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凡的日常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垂落在李炎的臉上，可以隱隱看見少年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可以想見李炎的晚間睡眠質量實在是不怎麼樣。
被設定於個人終端電腦上的鈴聲所鬧醒，李炎睜開了睏意猶在的眼睛。
翻身下床後把腳放進棉拖鞋，快速穿好了衣服。李炎睡意惺忪地走進臨近寢室的洗手間。
洗過臉後，隨意刷了牙，李炎下樓後接過女僕手中新出爐的抹了果醬的吐司麵包以及煎雞蛋，招呼上剛剛在餐廳裡用完早餐，一切收拾就緒的李灼若，便朝著房門口走去。
右手提著被整理好了的黑色書包，李炎邊走邊啃著吐司麵包，後面跟著為自己哥哥舉止如此不堪而翻白眼的李灼若以及始終微微低頭的老管家。
“對了，老哥！”
“嗯？”
“這個週末能不能陪我去市中心的雪蓮廣場買落夢姐姐新出的限量版放映晶片？我可是期盼了好幾個月才等來這次的公開銷售。”
平日裡古靈精怪的妹妹這時顯得有些羞澀。
李炎有些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頭也不回地說：“直接叫家裡去商家那裡去拿一份不就好了嘛。”
“不要！這樣就沒有意思了。人家要的是過程，是氣氛！”
李灼若憤怒地揮舞著小拳頭。
“雖說‘月球女神’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不論在哪國都有著很大名氣，但也不至於讓咱們公爵家的貴族大小姐這般追捧吧？”
“你知道什麼？兩年前落夢姐姐前往帝都開演唱會，我和她近距離接觸過一段時間。我從沒見過那樣完美的女孩子。我完全淪陷了呢！”
頭痛於兩眼冒星星的妹妹，李炎攤了攤手。
“好咯，我就捨命陪君子吧。哦不，是陪我可愛的妹妹。”
“老哥，你最好了。我愛你！”李灼若興奮地摟住了哥哥的脖子。
“哎，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落滿枯黃針葉的庭院顯得有些雜亂，逃過北方山脈阻截的寒風席捲過滿地的落葉，使之如舞者般搖曳生輝。
一輛黑色加長版轎車自宅邸的地下車庫中駛出，停靠於宅邸外圍門口處。
先是由老管家彎腰開啟後座的車門，李灼若輕盈地跳了進去，從書包裡掏出個人終端電腦並接上耳機。
理了下有些鬆散的鬢發，戴上耳機的少女雙手抱胸後閉上了眼睛。
“又想睡個課前覺嗎？”李炎又無奈又好笑地感嘆了一句，隨後也跟著坐進了車子。
關上門的老管家面露笑意，在車外微微行了個禮，便示意司機開車。
四道引擎噴嘴同時冒出濃密白煙，黑色轎車以平穩的姿態行駛。
這是輛足以被稱為悍馬的轎車，曾作為第四代神武公爵的座駕服役，由帝國中央軍事科學院設計製造，結構強度甚至堪比一般的裝甲車。
輪胎碾過飄零的針葉，黑色轎車迎著清晨特有的曦光與寒風行駛在不足十米寬的林間車道上。
由於清掃馬路的工人很少來這裡，路面堆滿了落葉，顯得極為凌亂。
可奇怪的是李家也並未派出人手清理，似乎要刻意使宅邸附近變得荒涼。
半小時過去了，李家的車行出林間車道駛上了寬大整潔的國道，車流量也驟然擴大許多，基本都是居住於第二公路環線外郊區的人們開車前往主城區工作。
這裡面有上班族的小轎車，大量運載乘客的大巴車，拉著奶製品和鮮肉產品前往城區超市送貨的大貨車。國道兩旁則是在摩托車兩側掛著大包小包物件的工人。
遇到這種情況，堵車是免不了的。可是司機並未顯露出擔憂少爺與小姐上學遲到的表情。
黑色轎車開上國道後轉向最右側一條獨立修建的公路。這條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特點的道路卻因為設立在入口的關卡與哨兵而顯得與眾不同。
在關卡守衛的哨兵隸屬於地面守備軍衛戍部隊的執勤分隊。作為維護城市社會穩定，參與救災任務的常備兵力，每個縣以上的城市都會有衛戍部隊駐守。
只見一名佩戴列兵軍銜的哨兵行了個軍禮，隨後開啟關卡閘門上的探測裝置。一道白光自閘門頂部安裝的黑盒裡射出，自上而下掃描了轎車的黃銅車牌。只聽“嘀”的一聲，黑盒表面綻放出閃亮刺眼的綠芒，顯示驗證合格。
轎車呼嘯而過後，目送其遠行的哨兵再次敬禮。這是必須做到的禮節。
透過防彈玻璃，李炎側頭看向隔著不到三米的國道上各式車輛宛如蝸牛一般在爬行著。自車快速超越了比其早出門一兩個小時車輛，駛向位於寒漠主城區中心附近的寒漠第二中學。
似乎是覺得在狼吞虎嚥掉一大塊吐司麵包與一個煎雞蛋後有些口渴，李炎在車內寬大的空間後側拉開了一個小型吧臺。
內部有各種型別的飲品與食品，底部整齊擺放著精緻的玻璃器皿，甚至還有一臺小冰櫃被固定在吧臺內側，裡面放置著以適宜的低溫製冷的冰淇淋和冰酒。
回頭看了看熟睡中修長細密的睫毛微微顫抖的妹妹，估算了下到達學校的時間，李炎伸指在李灼若光潔的額頭上輕敲了一下。
就在美夢被打擾想要張牙舞爪找哥哥報仇的李灼若準備出手之際，李炎淡然的一句“我可從來沒聽說過寒漠二中的校花睡覺時會流口水的事”而僵在當場。
從吧臺連續抽出好幾張紙巾重重擦過嘴角，李灼若惡狠狠地瞪著故作姿態倚窗望向外面的哥哥正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一個被捏的有些扁的啤酒易拉罐驟然砸在防彈玻璃上發出的脆響把她嚇了一大跳。李炎卻是一幅不為所動的樣子。
李灼若趴到車窗向後面看去。只見投擲易拉罐襲車的兇手從路旁小巷中鉆出，朝逐漸遠去的黑色轎車猛的比了一個中指。
隱隱可以看清那是一名衣衫襤褸，身體枯瘦面色骯臟的少年。從前面巷子裡陸續鉆出的類似人等紛紛投擲出諸如玻璃酒瓶、爛菜頭、細碎石子等物件，甚至有一把宰牛刀迴旋著飛向黑色轎車，卻因司機的加速而避開了所有投擲物。
司機有些心疼的看著車窗。就算這輛轎車遭遇機槍掃射，加農炮彈直擊也不會受損，可它的變臟會有損李家的面子。
“抱歉呢少爺、小姐。我怕遲到才穿了這條有些偏僻的近道，沒想到會發生這種是……”
兩兄妹倒沒有責怪司機的意思。李灼若有些心悸的拍了拍胸口，疑惑道：“這一塊怎麼會有這樣的地帶存在呢？仿若貧民窟一樣雜亂無章的建築以及那些乞丐小孩是怎麼回事？”
回頭望向那片高度平均沒有超過三層樓房的骯臟殘破建築群，李灼若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類似貧民窟的區域夾雜在城市的內部。
“那些大部分是最近一二十年派往火星作戰戰死士兵的遺孤。”有些無奈的搖搖頭，前面司機的聲音中帶有幾絲憐憫同情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