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程仿
不過，聽完他的話，劉東臉上卻絲毫沒有換亂的神色。
“讓開點光線，然後往公雞眼睛上看。”
雖然心中對這個囂張的年輕人很是不屑，但還是情不自禁的按照劉東的指示，再次向手中的雞缸杯看去。
很快，藤田一郎臉上的笑容一僵，嘴巴一步步張大，臉上的表情就像見到鬼一樣。
“這，這不可能！這絕對不是真的，不可能！”臉上表情極盡慌張的藤田一郎，手中的放大鏡一下沒拿穩，‘啪’的一聲掉在了桌子上。
看他的樣子，周圍的人多少也猜到了結果，不過他們很想知道劉東到底是怎麼鑒定這對瓷器是贗品的。
特別是李老，要知道剛才他看這對杯子超過一個小時，都沒鑒定出什麼結果。現在自然也就更加好奇了。
不過很顯然，李雲聰要比他們更為積極，還沒等別人有所反應，他已經搶先一步，上前一把推開仍然處於震驚中的藤田一郎，抓起放大鏡看了起來。
雖然被他向來看不起的檀國人，這麼野蠻的推倒一邊，但是正處在極度驚訝當中的藤田一郎一時也忘記了報復回去。
“咦，怎麼什麼都沒有啊？”李雲聰拿著放大鏡對著手中的雞缸杯左看右看，也沒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
“要對著陽光看才行！”聞言，劉東不由翻了翻白眼，沒好氣的說道，這哥們剛才到底有沒有聽他說話啊！
聽到他的話，李雲聰倒也沒什麼不好意思，這時候他也記起剛才劉東是怎麼讓藤田一郎觀察的了。連忙讓開，把杯子放在溫暖的陽光照射下，拿著放大鏡一看，果然在雄雞雞眼的位置，一個顏色暗淡卻又清晰的繁體‘程’字出現在他的眼中。
“還真有暗記，程！李老，你知道姓程的瓷器造假高手嗎？”李雲聰問道。
“程！”聽完他的話，李老嘀咕了一下後，彷彿想起了什麼，陡然神色大變，雙目圓睜，急聲問道：“雲聰，這個程字是簡體還是繁體？”
“是繁體字，怎麼了？”第一次在李老臉上見到這種表情的李雲聰連忙答道。
聽完他的話，老爺子臉上的表情更復雜了幾分，眼中帶著一絲回憶的喃喃自語道：“那就沒錯了，那就沒錯了，沒想到時隔這麼多年還能再見到大名鼎鼎的程仿！”
看著老爺子臉上復雜的表情，李雲聰小心翼翼的問道：“李老，那到底什麼是程仿啊！跟以前大名鼎鼎的朱仿一樣嗎？”
聽完他的話，李老看著幾人臉上探尋的表情，不由笑著搖了搖頭，“當然不一樣，朱仿是造假，為的是謀取個人私利。而程仿則不是，更準確的說它是為造假而造假！”
“為造假而造假！”李雲聰有些聽糊塗了。
“不錯。程仿當時指得並不是一個人，而是當時的一個組織，一個古玩界和藝術界秘密成立的抗北組織。”
“抗北組織？”李雲聰臉上的表情更迷惑了。而這時候劉東臉上的神色也變得越發的認真。對於這種既能夠豐富自己鑒賞知識，又能算的上是奇聞異事的故事，他的心裡也是深感好奇。
當然趙德發也是一樣，甚至旁邊神色難看的藤田一郎和王釗也被李老嘴裡的話吸引了過來。特別是藤田一郎，神情要比旁人更認真一些，因為李老說得話涉及到他的祖國。
“不錯，就是抗北組織。起因就是當時的北海國侵略軍在佔領我們的土地之後，不擇手段的蒐集我們檀國幾千年來傳下來的精美藝術珍品。而這樣的事情自然也就遭到了當時整個檀國界和藝術界人士的抵抗，不過他們大都無權無勢，根本無法與當時強大、暴虐而又殘忍的北海國軍隊抗衡。所以，當時大家聚在一起想了一個辦法，那就是造假！”
“造假！？”劉東下意識的一聲低呼。
