兩座城池便迅速開城門投降,基本上沒有花鄒袁多少時間。
于是鄒袁就從豐縣、沛郡的縣倉中取了糧食,火速運往魯郡。
他向石續解釋道:“因我人手不足,今日我只帶來了一萬石,剩下的九萬石,我會盡快派人運來。”
石續點點頭道:“好,我立刻回山,將這個好消息告知諸天王,多謝項帥與貴師的援助!”
“哪里哪里。”
告別了鄒袁之后,石續立刻返回泰山,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了張翟、朱武、呂僚、王鵬幾人。
在確認那鄒袁確實是來向他們送糧的情況下,張翟、朱武幾人皆精神振奮。
當日,朱武、呂僚二人就帶著手下的弟兄下山搬糧去了,就連王鵬也帶著手下弟兄幫忙——雖然他此番只帶來寥寥幾百人,大隊人馬尚在泰山北部。
在經過整整半日的忙碌后,整整一萬石糧食就被眾人運到了天井山。
期間,呂僚親自找到了鄒袁,詢問鄒袁道:“鄒將軍,莫非是江東義師的趙渠帥懇請項帥為我泰山義師運糧?”
可惜他問鄒袁也是白搭,鄒袁攤攤手說道:“這個我就不知道,我只是接到了項帥的命令為貴師運糧,項帥做事,向來不解釋緣由。”
鄒袁將信將疑。
他實在想不通,難道除了趙伯虎,竟還有人能夠指使項宣?
……此事我得讓伯虎公子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