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離京
“唉……想要救個人，怎麼就那麼難呢？”
在劉備的懇求下，終究還是見到了蔡邕一面，不過，他的回應與盧植相似。
白紙太貴！
雖然在很早以前，就已經發明瞭造紙術，不過，能夠在上面書寫的白紙，還是最近才改進出來的，價格很是昂貴。
雕刻版籍需要消耗大量的木材和錢糧！
若是在和平時期，還可以在朝廷的支援下，嘗試一番。
不過，你一個還沒有赴任的北海相……
“還是不要好高騖遠，徒慕虛名啊……”
想起蔡邕那副諄諄教誨的模樣，劉備感覺自己的腦仁都在痛……
之後，他又借著盧植的名頭，拜訪了雒陽城內的許多士人。
尤其是著名的荀彧荀攸叔侄，他們此時也在朝中任職。
只可惜，大部分人都不願相見……
想想也是，就在幾天前，劉備還只是一介遊俠，默默無聞，又怎能進入那些高門士族的法眼？
就算見面，也只是泛泛而談，禮貌應付……
……
“終究還是自己名望太低，實力太弱啊……”
劉備暗嘆一聲，整理一下衣服，邁入太后寢宮。
雖然已經與太后商定，為天子求娶董卓的孫女，可是，這都已經過了好幾天了，太后那邊卻一直沒有動靜……
但在劉備這邊，卻危機暗藏，關二爺提前安排人手，已經發現有人正在與丹陽兵暗中接觸……
“太后——”劉備拱著手，直接問道：“不知天子的婚事有何章程？”
“哀家仔細考慮了一下，還是覺得有些不妥……”
太后何氏擺了擺手，就在幾天前，她還一副驚惶不安的模樣，像是一隻迷路的小獸，別人隨便指了一個方向，她就悶頭沖了過去。
不過，事後想想，很快就暗自後悔……
就像有些人，沖動之下，買了一個東西，可是，剛剛下單，就覺得有些不值……
“我……”劉備無語凝噎，想要救個人，怎麼就那麼難呢？
“不知太后有什麼顧慮？”劉備耐心性子，仔細問道。
“董卓一向自稱董氏外戚，哀家擔心他會心生二意……”
何氏的婆婆，也就是現在的太皇太后，出身董氏，不過已經被何進兄妹逼死。
皇子劉協從小就由董氏撫養，一度被人稱作“董侯”，由於漢靈帝想要立他為天子，被何氏視為心腹大患。
“董卓與太皇太后並非親戚吧？”
而且，權利面前，就算是親戚，也沒有任何用處啊！
“雖說如此，但也不得不防……”太后搖了搖頭，繼續道：“而且，董卓兇狠殘暴，難以相制，怕是會遺生後患，禍亂天下……”
“哀家還要慎重考慮！”
“除了他，誰還有膽量與袁氏對抗，心甘情願的來接這個破盤呀？”劉備心中煩躁，暗自腹誹——
“你咋就不明白呢？我這是在挽救你們母子的性命啊！”
不過，見她神色堅定，也不再勸說，只能暗自催促老師盧植，期望能盡快離開這個泥潭。
……
弘農楊氏，是一個與袁氏相當的官宦世族，不過可惜，他們的家族根基位於京畿之內，結果亂世降臨，很快就沒落下去。
看著盧植的身影遠去，楊修閃進書房，拱手問道：“父親大人，盧公此來何事？”
“為他的學生劉玄德籌謀官位……”楊彪此時擔任三公之一的司徒，在朝堂之上，也頗有能量。
“可是那位墜日入夢的劉玄德？”楊修驚嘆一聲，皺著眉頭，道：“他該不會想要成為第二個光武帝吧？”
“嘿嘿……”楊彪冷笑一聲：“就算如此，也輪不到你來著急！”
然後，便雙眼一瞪，嚴聲斥責道：“日後，盡量不要與袁氏來往……”
官宦世族雖然聲勢浩大，但也不是鐵板一塊！
之前有大敵當前，為了鏟除閹宦，報仇雪恨，幾乎所有的世族都團結在袁氏周圍。
以至於讓袁術守衛皇城，讓袁紹成為士人領袖。
不過此時，閹宦盡誅，袁家的勢力就成了眾矢之的。
再加上劉備的提醒，此時已經有許多人回過味來——
袁氏兄弟率兵攻破皇城，大大損害了漢室朝廷的威信！
同時受損的，還有朝堂大臣的權力與威望！
如今，已經有人暗中串聯，似乎想要追究他們的犯上之罪……
……
劉備得到詔令，進入嘉德殿，看到太后抱著天子，紅著眼睛，緊緊地盯著自己。
下方還有楊彪、袁隗，盧植等諸位大臣，站立在兩側。
“大事已成……”劉備暗嘆一聲，拱手行禮。
“玄德侍郎……”太后又恢復了柔弱的語氣，小心問道：“你可願意出京任職？”
說著，還淚光漣漣的看著他，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劉備深吸一口氣，鐵下心來，拱手說道：“下官願為朝廷分憂！”
“而且，下官麾下士卒離鄉日久，思鄉深切，怕是無法久衛皇宮……”
“什麼？！”太后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
站在首位的袁隗也轉頭看向他，意味深長……
既然朝堂大臣推舉，當事人也沒有拒絕，自然就無法阻攔了。
太后何氏就像抽掉了全身骨頭，無力的癱坐在皇位上，惡狠狠的瞪著劉備，美目之中，滿是怨恨——
男人……果然沒有一個靠得住的！
……
很快，劉備就拿到了北海相的任命詔書，開始與袁術交接皇宮守衛。
臨行之際，太后何氏突然找了過來，悄悄地遞給她一封帛書，可憐兮兮的吩咐道：“還請玄德把它交給董卓……”
“終於想通了？”劉備暗罵一聲，但還是接了過來，應諾一聲。
……
盧植站在宮墻上，看著劉備漸漸遠去，心中暗嘆一聲——
也不知此事究竟是對是錯？
不過，以後的事，就不是老夫能管的了……
此時此刻，盧植心中，已經暗自產生了辭官歸隱之意。
……
走出雒陽城門，劉備騎上戰馬，看著前方的日出漸漸升起，深吸一口氣，揮了揮馬鞭，大聲命令道：“出發——”
此時，袁紹與袁術各自帶著一隊人，站在城門樓上，看著劉備一行漸漸遠去。
“可惡！沒想到這廝居然跑得那麼快！”
袁術忍不住的暗罵一聲，他在丹陽兵中，頗有成效，卻沒想到這事……
“這廝該不會真有神異吧？”此時此刻，他的心中，隱生暗霾，
“哼——”
袁紹冷笑一聲，不屑道：“他若呆在天子身邊，我們還不好動他……”
“等到此間事了，我們只要一封詔書，就能把他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