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枚家變故
張毅聽著在自己走后,父母過的種種生活,心中一陣悸動。雖然修道多年,但他心中的那絲親情,非但沒有隨著歲月的流逝而泯滅,反而積淀在心中,越發的濃厚了起來。不過,這一切,或許都會隨著今天的事情而慢慢淡化。
“這位長者雖然沒有子嗣,但后來卻收了一個干女兒,長得十分漂亮。這女娃兒十分孝順,一直陪在長者夫婦身邊,照顧他們的衣食起居。不過,后來不知為何,來的次數漸漸少了起來,但卻給他們家留下了幾個丫鬟,倒也沒讓二老年老無依。”那漢子繼續說道。
干女兒?張毅眉頭輕皺,這個應該是發生在自己走后的事情了。想想,自己不能陪伴在二老身邊,能有一個人替自己照顧父母,也算是彌補了自己內心的遺憾。如果能找到這個“干妹妹”的后人,張毅也不介意幫她們家族一把。
于是,他沉吟片刻,問道:“那么你可知道,這位長者的干女兒叫什么名字,又是什么來歷?”
“不瞞道長說,我家長輩雖然都見過這個女娃兒,但真正了解她身份的人卻幾乎沒有。我們只是稱她為風姑娘。至于來歷,知道的就更少了。不過,據說她是來自一個叫做毒王山莊的地方。這毒王山莊,也都是好幾十年前的事情了,到現在早就不復存在了。”漢子嘆了口氣,有些唏噓的說道。
張毅心中一緊,恍然間明白了什么。
這位風姑娘,應該就是風易欣了。想不到他當年忍痛將這份感情割舍,此女竟然對他如此情深義重。
當年的選擇,究竟是對是錯?他突然有種心痛的感覺,悵然間仿佛失去了什么。
“是我辜負了你!”張毅喃喃自語,說了一句。
“道長您說什么?”漢子有些不解的看著張毅,不明白眼前這位道長,為何突然變得情緒失落起來。
張毅臉色一整,恢復了正常。
“噢,沒什么,不過是想起了一些往事,心中有些感慨罷了。你還有沒有關于此女的其他消息,給我說說。”張毅目光閃爍的問道。
“還別說,我聽父親說過,這風姑娘確實有一個女兒,跟她長得一模一樣。在那位長者去世的時候,她那女兒就曾來過一次,親自主持了葬禮。不過,我們能知道的,也就這點罷了。其他的事情,都不是我們這些外人能了解的。”漢子撓了撓后腦勺,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張毅心中五味雜陳。既然風易欣已經有了女兒,他心中的愧疚感就減弱了許多,不過,卻仍然感到一陣陣煩悶,不知是出自何故。本來,她能有個好歸宿,張毅應該開心才對,只是,他如今卻有種自己的東西被人搶走的感覺。
無論如何,這段感情只能埋入心底了。
“沒有什么。不過,這長者死后,是否留下什么遺物,或者有沒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張毅心中一動,暗想若是父母真有什么遺愿,自己無論如何,也要替他們完成,這也是身為人子的本分吧!
