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擊敗
潔白的光輝凝聚，好似一枚巨大的十字架。
在十字架下方，原本的鹿首精卻是消失無蹤。
“我……以圣靈之名義！”
沃爾臉上卻沒有絲毫放松神色，一手持著十字劍，一手握著脖子上一串項鏈：“邪惡……退散！”
四周的黑暗似乎受到重擊，略微向后退去一段距離，但并未消失……
相反！
地面一陣蠕動，繼而是大量藤蔓破土而出，宛若蟒蛇一樣纏繞向眾人。
這些‘藤蔓’之上滿是倒刺，帶著金屬一般的色澤。
更加恐怖的是，其附帶著濃郁的邪神污染，令哪怕超凡者都只能心神受制，無法做出相應的反抗！
方星一跺腳，一股勁力就順著鞋子滲透入大地，將地底正在匯聚的‘邪神氣息’擊潰。
如果不擊潰這邪神氣息，那些藤蔓只會源源不絕。
他靠在馬車邊上，神態輕松而愜意，像極了看戲的客人：“加油……流浪騎士，為你的正義拔劍啊！”
‘德魯伊？還是巫師？法師？’
沃爾心中一動，揮舞手中十字劍，將纏繞向自己的藤蔓斬斷，知道自己看走眼了。
這個外鄉人，不是普通人！
‘也是……能流浪到現在還沒有死的異鄉人，肯定有些本事。’
沃爾取出一瓶圣水，涂抹自己雙眼。
他的眼眸中好像有光芒向外滲透，借助這光輝，他看透了黑霧，看到了那人身鹿頭的鹿首精！
“我宣誓，我必將虔誠！”
“我宣誓，我必將守護弱小！”
“我宣誓，我必將擊退邪惡！”
沃爾口中喃喃著騎士箴言，將十字劍劍刃對準自己手掌。
這劍刃十分鋒利，只是輕輕一切，就有鮮血滲出。
等到鮮血浸染劍刃之后，他身形宛若一頭巨熊般撲出：“凄煌十字斬！”
十字架形的光輝再現。
只不過這一次，在光輝之中，還帶著絲絲血色。
這猩紅并不妖冶，反而帶著一點陽剛之感。
血紅的十字劍光斬在鹿首精身上，令它身形不斷后退，徹底消失于黑暗當中。
這劍光好像同時斬開夜幕，令光明滲透而入，現出原本的道路。
“贊美輝光、贊美圣靈……”
索菲亞見到這一幕，不由喃喃著祈禱起來。
“快走！”
沃爾卻是一瞪眼：“靈是殺不死的……我只能暫時逼退它，但同時也惹怒了它……”
他看向方星：“我來駕車，這位年輕的德魯伊還是法師，要不要一起？”
“糾正一下，我不是德魯伊或者法師……嚴格來說，我更像騎士，跟你一樣的流浪騎士。不過還是感謝你的邀請，接下來的旅途你們不用擔心，因為……我會出手！”
方星現在并未用金丹轉化法力，就是一個純粹的武夫。
聞言微微一笑，同樣坐上了馬車。
沃爾沒有多說什么，抽了下馬鞭。
馬車立即前行，沒有幾十米后，就看到驚人的一幕。
在道路兩旁的樹木之上，不知何時已經串上了一具又一具尸體。
“天哪……是那群應該被龍帶走的劫匪。”
索菲亞捂住嘴，臉色有些蒼白。
“應該被龍帶走……是什么意思？”
方星有些奇怪地詢問。
“這是郁金香領的諺語，類似‘該死的’……”沃爾聳聳肩膀：“反正你這么理解就對了……這里最近的城市是鄧肯城，那里有輝光的大教堂，如果鹿首精敢追過去，我們就聯合那邊的神牧，將它封印在教堂之底。”
輝光教廷當然也掌握超凡力量。
并且，其晉升體系十分清晰，從最低價的神仆，寓意神之仆人，再到能感悟神靈，施展神術的‘神牧’……之后是主持一個地區教會事宜的‘主教’，再到教廷中心的‘樞機主教’，他們大多穿著黑袍，因此被稱為‘黑衣大主教’。
位于這一套體系頂點的，自然是輝光教廷的‘教宗’，他被視為神在人間的代言人、最接近神靈之人……
“我其實心中有個疑問……輝光教廷所信奉的‘神’，跟薩毒教信奉的‘大主’……是什么關系？”
方星好奇開口。
其實他更想問一問，輝光的神是不是‘本源靈’。
但這種事情，開口就是冒犯。
哪怕現在，沃爾都好像有點想打他的意思：“吾主就是唯一神……其余都是偽神。”
‘也就是說……輝光的信徒默認‘輝光神’比‘大主’高一級，為本源靈之上的存在？’
方星心中點頭：“我聽一位巫師說……輝光已逝？”
“天哪，這是何等褻瀆之言？”索菲亞忍不住了：“就應該讓龍將你抓走……”
“輝光從未逝去……”
沃爾搖搖頭，作為流浪騎士，脫離教廷騎士團之后，他見的人多了，已經不會像之前那般無腦狂熱，聽到稍微不遜的言辭就要拔劍。
更何況，如今鹿首精隨時來襲，旁邊這人又不知深淺。
