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同理可得，当所有人都翻车，翻车就
第584章 同理可得，當所有人都翻車，翻車就不存在了
黃昏的鐘聲準點敲響，更衣洗漱之後的眾人陸續來到了餐廳，莊園和諧歡樂的氣氛一如既往。
長條形的餐桌上鋪著潔白的絨布，銀質燭臺上的火苗靜靜搖曳，屋內瀰漫著香薰與紅茶的暖香。
薇薇安正在生悶氣，像一隻打輸了的貓。坐在不遠處的艾琳時不時偷偷看她一眼，那眼神就像犯了錯的小狗一樣。
理查德和阿爾弗雷德正在交流著戰術，他們從打雪仗的遊戲中似乎學到的不只是打雪仗。
坎貝爾公國歷史上武德最充沛的君王，或許就要誕生在這張平平無奇的餐桌上了。
畢竟之前從來沒有哪個小坎貝爾，能夠在如此年輕的時候就練成這般矯健的身手。
一般冒險者還真不是兩個小傢伙的對手。
至於麗諾公主，一如既往地黏在“古塔夫哥哥”的身旁，心疼地吹著他額頭上紅腫的地方。
很快，南孚不只是臉紅，連心都快要化了。
人類——
真是太棒了！
這句話他應該在心裡說過很多次了。
餐廳內的氣氛愜意而融洽，就像一場普通的家庭聚會，與往常並沒有什麼兩樣。
然而，隨著兩位姍姍來遲的“正主”到來，餐廳內的氣氛卻忽然變得有些微妙，且不同尋常……
最先抵達的是“婭婭·米蒂亞”小姐。
一整天都沒出門的她，居然也換了一身衣服。
甚至不只是衣服換了，她還洗了個澡。
溼潤的粉色髮尾落在白裡透紅的肩上，就像沾著雨露的海棠。一縷香風伴著拘謹而匆忙的腳步吹向了長桌，彷彿往那瀰漫在絲絨桌布上的紅茶暖香裡，添了一勺蜜糖。
羅炎是隨後到來的，大概晚了三分鐘左右。
不同於直奔座位的米婭，他的舉止和談吐倒是自然得多。他面帶笑容地和在場的每一位客人都打了招呼，包括剛剛抵達現場的婭婭，路過阿爾弗雷德的時候還揉了揉小傢伙蓬鬆的頭髮……然後才入座。
兩個人之間隔了大半張桌子，誰也沒有看誰。然而也正是這種刻意的迴避，反而讓事情變得更加欲蓋彌彰。
兩個人是鬧矛盾了嗎？
艾琳有些擔心地看了一眼婭婭小姐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科林殿下。心中既有困惑，也有不安。
老實說，她對於婭婭小姐，心中是有一些愧疚的情緒在裡面的。
之前格蘭斯頓堡宴會上的那個吻，多少是有著一些作弊的成分在裡面。
雖然科林殿下沒有躲開是一方面，但她的確利用了他的措手不及，以先發制人的奇襲拿下了他的初吻。
那顯然是勝之不武的，更有悖她心中的騎士之道，因此這件事她沒好意思告訴她的兄長。
而兩人之後也一直沒有確認彼此的關係，只是默契地都沒有提這件事。
至於婭婭小姐。
孤身一人來到這片陌生的土地上的她，如果是以這樣的方式輸掉，想來她也一定不會甘心吧。
自己身後還有很多家人，但她除了科林殿下之外，已經沒有可以依賴的人了……
按照奧斯大陸的法理，婭婭·米蒂亞的行為顯然屬於私奔。雖然她的父親已故，但她的兄長還活著。
孤身一人去往海外投奔情人，這種行為基本上是自絕於她所屬的社交圈了。
雖然婭婭小姐一直很樂觀，但艾琳能感覺到，她心中其實是有一絲絲對於未來的焦慮以及迷茫的。
如此想著的艾琳，又一次陷入了自我的懷疑與批判，為所謂的騎士精神而陷入了內耗。
相比之下，坐在餐桌另一側的魔都小霸王則要“灑脫”得多，此刻正抱著雙臂，死死地盯著可疑的二人。
從剛才開始，薇薇安就聞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就好像一隻偷腥的狐狸，不但偷吃了她捨不得吃的點心，完事兒了還在上面撒了泡尿。
太刻意了……
那表情。
薇薇安眯著眼睛盯著神色如常的米婭，終於從那波瀾不驚的表情上發現了問題所在。
如果是平時，自己盯著她看了這麼久，那個心裡有鬼的傢伙早就挺著無用的脂肪瞪回來了。
帕德里奇小姐是能受委屈的惡魔嗎？
太可疑了！
想到這裡的薇薇安，心臟又抽痛了一下，那種“家被偷了”警兆在這一刻達到了高朝。
該不會……
就在她在雪地裡與勇者鏖戰的時候，這只不知廉恥的狐狸精已經趁虛而入，拿下了兄長的初吻——
那種事情不要啊！
為了終結那自己嚇自己的胡思亂想，薇薇安做出一點也不心痛的模樣，輕輕咳嗽了一聲。
“米蒂亞小姐。”
正在擺弄著餐巾的米婭身子瞬間繃緊，桌子下面的腳趾一瞬間扣緊。她現在最怕的就是有人跟她搭話，尤其是薇薇安。
然而——
什麼都不說反而更加可疑。
看著目光炯炯盯著這邊的薇薇安，米婭深吸了一口氣，擠出一個禮貌而不失優雅的笑容。
“有什麼事嗎？薇薇安小姐。”
不對勁！
這彬彬有禮的樣子太不對勁了！