“這個倒是沒有聽說過。既然道長對這位長者如此感興趣,不如去本村的‘賢師祠’看看。”漢子建議道。
“賢師祠?這是什么地方?”張毅隱約間似乎明白了一點,但仍然問了出來。
“這賢師祠,是本村出來的一個朝廷大員建造的祠堂,而他的恩師,就是這位長者。為了表示自己的尊重,這人特意在村子里設了這樣一個祠堂,供后人緬懷。說起來,這長者可是我們村子里所有人的先生呢!所以,每到逢年過節,村子里都會有人去祠堂參拜。”漢子侃侃而談。
張毅緩緩點頭,答應了下來。他在漢子的帶領下,很快來到了一座嶄新的祠堂前。這祠堂雖然不算很大,但卻十分整潔干凈的樣子,而且整個祠堂,掛滿了字畫山水圖,這些都是張寶林生前所好的。
而在祠堂的正中央,則懸掛著一副畫像。這是一個身穿白袍,頭戴儒冠,手持折扇的飄飄公子的模樣,看上去十分閑適飄逸,只這份氣度,就不知折煞了多少才子佳人。
“咦,剛才還沒注意。看在一看,這位長者,倒是與道長有幾分相似。”那漢子輕呼一聲,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不過,還是有幾分不同的。這副畫像上的男子,眉宇間更多了幾分慈祥與睿智,而張毅看上去,則有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平淡與不羈。這種氣度上的不同,雖然很難把握,但因為畫像之人筆力深厚,還是被刻畫了出來。
看到這里,張毅臉上黯然之色閃過,隨后心中豁然開朗。
張寶林自從退隱山林之后,就將全副精力,用在了教書育人之上。生活雖然過得極是平淡,但也十分的逍遙愜意。這或許才是他真正追求的東西吧?如今看著他的學生逐漸長大,并有了成就,就算他在九泉之下,也應該可以含笑了。
他的一生,再無憾事。
張毅臉上突然露出了開心的笑容,一些原本解不開的癥結,此刻也都一一消失不見,仰天大笑了起來。
那漢子看著張毅如此狂態,非但沒有感到有什么不妥,反而怔在了原地。
直到大笑止歇,張毅才又恢復了平靜,對漢子說道:“我與這位長者,有著非同一般的關系。如今看到在他去世之后,能夠得到這么多人的尊敬,也替他高興。如今我已是求仙尋道之人,塵世間的機緣,再無一絲牽絆。這一切,還要多謝你呢!這樣吧,我這里有三粒靈丹,雖不能保證你長生不死,但卻可以令你輕松的活過百年,你一并拿去吧!”
那漢子從張毅手中接過三粒靈丹,心中激動無比,看向張毅眼神也充滿了敬畏,說道:“多謝道長賜藥。”
“還有,有關靈丹的事情,你們不要向任何人泄露。因為現如今鏡州各種魑魅魍魎橫行當道,早已不復太平。若是今日的事情透露出去,極有可能給流泥村招來殺身之禍,這一點切記。”張毅再次叮囑了一句。
他自然不能告訴此人,整個鏡州早已是鬼修的天下,所以只能用這些模糊的言語,來警示于他。
本來,他是打算再去一趟林家的。只是想到當初林家也是人丁稀薄,到了現在,恐怕也早就已經敗落下去了。于是,也不打算再去了。畢竟,修仙者出現在凡人的生活中,極有可能大亂他們平靜的生活,究竟會帶來怎樣的變故,實在是難以預料。這也是他不愿意多跟凡人來往的原因。
看張毅說的鄭重,那漢子連忙答應了下來。不過,眼見著張毅就要離去,他狠了狠心,說道:“道長,您這就要走了么?我們生活在這窮鄉僻壤中,不知何時才能見到一次高人,若是道長不嫌棄,求您將小兒帶在身邊,哪怕只是為道長端茶倒水,也是好的。”那漢子露出激動的樣子。
看到這一幕,張毅仿佛又回到了從前,當時自己的父親是如何求王松將自己收入門下的情景。
剛才在來的時候,他就發現王家的孩兒的確擁有著土木兩靈根,比起自己的資質來,還要好上一些。但他也沒打算將他帶在身邊,畢竟,他還沒有收徒的習慣。只是看到王家漢子這樣說,自己又觸動心事,原本打定的主意也改變了。
“算啦。我與此子也算有些機緣,就暫且將他帶在身邊吧。不過,你要想好,若是此子跟著我,今后都不一定會再與你們夫婦二人見面。而且,仙途多坎坷,此子今后也將經歷無數難關,你們可放心么?”張毅恢復了冷靜,平淡的問那人道。
那漢子一愣神,沒想到竟然會這樣。他本來以為,只要跟著張毅,自己的孩子就會逍遙自在,若真像他所說的那樣,的確是令他們有些舍不得。不過,他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之后,最后仍然堅定的道:“道長盡管放心。只要道長肯收留小兒,以后他能有什么成就,就全憑他的造化了。只要他能有個好歸宿,我夫婦二人就算老無所依,也沒什么關系。”
張毅默默點頭,心想:當初自己的父親,可能也是這種想法吧!
“既然這樣,我就給你們三天的時間,與此子暫享天倫之樂。等三天一過,我就會帶著他離開。”
“多謝道長。”那漢子對張毅深施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