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尘埃落定与庆祝
第409章 塵埃落定與慶祝
迷宮的避難點，由助教和魔法學徒們支撐起的防線已薄如蟬翼。
就算是“光腚勇者”的傳奇提振了無數學徒們計程車氣，也無法改變雙方在實力上的懸殊。
它們的數量太多了！
從牆壁上鑽出的怨嚎者就如同無窮無盡一樣，持續消耗著巡場助教們所剩不多的魔力。
說到底他們也並不是什麼強者，也不過都是高塔之中的邊角料，否則也不會被分配到巡場這種苦差事。
不過也正是這些平凡的人們，在面對那頭戴王冠之人因為傲慢而犯下的愚蠢時，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氣和擔當。
即使是以耍小聰明為人生信條並沾沾自喜的庫爾斯，在這個危難的關頭也沒有後退一步。
他們已經退無可退了！
一名助教的魔力護盾在怨嚎者的利爪下碎裂。
他被衝擊力掀飛，重重撞在石壁上昏死了過去。法力耗盡的學徒們尖叫著散開，恐懼在擁擠的人群中蔓延。
這時候，幾具骷髏兵忽然衝了上來，用那骸骨之軀堵住了防線的缺口！
其中一具為了掩護身後的庫爾斯，用自己的胸骨硬生生接下了一記足以撕裂鋼鐵的爪擊，瞬間散成一地碎骨。
防線瞬間洞開！
眼看著防禦的陣型就要崩潰，幾乎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絕望的表情。
然而，預想中的屠戮卻並未到來。
那些嘶吼著衝來的怨嚎者，在踏入避難點的一瞬間，猙獰的動作忽然凝固在了半空中。
那一具具扭曲的身體如同被點燃的畫卷，從邊緣開始無聲無息化為黑色的灰燼，最後被一股無形的風吹散。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轉眼間，所有混沌的僕從都在這片血色的迷宮中煙消雲散。
連同那詭異的紅霧一起！
學徒們怔住了，劫後餘生的茫然寫在每個人的臉上，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然而這死寂般的安寧只持續了一瞬。
幾乎就在那紅霧散去的一瞬間，整座迷宮頓時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痛苦悲鳴，隨之而來的是地動山搖的震顫！
穹頂之上，巨大的石塊如同斷線的珠子般剝落，死亡的威脅以另一種方式轟然降臨！
“結陣！所有人，撐起屏障！”一名年長的助教最先反應過來，他用嘶啞的聲音怒吼著，將所剩無幾的魔力注入法杖。
劫後餘生的學徒們立刻響應，他們強忍著精神力枯竭的劇痛，將一道道微弱的魔法匯聚在一起。一道半球形的金色光幕在眾人頭頂撐開，堪堪擋住了墜落的碎石。
“轟隆——！”
巨石如雨點般砸在屏障上，每一次撞擊都讓光幕劇烈地搖晃，蛛網般的裂紋迅速蔓延。
學徒們臉色慘白，一些人已經開始支撐不住，在那如潮水般的轟擊下搖搖欲墜。
就在屏障即將破碎的瞬間，一聲截然不同的巨響從正上方傳來！
“咔——”
那並非是穹頂崩塌的聲響，而是岩石被擠開的聲音！
浩瀚如海的魔力就像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攫住了那一顆顆從天而降的碎石，將它們扔去了無人的角落！
那些因恐懼而埋下頭的人們，這一刻都下意識抬起了頭。
只見一道刺眼的光束刺破了厚重的岩層與黑暗，一個佈滿塵土的洞口，如同神蹟般出現在眾人頭頂。
默克導師那張向來嚴肅的臉上，此刻沾滿了灰塵與淚水。
他看著下方那些狼狽不堪、卻總歸還活著的年輕面孔，聲音因激動而不住地哽咽。
“抱歉，孩子們……”
“我來晚了！”
得救了的狂喜瞬間化作決堤的淚水在人群中蔓延。
舉著法杖的助教如釋重負地癱坐在了地上，逃出生天的學徒們擁抱在了一起，虔誠的信徒跪在地上祈禱。
人們用自己的方式慶祝著那來之不易的勝利，讚美那暴雨之後的天晴。
他們戰勝了混沌！
當然，更重要的是——
他們得救了！
庫爾斯抬頭仰望著洞口，一時間有些失神。
緊了緊肩上的毛毯，他下意識回過神，試圖在混亂中尋找著什麼。
這時候，他的目光越過一張張喜極而泣的臉，最終落在了那個他曾經戰鬥過的角落。
一隻曾與他並肩作戰的骷髏兵還站在那裡。
也許是清楚那束光芒並不屬於自己，它沒有抬頭去看那投下希望之光的洞口一眼，只是將目光轉向了庫爾斯。
見庫爾斯也在看著自己，它舉起骨節分明的手，在自己空洞的胸前輕輕敲了敲，咧開的嘴角彷彿在說——
‘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
留下了這句無聲的道別，它顱骨中那點幽綠色的魂火，如同風中殘燭般悄然熄滅。
那並不算高大的骨架也隨之散落，化作一堆尋常的白骨，與周圍的碎石再無分別。
庫爾斯的嘴唇動了動，將拳頭貼在胸口敲了敲。
‘走好……’
就在眾人沉浸在劫後餘生的喜悅中的時候，兩股龐大的魔力忽然出現在了眾人的頭頂。
一道身影伴隨著如同春日初生般的柔和綠光，悄然落在了廢墟的中央。
他有著月光般的銀色長髮，翠綠色的雙眼充滿了對生命的關切，而那尖尖的耳朵則揭示了他精靈的身份。
菲利安·黃昏，生命賢者。
他的降臨讓空氣中焦灼的煙塵味，都被一股清新的青草氣息所取代，彷彿來到了旋渦海中央的淨土。
而另一邊，一道精準無比的傳送法陣在默克身旁一閃而逝，律法賢者波菲利·賽義的身影從中走出。
