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年中
ps:實在太累了,明天還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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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時前后,南天王陶繡率先收到了朱武的請援。
當時這位陶天王幾乎瞪大了眼睛,口中直說:“他怎么敢?”
那朱武、張義、呂僚三人怎么敢與陳門五虎率領的晉軍正面抗衡?甚至還試圖想要拉他下水?
都說山賊粗鄙,但陶天王卻難得是一位能識文斷字的山寇首領,相傳其先祖曾經還是定陶的大戶,后來家道中落才背井離鄉來到泰山郡。
很少有人知道,其實這位陶天王曾經還在泰安縣擺過字攤,專門靠幫人寫家書賺錢糊口,直到十幾年前實在過不下去了,這才咬牙投奔了當時的泰山賊——即最初那群劫富濟貧的泰山義寇。
后來因為種種原因,這群泰山義寇崩離解散,有的各奔前程,有的則被官府捉拿,當時陶繡憑著有幾分聰明才智為這群義寇出謀劃策,故而也遭到了泰安等地官府的通緝,因此他在那群義寇崩離后亦不敢拋頭露面,糾集了幾十名關系不錯的弟兄在泰山落草,憑著那幾分聰明逐漸將隊伍壯大。
大概是因為祖上是正經人家的關系,縱使陶繡在泰山落草為寇卻也不輕易招惹官府,甚至于他也傾向于干點劫富濟貧的事,盡可能挑為富不仁的富人下手——當然了,他是劫富濟自己的貧。
總得來說,這位陶天王當初還算是比較低調的,直到周岱、朱武、王鵬這群無法無天的家伙亦率眾逃到了泰山,他這才在被迫無奈的情況下,與這幫人搭了伙。
別看現如今泰山義師在張翟的蠱惑下公然打出了‘推翻晉國’的旗幟,但陶繡本人其實不支持的,他不想招惹晉國朝廷,不想招惹陳門五虎,更不想招惹那位陳太師。
因此今日當得知朱武的請援時,陶天王又驚又怒。
驚的是,朱武與呂僚二人居然在還未與他們眾天王商議的情況下,就擅自與薛敖、章靖、王謖三人率領的晉軍發生了交戰;怒的是,這三人居然還想拖他下水。
但即便又驚又怒,陶繡亦不敢袖手旁觀,畢竟他到底還是有幾分見識的。
他很清楚,朱武、呂僚,還有北天王王鵬,是他泰山義師中較為能打的‘武派’,倘若朱武與呂僚以及其麾下賊眾不幸被晉軍剿滅,他泰山義師在晉軍面前就更沒有抵抗之力了。
想到這里,縱使陶繡嘴上仍大罵著朱武、呂僚二人‘狂妄無謀’,卻也只能帶著麾下的弟兄前往支援。
而此時在箕屋山一帶,不但王謖麾下另兩萬河北軍已經抵達,就連章靖亦率領著另五千太師軍來到了山下,與王謖匯兵一處。
他二人與罵罵咧咧的薛敖商議了一陣。
什么?為何薛敖會罵罵咧咧?
原因無非就是河北軍作戰不力——誰能想到,河北軍作為晉國的正規軍,今日攻山卻屢次被朱武麾下的泰山賊擊退,氣得薛敖恨不得將宋昴這位河東軍的大將痛批一頓。
見河北軍大將宋昴面露尷尬之色,王謖笑著替他解圍道:“雖說泰山賊乃是一群烏合之眾,但相傳東天王朱武與北天王王鵬卻是有幾分能耐,方才我亦仔細官場,賊軍占據地形、居高臨下,河北軍一時未能得手,倒也情有可原。”
也是,王謖與河北軍相處了那么久的時間,彼此自然有幾分情誼在,他自然要幫他們說話。
看在五弟王謖的面子上,薛敖冷哼一聲不再說話,轉身歇息去了,畢竟他方才廝殺一場,也消耗了不少的體力。
看著薛敖離去的背影,章靖與王謖皆無奈地搖了搖頭。
沒辦法,他們二哥就是這幅桀驁的性格,若惹他不快,別說河北軍的大將,就算是東宮太子在場,他們這位二哥也不會有什么好臉色——在為人處世這方面,薛敖不如鄒贊,因此鄒贊可以當上虎賁中郎將,成為三軍統帥,而作為晉國第一猛將的薛敖,就只能為將。
無奈之余,王謖轉頭對章靖說道:“既然三哥來了,就由三哥來指揮吧。”
“不必,就由你擔著吧。”
章靖笑著擺了擺手。
他當然足以勝任統帥之職,不過他想將這難得的機會讓給弟弟。
畢竟近幾年,隨著五弟王謖的年紀逐漸大了,他們父親陳太師也在盡心培養這位他們最年輕的兄弟,否則去年也不會讓王謖單獨率領河北軍負責東海、瑯琊幾郡的鎮撫事宜。
作為兄長,章靖自然愿意給弟弟一個積累經驗的機會。
至于會不會因此出現什么變故,他毫不擔憂——這不是有他與二哥薛敖一起看著的么?