薇薇安的心中愈發絕望，然而那雙緋紅色的眸子卻仍然懷揣著一絲渺小的期待。
那質問的聲音近乎哀求——
“你，你看起來和平時有點不太一樣？”
“是嗎？赫赫赫……哪方面？”
“感覺，氣色……比平時更加光彩照人？臉頰也很紅潤，眼睛也很亮……是……是是……”
吸血鬼的瞳孔在眼眶裡顫抖，就像地震了一樣。
從來沒見過這麼沒出息的薇薇安，米婭一時間也有些得意忘形，漸漸繃不住那優雅的嘴角。
“啊呀呀……謝謝誇獎，你也一樣，薇薇安小姐。說起來，你的小嘴什麼時候這麼甜了？”
“不，不客氣……”那緊閉的小嘴糯動了下，薇薇安匆匆瞥了羅炎的方向一眼，又迅速將視線埋低，纖細的聲音一度走了調，“那個……你最近，是發生了什麼好事兒嗎？”
熱鬧的餐廳一瞬間安靜了。
就連麗諾小公主都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從古塔夫哥哥的身上挪開了視線，好奇地看向了薇薇安姐姐。
不止如此——
理查德和阿爾弗雷德也是一樣，驚訝的看著薇薇安，沒想到大姐頭的臉上竟然會露出這副表情。
她被艾琳姑姑暴打的時候可都沒投降！
“唔……”艾琳歪了一下頭，視線在薇薇安和米婭之間遊動，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她剛才想到戰後安置的事情，如果婭婭小姐願意成全她和科林殿下，她會准許已經無處可去的她繼續住在科林莊園。
當然，如果她想去修道院，自己也會定期去探望她。
眾人各懷心思。
只有魔王手中的茶杯抖如篩糠。
米婭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死死絞在一起，努力不讓那沸騰的血液流向越來越紅潤的臉頰。
該死的薇薇安——
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問？！
帕德里奇家族的秘藥顯然沒有這麼容易失效，她現在還處在極度尷尬的狀態，一說謊就會變得極度敏感。
“可以和薇薇安小姐分享一下嗎？”看著沒有回答的米婭，薇薇安用悽楚的聲音不依不饒地追問。
毫無疑問——
如果她再不回答，薇薇安大概會跳下來撲到她面前追問。而到了那時，事情恐怕就沒法簡單收場了。
為了“魔王的大棋”，緊抿著嘴唇的米婭，用盡全身的力氣從牙縫裡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不可以。”
這是實話。
那確實不是可以說給小孩子聽的東西……雖然如今的薇薇安已經不能算是小孩子，但阿爾弗雷德才三歲。
放下茶杯的羅炎，按了按眉心。
其實很明顯有更委婉的回答，但他好像過於高估帕德里奇笨蛋了。
希望不要影響孩子的智商。
“什麼嘛。”
“我還以為婭婭姐姐突破了。”
期待了半天的阿爾弗雷德和理查德嘆息一聲，直呼沒勁兒地將視線挪開了。
然而薇薇安卻是一愣，猩紅的眸子瞪大，那副張大著嘴巴的表情就像遭到了雷擊一樣。
不可以？
什麼叫不可以！！！
按照帕德里奇笨蛋平時的性格，這傢伙早就開始反唇相譏了，又或者拿一些無中生有的東西炫耀，最後因為兄長大人的拆穿而大破防……現在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是怎麼回事？！
快給我理直氣壯一點啊！！
心中狂吼著的薇薇安，猛然間意識到了什麼，以風馳電掣的速度扭頭看向了兄長。
羅炎依舊在喝茶。
前一秒還熟稔的和所有人打招呼的他，此刻竟然一句吐槽都沒有……
隱約中聽到了什麼碎掉的聲音，癱坐在椅子上的薇薇安徹底絕望了，彷彿再次變回了那個插在雪地中的布娃娃。
與此同時，坐在她對面的艾琳則是茫然地來回張望，不明白為什麼兩個人的事情忽然變成了三個人。
她更不明白，薇薇安這是怎麼了。
其實也不怪艾琳看不出來，她和婭婭小姐認識的時間畢竟太短，而薇薇安和米婭則已經認識很久了。
就在艾琳想要為這氣氛愈發僵硬的晚餐說些活躍氣氛的話時，餐桌另一頭忽然傳來了天真無邪的聲音，精準命中了在場幾個大人的心口。
“婭婭姐姐，說起來，您下午怎麼不見了呀？”
麗諾小姐歪著頭好奇地發問，“古塔夫哥哥被薇薇安姐姐拉去打雪仗了，我找不到人玩，正想找您來著……可怎麼都找不到您。”
“啊……不好意思啊，麗諾小姐，我在書房有，有點事情……”話說到一半的時候，米婭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驟停了。
好險——
得虧她在緊急關頭掌握了駕馭帕德里奇祖傳魔藥的力量，只差一秒她就要社死了！