他身上那件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的黑色制服，與周圍的狼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方框眼鏡，他用冰冷的目光掃過現場，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默克！”
波菲利的聲音如同一柄冰冷的戒尺，敲在了默克的身上，卻也落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這股腐朽的混沌氣息……我需要一份解釋！學邦的威嚴就因為你這可笑的疏忽而被玷汙了嗎？！”
雖然他是最晚到的，但他的脾氣卻是最大的。
默克渾身一顫，在賢者大人山嶽般的威壓下，他甚至不敢抬頭去看那雙冰冷的眼睛。
引進亡靈是經過嚴格的申報與審批的，雖然做的有些草率，但程式上並無大錯。
可如今混沌的腐蝕出現在了迷宮裡，這口足以壓垮他整個學術生涯的黑鍋，他卻是怎麼也甩不掉了！
“我……我不知道，波菲利賢者，”他羞愧地低下了頭，聲音沙啞，“是……是我的失職，但我……”
“我不想聽你的藉口！”波菲利冷冷地打斷他，“等大賢者從黃銅關回來，我會親自向他報告你的瀆職！”
默克的身子又是一顫。
聖西斯在上……
我一個導師，何德何能讓大賢者記住我的名字？！
就在這時，菲利安溫和的聲音插了進來。
“波菲利，先冷靜下來。你我都清楚，混沌的使徒不會大搖大擺的站在我們面前……他只會在暗處看我們的笑話。你的憤怒，正中了他的下懷。”
波菲利臉色僵硬，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無語地拿出梳子，梳了梳自己因為憤怒而弄亂的假髮。
菲利安沒有再和他說什麼，只是走到一處坍塌的牆邊，伸出修長的手指。
幾根翠綠的藤蔓從他指尖生出，如溫順的青蛇向前遊動，接著從石縫中捲起一小撮暗紅色的晶體粉末送到他的面前。
菲利安微微皺眉，鼻尖輕嗅，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困惑。
“……這股氣息，好熟悉。”
他輕聲自言自語，像是在從那悠長的記憶中檢索著什麼。
就在波菲利正要嘲笑菲利安的“狗鼻子”聞出些什麼端倪沒有的時候，一陣腳步聲卻從不遠處的走廊踏來。
緊接著，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中，一道修長的身影從那片狼藉的廢墟中緩緩走出。
來人正是科林親王。他身上那件整潔而典雅的魔法袍，竟然沒有沾染上一絲一毫的塵埃。
披著斗篷的女侍衛用胳膊夾著昏迷不醒的拉絲緹娜，沉默地跟在這位親王的身後。
至於拉絲緹娜的兩個跟班，則被哈德和貝恩揹著。
那副模樣真是被揍的有夠慘的，即使接受了魔法的治療，臉上的浮腫以淤青的傷痕也隱約可見。
不過，這並不是重點。
“我想，波菲利先生的報告裡，或許還應該加上這個。”
羅炎的聲音平靜而清晰，他隨意地一揮手，一具漆黑如焦炭的屍體便被扔在了兩位賢者面前的空地上。
那屍體蜷縮著，保留著死前極度痛苦的姿態。
那身早已無法辨認的深藍色法師袍，以及那張因恐懼和火焰而扭曲的臉，讓默克和波菲利瞳孔驟縮。
“阿里斯特？！”默克失聲驚呼，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
周圍的學徒們竊竊私語著，交換著彼此臉上錯愕的表情，似乎也都接受不了那位總是平易近人的阿里斯特教授，居然會以這幅不光彩的姿態重新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不是……有什麼東西搞錯了？！
羅炎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位賢者。
“這次事故的‘幕後黑手’，我替你們找到了。”
波菲利的嘴唇抖動了下，盯著那具焦黑的屍體伸出了右手，釋放了“真理之眼”。
魔力的紋路在焦黑的屍體上浮現，一顆顆浮動的光粒似乎在將之前發生過的戰鬥復現。
“不會有錯……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混沌與源力聯合施法的痕跡！可是……怎麼會這樣！阿里斯特？為什麼？”波菲利喃喃自語，最後幾乎是情緒失控的喊了出來。
他驚愕地抬頭看向了科林，又看向了菲利安，似乎是想從這位生命悠長的同僚那兒得到一個答案一樣。
他想不明白阿里斯特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對那個謙和有禮的中年男人一直印象都挺不錯的！
而且阿里斯特可是大賢者最得意的門生，幾乎所有人都將他當做是源法學派的下一任賢者！
甚至可能是下一任大賢者！
周圍的學徒和助教們也都議論紛紛著，尤其是對阿里斯特的瞭解不多的前者，根本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菲利安則是眉頭微皺，看了看阿里斯特的屍體，又看了看科林，目光變得銳利了起來。
羅炎的嘴角微微翹起，並沒有因為對方擁有疑似紫晶級的實力而退讓分毫。
“你在審問帝國的親王？”
開玩笑。
他還是個不屈白銀的時候就不把紫晶級強者放在眼裡了，如今和莉莉絲教授同一個段位的他只會更狂。
菲利安微微一愣，目光中的銳利收斂了些許，只是那份懷疑卻並沒有減輕。
“不，我只是好奇……畢竟阿里斯特死了，很多事情我沒法問他，只能問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