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罗兰城中堆满了火药
第526章 羅蘭城中堆滿了火藥
隨著坎貝爾人和萊恩人的手緊緊握在了一起，古老的騎士之鄉也燃起了共和的火苗。
而與此同時，貪婪的西奧登和他的貴族們，正在三級會議上討論萊恩人的二十種“烹飪”技巧。
席位僅佔3%的市民議員作為分贓大會的見證人，正琢磨著片好的乳鴿如何擺盤，以及可以放些什麼配菜作為盤子裡的裝潢。
然而此時此刻無論是西奧登，還是羅蘭城的貴族，亦或者石匠行會的會長們都不知道，從未忘記報仇雪恨的愛德華已經往他們的椅子下面悄悄插上了雷管。
坎貝爾人的血不能白流！
其實，有沒有愛德華早就不重要了。
整個羅蘭城就像一座巨大的火藥桶，而鎖住它的是一隻已經被火焰燒紅了的鐐銬。
羅蘭城外，集市攤位前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賣橄欖油的小販氣憤地將手中生鏽的銅幣摔在了地上，衝著面前高高在上的貴族僕人怒罵道。
“聖西斯在上，你給我的是什麼玩意兒！”
若是以前有人拿著生鏽的銅幣來找他，他看生意還不錯的份上也就忍了。
然而這傢伙著實太過分，竟然欺負他分不出鐵鏽和銅鏽！
他看起來很像莊園裡的農奴嗎？
值得一提的是，王國的男爵們並不如伯爵那樣有節操，很早以前就開始用鐵片糊弄莊園裡的農奴了。
只不過一般而言他們是有逼數的，只糊弄自己人，倒不會把這些劣質的銅幣流通到國王的城市裡。
畢竟市民是國王的財產，沒有國王的默許和刀把子的支援，一般市民根本不會買他們的賬。
但現在不同了。
國王和貴族聯手了。
一旦讓地方上的男爵們開始自謀出路，幫著國王一起來解決財政問題，他們幾乎是一定會如餓狼般殺向羊圈裡的羊。
無非是用哪件工具。
在得到了國王的默許之後，那些被限制在莊園裡的劣幣立刻如洪水一般湧向了萊恩王國的市場，洗劫了萊恩王國那些勤勞的市民。
其實得說一句公道話，“萊恩鐵片”還真不是最不要臉的。
那種碰一下就碎成渣的陶片，以及能漂在永流河上的木片才是真正的明搶。
沒有碰到僅僅是這小販見識少，沒機會見識貴族們的手段罷了。
看著怒目而視的小販，正裝筆挺的僕人嘴角有些抽搐。
尤其是周圍越聚越多的人，更是讓他強作鎮定的傲慢有些繃不住。
他代表的並非是自己，而是伊曼貝拉男爵。如果讓管家知道他丟了男爵大人的臉，他們一家人都沒有好果子吃。
“這是伊曼貝拉男爵的徽章，你在挑戰貴族的威嚴，平民！”
僕人的語氣嚴厲了起來，臉上帶著惡狠狠的兇光，試圖逼迫那個矮小的男人就範。
“我限你十秒之內把它撿起來，我還能當做沒看見饒你的狗命！否則聖西斯也救不了你！”
若是以前，那些看熱鬧的商販們已經上來勸架了，畢竟大家都要做生意。
然而不巧的是，如今集市上人影稀疏，他們壓根不忙。
那個矮小的油販更是如此。
他本來是做市民們和貴族的買賣，面對貴族僕人的欺壓一般也就忍了。
但最近的日子愈見艱難，他的客人越來越少，僅剩下的這些還要拿著黑黢黢的鐵片來羞辱他。
他忍不了了！
“那我們一起去見聖西斯吧！讓祂來評評理！”
壓抑的怒火忽然爆發，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也出乎了那貴族僕人的意料。
他只看見那個矮小的男人從桌下抽出了一把刀，不等他作出反應，就撞進了他懷裡。
“你，你要幹什麼啊——！”
集市攤位前傳來了殺豬般的慘叫，沖天而起的鮮血震懾了試圖勸架的人，圍觀的商販們紛紛掉頭就跑。
站在血泊中的男人沒有跑。