“多謝三哥。”
王謖自然明白章靖的好意,感激之余亦不禁有些激動。
畢竟迄今為止,他還沒有單獨作為統帥的領兵經驗——去年在東海郡、瑯琊郡的鎮撫,主要就是放榜安民,充其量剿滅幾支數百人規模的賊寇,這根本無需他出面,他麾下的河北軍將領就足以勝任。
似今日這般作為統帥圍剿泰山賊的東天王朱武,這對他而言亦是寶貴的經驗。
“自家兄弟客氣什么?”
章靖笑著拍了拍王謖的臂膀,旋即好似考驗般問后者道:“說說看,你如何看待這場仗?”
王謖自然也知道三哥是在考驗自己,聞言收起臉上的笑容,正色說道:“雖眼下朱武賊軍據山而守,我方暫時攻不上山,但我認為賊軍的士氣并不能持久……他們被我軍困在山上,無糧無水,只要困其一日,賊軍士氣必泄,介時我方再展開齊攻,必可一舉擊潰賊軍。”
“你不管夏侯魯了?”章靖平靜地問道。
王謖正色說道:“我一直在密切關注夏侯將軍,據我所見,夏侯將軍占據山頭,憑借呂僚的山寨抵御賊軍,暫時應該無恙。……至于水米,我猜呂僚的寨中應該存有糧食……”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倘若賊軍進攻山頂,我會立刻派人攻山,為夏侯將軍分擔壓力。”
“唔。”
章靖點點頭,看著山頂徐徐說道:“夏侯魯麾下有五千太師軍,確實足以抵擋一陣子,反而是賊軍那邊……”
仿佛猜到了章靖的想法,王謖正色說道:“三哥放心,我已吩咐士卒就近砍伐林木打造鹿角等物,又專門派人盯著山上賊軍的一舉一動,若賊軍想要突圍,我必不會叫他得逞。”
“很好。”
章靖滿意地點點頭,
就在他點頭之際,王謖又說道:“其實相比較山上的泰山賊向山下突圍,我更在意對面的援軍……今早朱武發現二哥率騎兵趕來,居然下令麾下賊眾上箕屋山死守,自投死路,我猜他多半是想請來援軍,在這邊與我軍大打一場。”
“很好。”
章靖再次滿意地點點頭,神色愈發欣慰。
他不禁心說,別看這位兄弟以往只是讀過許多兵法,并沒有多少實際領兵作戰的經驗,但今日看來,這位兄弟考慮問題還是挺縝密的。
當然這是好事,在他四弟韓晫兵敗身亡的當下,眼前這位最年輕的兄弟必須盡快成長起來,獨當一面……
一想到‘最年輕的弟弟’,章靖當即就聯想到了他們家中的‘老六’——出于多年的習慣,他一直將王謖視為最年幼的弟弟,但事實上,如今最年幼的兄弟,應該是他們兄弟中的老六,潁川都尉周虎。
當然,那位最年幼的兄弟無須擔心,他早已有了能獨當一面的能力。
待日后平定江東,朝廷多半會派人駐軍江夏、江東二處,不知介時居正是否會被南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