當然不能再增加一個新的敵人。
至于之前說的什么出手不出手？
聽聽就行了！
就在鹿首精被逼退之時。
莊園內。
祭壇之上，原本的鹿頭黑黝黝的眼珠之中，頓時流下兩行血淚。
“該死……怎么突然冒出來一個輝光騎士？！”
門巴薩巫師蒼老的臉龐變得無比猙獰：“輝光教廷的人……都該死！來人！”
他沉聲一喝，外面的看門人就走了進來，一雙眼睛盡數都是眼白。
“去……準備足夠多的祭品！”
門巴薩吩咐一句，這名看門人立即走出去，沒有多久，莊園內就傳來幾聲慘叫。
很快，他捧著一個托盤走入密室。
在托盤之上，有著一顆人頭，頭蓋骨被掀開，插入兩根樹枝，鮮血從人臉的五官之中流淌而出。
“鹿首精……請接受我的祭品……”
門巴薩巫師又開始跳著詭異的舞蹈，身軀開始以違反力學的方式扭動，他的臉龐也開始扭曲，似乎變成了另外一張臉。
一條紫黑色的舌頭如蛇般竄出，飛快鉆入麋鹿頭顱之中。
門巴薩大巫師的雙目翻白，身體開始劇烈抽搐起來，宛若靈魂出竅……
“來了！”
馬車之上，方星忽然微微一笑。
“嗯？”
又過了一會，沃爾才后知后覺地拔出十字劍，見到劍身之上的光輝，有些驚疑不定地望了方星一眼。
四周道路不知何時變得朦朧，一層薄霧不斷蔓延開來。
從路邊的森林之中，鹿首精再次走出。
“如今可以確定了，這頭自然靈肯定是受人驅使的……”
方星站起身，隨意伸了個懶腰。
轟隆！
伴隨著他的動作，四周宛若有一個火爐升騰而起。
大量白霧被蒸發，就連黑暗都被驅散，現出籠罩在霧氣中的鹿首精真身。
那是一名鹿頭人身的靈，其人身腰上圍著獸皮，麋鹿一般的腦袋之上長著兩只大角。
這兩只扇形分叉的大角，幾乎比它身軀還大。
此時，在鹿角中間，卻還有一個人頭。
這人頭無比蒼老，頭發好像繩索，連系著諸多鹿角分叉，令他宛若一只結網的蜘蛛般，懸掛在鹿角之間。
“是薩毒巫術……有巫師在詛咒我們！”
沃爾面色一變。
“是沖我來的。”
方星如今已經可以肯定。
他在那巫師的記憶之中，見過這張蒼老的臉。
對方應該叫做門巴薩，是薩毒教的大巫師。
“可惜……只引來了這么一人么？”
方星嘆息一聲，一點金光自身上浮現，繼而化作一輪金色大日。
金色大日籠罩之下，無數漆黑藤蔓瞬間化作火炬！
不僅如此，那點點金色的火焰，甚至籠罩上了鹿首精。
“啊！”
鹿首精頭上頂著的人頭發出慘叫，傳出門巴薩蒼老的聲音：“這……這是哪位靈的能力？外鄉人……你不要以為你贏了……”
“不殺了你，怎么算贏了？”
方星輕輕一躍，身形就從馬車上來到鹿首精身邊。
他的精神異力無遠弗屆，似乎沿著這顆蒼老首級的聯系，看到了一處莊園、看到了蒼老的巫師、看到了那流出鮮血的祭壇……
“死！”
方星輕輕一指，點在蒼老首級的眉心。
他的武道意志高度凝聚，宛若一柄長矛，順著精神中冥冥的聯系，來到了莊園之中。
“啊！”
密室內，忽然傳出一聲慘叫。
“大巫師！？”
看門人立即進來，就見到大巫師的尸體倒在地上，額頭破開一個血洞。
“大巫師死了？”
看門人的表情有些奇異，先是難以置信，繼而帶著一絲猙獰與狂喜：“哈哈……你這個老家伙，終于死了，我……我可以成為新的大巫師了！”
只可惜，他高興得太早。
門巴薩的尸體忽然脫落下一層面具，繼而，一條紫黑色的舌頭忽然竄出，鉆入看門人的嘴巴。
看門人登時倒在地上，身軀不斷抽搐起來。
數秒之后，他重新爬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臉龐：“那到底是什么人？竟然……竟然……”
回想起方才那一指，門巴薩的臉上就有難以置信的神色浮現。
因為在記憶中，那一道身影好似活了過來，再次來到他面前，遞出了那一指！
“不……不能去想……不能回憶……”
“我……”
被奪舍的看門人臉色驚慌無比，卻難以阻止自己的思緒。
終于……
他額頭同樣浮現出一個血洞，化作尸體倒在地上。
這一次，并沒有紫黑色舌頭出現。
相反，伴隨著時間流逝，一層腐蝕的黑暗漸漸籠罩整座莊園，一道戴著面具，只有上半身，胸膛涂著油彩的人形浮現，開始在莊園內游蕩，進行無差別地殺人。
這是門巴薩死后，他體內的靈失去束縛，開始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