他淡定地擦了擦刀上的血，然後將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要去見聖西斯了。
鬧哄哄的聲音引來了衛兵，最近他們高強度巡邏，來得也算是及時。
然而當王國的衛兵趕到，汙水橫流的攤位上卻有兩具屍體。
行兇者已經死了。
看著現場的慘狀，巡邏隊長嚥了口唾沫，在胸口畫了個十字。
“聖西斯在上……”
賣油的小販一刀捅穿了那貴族僕人的心臟，接著一刀把自己的脖子抹了。
他的刀功顯然不算快，還留了半截脖子掛在肩膀上，血倒灌進了氣管，突出的眼睛像是快要爆掉，嚥氣之前顯然沒少受罪。
巡邏隊長看向了旁邊的副官，低聲說了一句。
“去叫附近的牧師來，快點。”
帶著怨氣走的人會變成亡靈。
雖然對付一隻沒有覺醒超凡之力的亡靈不算很難，但終究是個麻煩。
在衛兵們的簇擁下，牧師很快趕到了現場，默唸著禱詞呼喚了撫平仇恨的聖光。
圍觀的人群重新聚集在了染血的貨架周圍，看著那從天而降的光芒低聲竊語，議論著剛才發生的事情，為兩個可憐的傢伙惋惜。
不過，悽慘的悲劇中也並非都是悲傷，也是有一絲可憐的慰藉的。
貴族的僕人往往從出生到死亡都被安排得妥當，自然不會少了牧師的超度，而一些主人人品不錯的農奴也有機會走得安詳。
但自由民往往是沒有這個機會的，尤其是國王的市民。他們距離貴族越遠，生得與死得往往都越潦草，只能寄希望於行會幫忙，或者附近的牧師善良。
很遺憾，羅蘭城並沒有熱心腸的牧師。
維持封建的根本，便是讓貴族貪婪，讓教士冷漠，讓平民愚蠢……
這麼一刀下去，反而能去見聖西斯了。
……
科林莊園的書房，明媚的陽光穿過了玻璃窗，照在了一隻有氣無力的吸血鬼身上。
雖然這個世界的吸血鬼並不怕陽光，也不會被曬脫皮，但被封住超凡之力放在陽光下暴曬，對於某個調皮的小鬼來說也算是一種相對體面且有效的懲罰了。
這是帕德里奇小姐的主意，據說是從帕德里奇家的圖書館裡學來的方法。
此時此刻的薇薇安就像一隻被命運扼住了後頸的小貓。她的脖子上掛著銀色的項圈，被看不見的源力之手掛在了正對窗戶的書架上。
深紫色的裙襬下搖晃著兩條裹著黑色長筒襪的小腿，就像兩條黑貓的尾巴一樣不安分的搖晃，想踩著些什麼卻又踩不著。
對於好動的薇薇安來說，難熬的倒不是窗外春日的陽光。
主要是沒法四處亂竄，簡直比殺了她還讓她痛苦。
唯一的安慰是，尊敬的兄長大人沒有把她一個人扔在小黑屋裡掛著。
這，這就是傳說中的給根蘿蔔，再給根大棒的拷問技巧嗎？
不愧是魔王——
實力簡直強得可怕！
看著正在看書的魔王，薇薇安嚥了口唾沫，用委屈的聲音小聲說道。
“哥哥……這樣……我夠不到地板了。”
坐在窗邊看書的羅炎將手中的書翻了一頁，用慢條斯理的聲音說道。
“說明高度正合適。”
“……太，太過分了。”
“你不覺得穿著鞋跳到人的被褥上蹦迪更過分嗎？”
蹦迪？
薇薇安沒聽懂這個詞，不過眼珠子微微一轉，腦海中冒出來一段小巧思。
“所，所以……脫鞋就可以？”
羅炎嘆了口氣。
“看來你的反省還不夠，再加兩個小時好了。”
可惜最近寄到莊園裡的信變少了，以前積攢的信件也都被薇薇安整理完了，否則讓她寫作業倒是個不錯的懲罰方式。
其實羅炎也有考慮過將她送到雷鳴城大學留學，順便替自己看著南孚。
這丫頭雖然性格怪異了點，但其實是很聰明的，也有做事的魄力和膽氣，相比之下反而是南孚更容易暴露一點。
不過問題也正在於薇薇安的個性。
想到魔二代們寄給自己的感謝信，羅炎思索了一會兒，最終決定還是別給愛德華添麻煩了。
還是讓米婭當她的對手吧。
他會盡快想想辦法，幫米婭也升到鉑金級，如此兩人應該能打個旗鼓相當了。
“唔……”