然而，她還是低估了孩子的好奇心。
麗諾眼睛一亮，興沖沖地繼續說道，“書房？您是在構思新的劇本嗎？太好了，可以和麗諾講講嗎？”
這怎麼講得出口啊！
米婭紅著臉，沒有說話，只是用尷尬的笑容看著麗諾公主，算是預設了這個美妙的誤會。
至於麗諾公主的期待……抱歉，你的婭婭姐姐現在情況有點不妙，下次她會和你道歉的！
似乎是察覺到了婭婭小姐不太方便，麗諾雖然有些困惑，但倒也沒有繼續為難她。
“看來婭婭小姐的劇本需要保密。”她眨了眨眼，“我會期待它登上舞臺的那一天的！”
米婭感激地看了放過自己的麗諾一眼，那越來越僵硬的笑容終於恢復了一絲優雅。
“謝謝……理解。”
真是個貼心的小天使！
帕德里奇會祝福你的！
然而就在她剛這麼想著的時候，前一秒才將注意力從她身上挪開的理查德，忽然插嘴說道。
“說起來……下午的時候，科林殿下好像也不見了，我還想邀請他一起對抗薇薇安小姐的。”
阿爾弗雷德也遺憾地嘟囔了一句。
“是啊是啊，要是科林叔叔在就好了，我們就不會被薇薇安姐姐打得那麼慘了……”
一瞬間，薇薇安看向米婭的眼神徹底變了。
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只見耷拉的睫毛之下，是一雙沒有感情的猩紅瞳孔，就像摔碎的玻璃一樣——
‘我要把你們豆沙了。’
那副壞掉了的表情，讓米婭一陣毛骨悚然，背脊發涼。
這小鬼想幹什麼？！
不至於吃不到就把桌子掀了吧？！
就在那壓抑的火山即將爆發之時，始終保持著坐姿優雅的艾琳似乎終於理清了思路，開口說道。
“好了，孩子們，不可以這麼沒禮貌。”
放下了手中的紅茶杯，她接著掃了理查德和阿爾弗雷德一眼，聲音溫柔而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科林殿下身兼數職，不僅要管理領地，還要籌備魔法師公會相關事宜，可沒有時間陪你們玩鬧。”
說著，她還特意看了一眼婭婭，眼神中帶著寬容的理解。
“婭婭小姐，也辛苦你了。”
“誒？”
“先前在書房，您應該是與科林殿下在討論劇本吧。”
“啊，嗯……”米婭紅著臉點了下頭，僵硬的視線漸漸躲進了茶杯。
三下五除二地平息了餐廳中怪異的氣氛，艾琳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坐在旁邊的科林。
那雙翠綠色的眸子，依舊滿含著關切與溫柔。
“殿下，辛苦你了……為了公會的事情操勞到現在。說來慚愧，我說了要幫你，結果完全沒幫上忙，最近一直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羅炎有些心虛地不敢直視艾琳的眼睛。
“……沒事，都是我分內之事。”
艾琳微微蹙眉，身體湊近了一些，仔細端詳著他的臉。
“您的臉怎麼這麼紅？額頭上好像還有些許汗珠……是不舒服嗎？”
羅炎的心跳瞬間加速。
“……可能是屋子裡的壁爐燒得太旺了。”
對抗帕德里奇魔藥的秘訣是隻說部分實話。
然而很明顯，這句話和前一句話都與實話沒有任何關聯。也正是因此，那旖旎的懲罰正在悄無聲息的蔓延……
所幸艾琳並沒有看出異常。
她只是溫柔一笑，眼波流轉。
“屋子裡確實有些悶，我讓人開些窗戶透透氣好了。”
這件事情本應由主人來做，但莊園裡的僕人本來也沒把坎貝爾小姐當外人，因此她的舉措並無任何違和感。
然而，她接下來的動作，卻出乎了在場所有人的預料。
只見她從袖口中抽出一塊繡著金色鳶尾花的絲綢手帕，身體微微前傾，當著所有人的面，替科林擦了擦額角的汗漬。
淡淡的鳶尾花香氣撲面而來，混合著少女指尖的溫度。
羅炎愣住了，整個人僵在座位上，驚訝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艾琳，一時間說不出話。
這種親密的行為，顯然已經超越了相敬如賓的界限，但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艾琳似乎還沒有察覺。
理查德和阿爾弗雷德毫無察覺，早熟的麗諾公主已經紅著臉捂住了臉，只從指縫漏出兩隻眼睛觀察。
至於薇薇安……她暫時沒有更多的反應，距離小吸血鬼復活還需要很長的時間。
做完這一切，艾琳端莊的笑了笑。
然而那份端莊僅僅在坎貝爾小姐的臉上維持了一秒，便被後知後覺的羞恥徹底取代。
慌忙撤回了手帕，她噌的一聲起身，多此一舉地走到餐廳的門口，看著呆若木雞的女僕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