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人倒霉喝涼水都塞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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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炮班長挑選士兵的方法，給李楓一種集市買牲口一樣的感覺。
等到老炮走到陳喜娃面前時，陳喜娃一個勁沖著他“呵呵呵呵”的傻笑，誰知老炮面色一黑，淡淡道：“怎麼了？我很好笑嗎？”
“呃……”陳喜娃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咧著嘴尷尬的搖了搖頭，說不出的滑稽。
“出列。”
陳喜娃訕訕的往集合點跑去。
下一個，老炮在小莊面前停住了腳步，也不說話，就那麼死死的盯著他，小莊露出一個尷尬的笑意後，便將臉偏向一旁。
老炮什麼也沒說，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出列。”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小莊在這聲出列中，聽到了滿滿的惡意。
等到老炮站在李楓面前的時候，李楓低著頭心裡默唸，不要選我，不要選我，就像是一隻鵪鶉。
說實話，李楓從來沒有當過兵，只是大學軍訓過一段時間罷了。
不過就算是在電視中看的，這個老炮班長，練兵那叫一個狠。
李楓還沒有自虐的傾向，他根本就不想被他選中。
不過老炮走到李楓面前的時候喊到：“把頭抬起來。”
李楓把低下的頭抬起來，看著老炮露出尷尬的微笑。
“出列”
聽到老炮的話之後，李楓在心裡叫苦，真是不想什麼就來什麼。
一個班九個新兵，老炮挑完便走到自己班的新兵佇列前，下達了第一個口令，“以右首為排頭，按照高矮秩序，向右看……齊。”
待眾人排列整齊後，老炮開口沉聲道：“我想問你們一個問題，如果要是上了戰場，你們有人願意為我擋子彈嗎？”
新兵佇列中一片寂靜，新兵們面面相覷，不知道怎麼回答，便在老炮以為不會有人回答他的問題時，李楓出聲了，“報告。”
老炮猛然扭頭看向李楓，沉聲道：“講。”
李楓昂首道：“只要你身上穿著這身軍裝，無論我認不認識你，無論你是不是我班長，無論你對我友好還是不友好，我都願意為你擋子彈。”
四周喧囂的口令聲，新兵班長的說教聲突然瞬間消失，四周突然安靜下來了，不僅是新兵一班，周圍其他班的老兵新兵，包括在場的幹部，所有人的目光齊齊注視這李楓。
新兵眼中皆帶著一絲不解，小莊甚至用口型說了一句“神經病”，但那些老兵與幹部眼中，卻露出了饒有興趣的眼神。
老炮眼中閃過一絲精芒，面無表情的看著李楓，問道：“你說的是真心話？”
“是真心話。”李楓斬釘截鐵的道。
“為什麼？”
“因為我相信在戰場上，同樣穿著這身衣服的人一定會為我擋子彈。
戰場上，槍林彈雨，血肉橫飛。在這裡，什麼年齡性別身份全部都成為空談。我能相信的除了手裡的槍，就只有身後的戰友。
如果我連我的後背都無法放心的交給自己的戰友。那麼這場戰爭就沒有打下去的必要性了，因為我們一定會輸。報告完畢。”
這一次問答後，李楓在老炮心目中的印象好了一些，不過他可不會因此對他另眼相看，該怎麼練還得怎麼練。
當下收回自己的目光，看向其他人，道：“知道我為什麼會選你們嗎？因為你們每一個人都是熊人。”
“報告。”
陳喜娃聽了這話，心裡挺不高興，就沒忍住，可惜他犯了一個錯誤，那就是還沒等老炮說話，就自顧自的說了開來，“班長，還沒開始訓練呢！你咋知道我們就是熊人？”
聽到陳喜娃的話之後，李楓就知道自己馬上就要迎來軍旅生涯中的第一個5公里了。
老炮兩眼微瞇，似笑非笑的道：“不錯嘛！一個個都知道說話前要先喊報告。”
“嘿嘿嘿嘿……”陳喜娃又笑了起來，接著道：“俺爺爺當過八路，俺爹也是當兵的，出來之前，俺爹吩咐過我，一定……”
陳喜娃說不下去了，因為在他說話時，老炮走到了他面前，皮笑肉不笑的道：“軍人家庭啊？”
陳喜娃弱弱的點了點頭，老炮依然帶著微笑，可他說的話卻讓陳喜娃臉色變了，“可是我批準你說話了嗎？”
見陳喜娃愣愣的看著他，老炮驟然臉色一沉，喝道：“我批準你說話了嗎？”
說“批”字的時候，唾沫星子都噴到了陳喜娃臉上，而陳喜娃此時被老炮嚇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微微後仰，顫聲道：“沒有。”
“由於這個兵……你叫什麼來著？”
“陳……陳喜娃。”
“陳喜娃。”老炮點點頭，大聲道：“由於這個兵陳喜娃，你們所有人今天都要受罰。”
“全體都有，五公里準備，全體向右……轉，跑步……走。”
操場跑道是標準的四百米跑道，五公里即十二圈半，剛開始幾圈，一班的新兵還能保持隊形，到了後面幾圈，隊形開始拉開，體能的差別開始顯現，到了第十圈，已經有人是在一點一點往前挪了。
不跑不知道，李楓現在才知道原來自己的體能也是強的可怕。
開始本是老炮帶著隊跑，可到後來，他發現李楓與小莊竟然能緊緊跟在他身後，不由升起了一絲爭強之心，也不再去管其他新兵，而是一馬當先，跑了下去。
很快，五公里到了，可老炮卻依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小莊也終於明白過來，他側頭看向李楓，李楓對他咧嘴一笑，點了點頭。
小莊立刻就懂了他的意思，同樣笑一笑，點點頭。
第十五圈，已經是六公里，其他七個新兵，包括體能不錯的陳喜娃在內，都已經被他們三個拖垮，一個個兩腿發軟的趴在地上，再也跑不動。
“楓子，小莊，加油。”陳喜娃看著整整超了他一圈的三人，趴在地上朝著越過自己的三道背影吼道。
他的這聲加油好像給兩人注入了力量，兩人突然一齊發力，輕松的超過老炮向前沖去，全力拉大他們之間的距離，不過相比起來，還是李楓要快上一籌。
“好……”
“歐……”
旁觀的新兵們見此一幕，猛然爆發出一陣嚎叫，這不是起鬨，而是興奮，因為這代表著，他們新兵，幹敗了老兵。
“噓”
哨聲響起，卻是那個接兵的中尉見勢不妙，吹響了哨子，若讓兩人將老炮甩得太遠，可不僅是老炮丟臉，新兵也會變得不好帶啊！
各班班長紛紛制止了班上的新兵，喝令他們回到集合位置，李楓與小莊停下腳步，返身看著彎腰撐著膝蓋喘氣的老炮，他此時不知道有什麼感想，垂著頭，也不看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