“不錯！”頓了一下，掃視了一眼正在認真聽他解說的幾人後，李老繼續說道：“當初，想出這個掉包計的人，是一個當時從清朝宮廷造辦處出來的御窯廠程姓窯工，此人祖上幾輩都是皇家御窯廠的工匠，手藝精湛，而且家中也頗多！”
聞言，劉東點了點頭，在檀國古代歷史上，工匠藝人雖然手中掌握著精湛的技藝，但是社會地位卻算不上多高，僅比下九流好那麼一點，不過子女一樣不能讀書，考科舉做官，只能世世代代，父死子繼，做一個手藝匠人。
因此，這些人一般也不是什麼富貴之家。所以，守著窯廠，難免監守自盜。偷拿點瓷器出去賣，補貼家用。而作為皇家御窯廠的匠人，所偷竊的瓷器自然也是皇家貢品。當然他們不會拿那些完美無缺的貢瓷，僅僅是那些稍有瑕疵，被下令銷毀的瓷器就夠他們受用無窮了。
當然這些貢瓷目標太大，不太好出手，所以很多都在一些窯工手中留了下來。甚至作為傳家寶存在。
“不知道怎麼的，這個程家有珍品瓷器的訊息傳到了北海國人耳朵裡。很快當時的北海國軍隊便找上了門，用這個程姓家人的性命相威脅，強行索要這些瓷器。”
頓了一下，“不過，這些祖宗留下的瓷器價值千金，程姓工匠自然不願意把這些祖宗冒著性命危險留下來的傳家寶就這麼白白交給北海國人。但是家人的性命又不能不救，左思右想之下，此人便想到了作假的辦法！”
“仗著祖輩傳下來的燒窯和制瓷工藝，結果此人燒製出來的仿品與真品幾乎一般無二，再請人做舊一番後，便把這批假的瓷器交給了北海國人。如此之下，不僅保住了祖宗傳下來的寶貝，而且也救下了家人的性命，免除了一場大劫。”
“另外，此人還有些狹義心腸，當跟他相熟的朋友也遇到這種情況後，他也沒有藏私，偷偷的把這方法傳了出去。後來大家口口相傳，受此恩惠的人也變得越來越多，大家都覺得這是一個好辦法。”
“所以，剛開始還只在這些手藝精湛的皇家制瓷匠人口中流傳的辦法，也慢慢的傳到了當時的書畫界和界。甚至，當時鼎鼎大名的國畫大師齊白石、徐悲鴻、林風眠等都沿用此道，保住了大量的檀國的藝術瑰寶。”
“那，李老，為什麼他們都用‘程’字暗記呢！”劉東問道。
“呵呵，其實也沒什麼奇怪的，有本事的人，自然自視甚高。再加上製造這些贗品的時候，為了能夠瞞住北海國人，保住家人性命。所以盡管是製造贗品，但是大家都格外的用心，做出來的東西自然是精品中的精品。”
“這麼好的東西，出自幾手，又怎麼不留點東西呢！當然，為了避免後來北海國人鑒定出來，再找自家的麻煩，這個暗記自然不能留的太明顯。同時也是為了感念第一個用此方法的程姓匠人，大家不約而同的在自己的作品中留下‘程’字暗記！”
“後來這些有‘程’字暗記的作品也叫做程仿，不過程仿也只是在抗北的時候出現，後來國家建立之後，就基本上消失了！所以，現在程仿的東西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都在北海國，只有少數還留在國內！”
話聲一頓，李老看了看仍然放在桌子上的兩個雞缸杯之後，神色感嘆道：“沒想到今天在這里居然能夠碰到‘程’仿！現在國內能夠鑒定出程仿的人可是沒有幾個，小東幾天不見，你的鑒定水平提高的很快啊！”
聽完老人的話，自家人知自家事的劉東，不有面帶羞赧之色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李老，我只是仗著年輕，眼力稍微好一點而已，要說瓷器鑒定比起您老我可是差遠了。您還是別抬舉我，不然以後人家讓我鑒定東西，我說不出個三五六來，那還不是給您老人家丟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