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太子李禥
鄴城侯一家在邯鄲亦有一座府邸,即鄴城侯當年還未獲封侯位時的住處,搬至邯鄲時他將府邸交予一些忠誠的家仆打理,偶爾難得才會回邯鄲一趟。
當日回到這座府邸后,李奉便得知了太子派人邀他前往東宮赴宴的消息。
對此他并不奇怪,畢竟他下午在向天子解釋此番來意時,天子身后就跟著一干宦官,這里頭未嘗不會有人暗中向太子通風報信,畢竟太子更需要揣摩圣意嘛,怎么可能不設法收買、拉攏天子身邊的宦官呢。
至于太子的邀請,李奉亦欣然接受,畢竟他正是為此而來的。
次日,李奉便帶著若干侍衛,帶著重禮前往拜見東宮太子。
得知這一消息,三皇子李虔著實有些坐立不安。
老六遣其子與東宮和解,莫不是在籌劃著要對付我?
似這般想著,三皇子愈發感覺不安。
平心而論,他的六弟、鄴城侯李梁其實勢力并不大,過去唯一能對他與東宮太子構成威脅的,也就是他的女兒祥瑞公主——他們的父皇實在是過于寵溺這名孫女,以至于讓志在繼承皇位的三皇子與東宮都感覺備受威脅,生怕他們的父皇一時糊涂,因過于寵溺孫女祥瑞,愛屋及烏而將皇位傳給了老六李梁,是故三皇子與東宮先前才會‘默契’地想要除掉這名侄女。
沒想到,他們這名侄女的運氣還真是不錯,逃過一劫不說,居然還因禍得福結識了潁川郡的都尉周虎,偏偏這個周虎又被陳太師看中,收為了義子。
這下好了,他們兩位皇叔當初的一番操作,竟促成了他們那侄女與那周虎的好事,叫老六鄴城侯李梁白得了一位陳門五虎做女婿——他那侄女都搬到人家府上居住了,二人怎么可能沒有什么關系呢?
這也讓三皇子愈發忌諱。
雖說那周虎才被陳太師收為義子,官職也不過潁川都尉,遠遠比不上其五位兄長,但李虔絲毫不敢小瞧那周虎,畢竟他也看過那周虎的‘履歷’,無論是這周虎從區區一名山賊頭子爬到潁川都尉的位子,亦或是這周虎當年在潁川郡抵擋住了長沙、江夏兩支義師的進攻,這都足以讓李虔對這名五虎抱持謹慎的態度。
本來,周虎這名五虎的態度并無所謂,哪怕去年這周虎出于種種原因,替祥瑞公主被陷害一事作了證,還得他與東宮一并被他們父皇問罪,但考慮到這位周虎當時應該是同樣厭惡他與東宮,李虔倒是覺得問題不大——只要這周虎同樣厭惡東宮,就算厭惡他,又有什么所謂呢?
更別說,陳門五虎素來不參合皇室內的事。
然而現如今,情況卻發生了改變,李虔萬萬也沒有想到了,老六鄴城侯一家,居然決定與東宮和解……
這可就有點不妙了。
老六鄴城侯李梁本人倒沒什么,他兩個兒子李奉、李勤也沒什么,但他的女兒祥瑞公主以及他女兒的姘頭周虎,那就有點要命了。
前者是他們父皇最寵溺的孫女,寵溺到什么地步呢?李虔曾經親眼見過年幼時的祥瑞被他們父皇抱在懷中時,伸手去拔她皇祖父的胡須,駭人的是,他們父皇盡管吃痛卻也不舍得斥責。
這份寵溺,李虔簡直聞所未聞,反正他們這輩的兄弟姐妹,從未有人享受過這份待遇。
而這名侄女的姘頭周虎,此人既是潁川都尉,又是潁川郡守李旻的女婿,毫無疑問此人在潁川郡可謂是一攬大權,當然,更關鍵的還是因為此人乃五虎之一,與鄒贊、薛敖、章靖、王謖四人稱兄道弟,倘若他侄女祥瑞公主要報復他,在她姘頭周虎枕邊吹吹風,本就對他有些意見的周虎,是否會與祥瑞公主一起來對付他呢?
而介時,鄒贊、薛敖、章靖、王謖等人,又會如何看待此事呢?
這幾乎不需要猜測,不管其余幾名五虎是保持中立也好,私底下暗助那周虎也罷,反正他們不會站到他李虔這邊來。
此消彼長,這豈非等于東宮增添了兩股助力?
李虔越想越發坐立不安。
而與此同時,李奉已經帶著禮物來到了東宮,見到了太子李禥。
別看李奉去年冬季前還曾在天子面前哭訴,哭求天子懲戒東宮與三皇子,但這會兒,李奉卻是恭恭敬敬地朝太子行禮問候:“李奉,拜見太子殿下。”
而太子李禥,此刻也擺出了親和的一面,上前拉住李奉的手笑著說道:“子承何必如此見外?我與你父亦是兄弟,你喚我一聲大伯即是……”
說罷,他故作嘆息,拉著李奉的手說道:“子承啊,前兩年大伯我一時糊涂,未曾阻止你三伯,甚至還替他提供了方便,事后大伯亦后悔萬分,所幸祥瑞吉人天相,安然無恙,不然大伯恐怕要抱憾終身。……你與祥瑞,不會還在恨我吧?”
你這‘糊涂’,又豈止是前兩年那一樁事?
李奉心下暗暗冷笑,但表面上卻不動聲色,只見他擺出了一副尷尬但又不失禮儀的笑容,恭謹說道:“太子言重了,小侄豈敢記恨太子?至于祥瑞,小侄年后曾去潁川看望過她,當時她在潁川過得快活,倒也不曾提及此事……”
“哦。”
太子李禥眼珠微轉,旋即笑著說道:“祥瑞小孩子天性,或許忘了,但作為長輩,大伯日后終歸得向祥瑞道一聲不是……先不說這事了,來來來,我已命人準備了酒菜,你我伯侄二人許久不曾見面,今日趁此機會好好聚一聚。”
“多謝太子。”
李奉索性陪著眼前這位太子睜著眼說瞎話。
許久不曾見面?
去年不就見過好幾回么?
片刻后,太子李禥領著李奉在東宮的偏殿內就坐。
在宮內侍者奉上酒菜時,太子亦向李奉詢問了家中的狀況。
而李奉也不著急,順著太子的話說道:“家父家母的身體狀況還好,至于家中的生計,去年因濟陰郡鬧了叛亂,故而出現了一些損失,包括祥瑞在定陶的那塊食邑,好在那場叛亂很快就平息了……”
“哦。”
太子李禥眼珠微轉,旋即笑著說道:“我也聽說了,當時朝廷調潁川都尉周虎率軍前往濟陰幾郡平叛,隨后這周虎不負朝廷期望,迅速就平定了濟陰等幾個郡的叛亂……對了,據我所知,這周虎與我那侄女關系不淺?”
李奉毫不意外于眼前這位太子趁機打探他準妹夫的事,聞言故意露出了幾分尷尬與為難。
見此,太子故意問道:“怎么?不方便對我透露么?”
“太子言重了。”李奉拱手解釋道:“不瞞太子,前幾年祥瑞在潁川郡遭遇了那事,幸得周都尉相救,是故祥瑞便對周都尉……呵呵,總之就是有了幾分好感……”
看李奉那模樣,太子就明白他侄女祥瑞對那周虎絕對不止是有好感那么簡單,否則未出嫁的女子怎會不顧流言搬到人家府上去?
他笑著感慨道:“原來如此。……此前我還以為祥瑞看中了那楊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