看著冷漠無情的兄長，薇薇安的臉上露出了胸口中了一槍的表情，痛苦地閉上了輕顫的睫毛，蒼白的臉頰浮起了一抹紅潤。
可惡……
這就是魔王的實力嗎？
好想……得到！
這時候，書房傳來了敲門聲，一縷粉色的香風從外面吹了進來。
“赫赫赫……這不是親愛的科林小姐嗎，怎麼掛到書架上了？”
正在享受的薇薇安眉頭微微抽動，惡狠狠地看向了門口。
不出她所料，帕德里奇家的狐狸精正站在那裡。她的懷中抱著一份書稿，左手輕掩著嘴唇，臉上掛著戲謔的微笑。
“你來做什麼？”
搖晃在書架旁的兩條“黑貓尾巴”勾了起來，就像進入了戰鬥狀態。
米婭絲毫不慌，手背輕輕撩了下落在肩上的劉海，聲音慵懶地說道。
“做什麼？你管我做什麼，大人辦事，小鬼在旁邊看著就是了。”
薇薇安聞言終於慌了，不安分地扭動著身子，想要從源力魔法的大手中掙脫出來，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等，等一下……你是認真的嗎？！科林家族絕不會容忍這等羞辱……你你你你……”
看著像是遭了地震一樣的書架，米婭狐疑地皺起了眉頭。
“羞辱？”
羅炎是真怕她說出更讓人誤會的話，輕輕咳嗽了一聲說道。
“米婭，把你懷裡的書稿給我吧。”
“好喔！”
聽到羅炎的聲音，米婭一臉開心地走了過去，笑眯眯地遞出了手中的《百科全書》第二冊書稿。
見到原來是這件事，扭動在書架上的小蝙蝠瞬間不再鬧騰了，不過眼中的殺意卻更甚了。
“謝謝。”
從米婭手中接過了書稿，羅炎翻開了書的扉頁，發現作者那一欄又多了幾個如雷貫耳的名字。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百科全書派”的規模正在壯大，很快這股勢力將會形成席捲整個奧斯大陸的火焰！
他的眼中可不只有一個萊恩王國。
多米諾的骨牌將從這裡開始跌倒！
“超凡生物？”
“沒錯，這是我給洛克爾的建議，他一開始想用魔物或者魔獸來給這一卷命名，但我覺得這不夠具有概括性。譬如巨龍，便不算在其中，相比之下，超凡生物則更具有普適性。”
不止如此——
他還要在其中建立人類超凡者的詞條，對超凡之力的來源進行解構。
他將明確超凡者的力量由神靈賦予，以及神靈為什麼賦予，而這股力量應該被用於什麼，不應被用於什麼等等。
這些概念並非是他自己發明的，而是第二紀元廣泛存在的“大眾默契”。
但現在，不成文的默契將變成白紙黑字的契約，寫在《百科全書》中！
岡特·施泰因格拉貝正是因此成為了半神，而“以劍證道”則是他自己的誤解。
真正的原因是，他以劍為民除暴，以劍踐行了奧斯大陸上普羅大眾們心中的“遊俠精神”，或者說“俠義騎士精神”。
如果岡特能看到這本書，大概會對自己的力量有更深刻的瞭解，也將會明白自己的力量到底是為什麼發生了流失。
聽羅炎說著那些難懂的東西，米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她的心中一動，忽然好奇地問道。
“那魅魔也在這本書上嗎？”
桃心形的尾梢翹在身後一晃一晃，米婭的眼中寫滿了濃濃的好奇。
她想知道人類是怎麼看待魅魔的！
尤其是某人！
看著那雙桃心形的瞳孔中寫著的期待，羅炎的視線有些微妙的遊移。
“我覺得你還是別太期待比較好。”
“讓我看一下嘛，就一眼！”
“……倒也不是什麼不能看的東西，不過我建議你客觀的看待人類對於地獄的偏見。”
給帕德里奇家的大小姐打足了預防針，羅炎將剛到手上的書稿還到了她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