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臨近的決戰
是夜，圓月橫空。
依山傍水的葦名，在春分季節還是有些許的寒冷。
鬼庭山賊寨子裡燈火通明，山賊眾手持火把，紛紛警惕著巡邏在山路上，五步一崗，十步一哨，訓練有素的上下交替巡視。
負責瞭望的山賊，手持千里眼望遠筒，一絲不茍的監視著通往山上的路，犄角旮旯也不放過，在發現並無異常狀況後，便轉移到了上方。
當望到了寨子裡的崖邊時，發現了兩道身影，山賊手臂頓了頓，仔細的觀察了一下後，便又安心理得的轉移到了其他地方。
雅昭站在崖頭上，看著皎潔的月光，一寸寸的被烏雲所吞併。
冷峻的面容上顯得平靜，額前的一綹發絲隨風飄揚，身上穿戴著精緻的胴丸甲冑，腰間挎著三把長刀，目光深沉。
不知道為何，今天晚上的他總是感覺到莫名其妙的振奮，根本就睡不著覺。
而且冥冥之中也有一種預感，內府軍的進攻行程，可能就在近日了。
“雅昭大人，夜深了。”
午馬尾門靜靜的站在身後，穿著完整的胴丸甲冑，腰間挎著一把打刀，一把脅差，二人從頭到尾不言不語的站在這裡有一刻鐘了，在欣賞了一番雅昭大人的盛世美顏之後，他也忍不住小聲的提醒一句。
身為被雅昭欽點的流浪武士，能從諸多山賊眾中脫穎而出，他也非常感激對方慧眼識珠的恩情，主動請纓並透過了雅孝與雅次的一番武力考驗，最終極為榮幸的成為了雅昭的近侍！
所謂近侍，便是貼身護衛了。
非實力出色且忠心之人不可任職。
也足以證明鬼庭三雄對他的器重。
“尾門，你覺得我們跟內府軍交戰，能有幾成的勝算？”
雅昭看著夜色，略有感慨。
他一直都能感受得到對方的存在，之所以沒有任何的防備，一是出於信任，而是出於自信。
沒有人能夠背刺偷襲的了他，假如近侍臨時背叛，以下克上，他也完全可以反應過來，並將其斬殺！
更何況對方忠心耿耿，不存在背叛。
午馬尾門愣了愣，似乎是沒想過雅昭會詢問他這個問題，亦或者說，他自己有想過最終的答案，但是卻不想去確認。
思考了一番，說道：“五成吧。”
本來想著推搪過去就行，沒成想雅昭在聽到了這個答案後，搖了搖頭，“你對我們山賊眾的實力太過於自信了。”
“難道沒有五成？”
午馬尾門驚愕了一下，不太明白雅昭究竟是什麼意思。
“哪怕是說破了天，我們這些山賊，終究還只是一些烏合之眾，不論是素養還是裝備，都無法跟內府軍匹敵，或許過了今天晚上，就不再有鬼庭山賊了。”
雅昭感慨了一聲，話裡有話。
他一向都是個現實的人，也知道山賊終究只是山賊，面對著赤備軍的來襲，根本就抵擋不住多久時間，畢竟對方可是內府最為驍勇善戰的一批武士，也是整個日本戰國時期，最為聲名遠揚的勢力。
山賊眾終究還是雜牌軍，若是沒有經歷過刀與火的淬煉，根本不可能成長得起來，而能夠在血戰中活下來的，才是精銳！
雅昭想要的自然是精英，不是廢物。
“那大人有什麼打算？”
午馬尾門也聽出了對方話中的悲觀，眼看對方雖然知曉了結局，卻依舊沒有打算逃離，也感覺到了疑惑。
是做好了死戰不休的準備了麼？
雅昭並沒有直面回應他的話，仰頭看著隱藏在烏雲下的殘月，漆黑的眸子明亮，說道：“雙方勢力一旦交戰，不論結局勝利與否，我們都沒有退路了。”
將手放置在刀柄之上，轉身緩緩的走了過來，錯過了午馬尾門的身側，語氣平靜道：“我們或許是不會輸的，但是葦名的山賊也將不復存在，不過哪怕是沒有了鬼庭山賊，卻也還會有一股新生的勢力！”
大步向前，離開了崖頭。
這也是他在這段時間內，與兩位哥哥深入交談後做出的新打算，藉助戰火的餘溫，讓麾下的山賊眾洗盡鉛華，浴火重生！
目送著他離去的背影，午馬尾門也有些恍然大悟了，不論是輸是贏，從此以後都不做山賊了麼？
是啊，山賊的身份說起來，終歸還是有些不太好聽的，也沒什麼前途可言。
所以說，這是要跟內府軍硬剛到底了？
可是他們又拿什麼去抵抗如同龐然大物般的內府？
依靠麾下的山賊眾麼？
午馬尾門看了一眼那些山賊，搖了搖頭，這些人根本就是不堪大用的。
實在有些想不明白，他便跟緊了雅昭的步伐，既然在思維上看不清戰國時事，那索性就只做一把主公手中的尖刀好了。
他是一塊磚，哪裡需要往哪搬。
而雅昭本身所需要的，也不是什麼滿腹經綸，善用計謀的謀士，他需要的是一支象徵著鋒利的精銳尖刀隊伍！
足以讓內府感覺到痛楚的刀！！
……
不知不覺，已是深夜了。
所有的山賊眾在經歷了精神情緒的緊繃後，腦子裡的那根弦一放鬆，也都有些疲倦了，昏昏欲睡。
雅昭躺在床上準備熬鷹，結果熬到一半，也忍不住昏沉的睡去。
渾渾噩噩中，約莫過了有一兩個時辰，突然間，外面傳來了一陣喧囂吵雜之音，也讓淺睡的他猛然睜開了雙眼，一把握住床頭的刀，翻身站了起來。
吊簾被一把掀開，在雅昭冷厲目光的注視下，守候在外面的午馬尾門走了進來。
四目相對，對方先是驚愕了一下，緊接著半跪在地上，肅穆道：“大人！山腳下出現了火光，還有一大批的人馬！”
雅昭略有鬆懈的放下武士刀，眉頭一皺，果然是選擇了在凌晨十分進攻麼？不愧是精銳的內府軍。
“我大哥跟二哥呢？”
起身朝著大鎧的方向走去，看著整潔的赤紅甲冑，甲葉緊密相連，猶如蛇鱗般層層疊疊，在燭火下透漏著別樣的美。
雅昭伸手撫摸過甲片，在這一刻，終究還是有機會用到了它！
午馬尾門看著站在大鎧前的雅昭，語氣低沉道：“雅孝大人與雅次大人在第一時間便集結了人手，此時已經趕往了前線，雙方彼此之間應該已經碰面了。”
鬼庭眾的寨子易守難攻，內府軍哪怕是想要攻破，也需要費些時間，但是鬼庭雅孝明顯是不打算使用軟磨硬泡的策略，直接帶領人馬敞開山門，下山迎敵去了！
這是何等的自信與威風啊！！
午馬尾門心情有些澎湃，也握緊了腰身上的打刀握柄，身軀激動到顫慄。
“是麼？”
雅昭點了點頭，對於大哥做出的舉動也並不吃驚，對方總是喜歡一意孤行。
再加上敵人已經打上門來，他們要的也就是氣勢，實力可以弱，氣勢不能輸！
輕車熟路的穿戴好了大鎧，將三把武士刀分別綁在了腰身處，整理好了儀容儀表，從銅鏡中看到了自己的映象樣子，深吸一口氣，眼神冷厲，“那就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