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将计就计的魔王
第401章 將計就計的魔王
時間回到三天前。
大賢者之塔附近，一家名為“冰川之喉”的冒險者酒館裡，喧囂與熱氣驅散了北境的嚴寒。
壁爐裡的火焰燒得正旺，映照著一張張因酒精和吹噓而漲紅的臉，唾沫橫飛的嘈雜聲中伴隨著碰杯的聲音。
這裡是魔法學徒和冒險者們都喜歡光顧的地方之一。在寒冷的北部荒原上，再沒有什麼比一杯蒸餾酒更能暖身子了。
此刻，凱米迪爾正愜意地攪動著杯中最愛的黃油啤酒，享受著繁忙工作之餘的片刻悠閒。
就在這時，鄰桌傳來的一陣格外響亮的“牛皮”，卻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見一位身材魁梧、滿嘴絡腮鬍的冒險者，正唾沫橫飛地同坐在周圍的狐朋狗友們吹噓著。
“……迷宮裡打出來的那點兒魔晶根本不算什麼，和那些天然的魔晶礦一比就是個垃圾！這次我去南方接活兒的時候認識了一位魔晶礦主，叫格斯男爵，他手上的魔晶礦源富得流油，全是你們這輩子都沒見過的高等貨色！”
周圍的冒險者發出一陣鬨笑。
“得了吧，奧薩！你要真認識那種大人物，還會在這裡跟我們吹著冷風挨凍？”
“就是！我要是你早就在漩渦海邊的沙灘上躺著了！”
“除非你拿出證據來！”
名叫奧薩的冒險者似乎被激起了勝負欲，他重重地將酒杯砸在桌上，扯開嗓子高聲說道。
“證據是吧！好好好，你們這群沒見識的傢伙！老子就讓你們開開眼！”
說著，他從懷裡一個破舊的皮袋中，摸出了一枚拳頭大小的晶石，猛地拍在桌上。
“咚”的一聲悶響，整個酒館的喧囂彷彿都被這塊晶石吸走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去，凱米迪爾也不例外。只見那枚魔晶通體湛藍，在昏暗的燈光下散發著純粹而迷人的光暈，幾乎沒有任何雜質。
凱米迪爾的呼吸瞬間急促了。
以他身為源法學派助教的眼光，一眼就看出這枚魔晶的純度甚至達到了可以用來製作白銀級魔導器的程度，其價值至少也在二十——不，三十枚金幣！
而且最關鍵的是這玩意兒可不好買到！
即使是在資源最豐富的附魔學派，這種優質的魔法素材也是壟斷在實力強大的教授手中的。
區區一個冒險者，是怎麼弄到這寶貝的？！
凱米迪爾錯愕之餘，也不禁在心中琢磨起來。
他的困惑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很快那個大嘴巴的蠢貨就主動交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看著同伴們目瞪口呆的模樣，奧薩得意洋洋地將魔晶收回袋中：“怎麼樣？這玩意兒，就是我從那位男爵大人的礦場附近，隨手撿來的！”
眾冒險者面面相覷。
先前嘲笑他的傢伙啐了口唾沫，咒罵著這個幸運的傢伙，隨後兀自羨慕地瞧著他的口袋。
一些魔法學徒也眼神激動地望著這邊。
雖然他們不如凱米迪爾助教識貨，但也是認得這魔晶不是一般貨色的。
不能讓他走掉！
凱米迪爾將酒杯放在了吧檯上，裝作不經意地走了過去，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容。
“這位朋友，你手上的晶石很不錯，介意讓我……瞧一眼嗎？”
奧薩瞥了他一眼，看到他法袍上的助教徽記，警覺的態度軟化了些許，不情不願地將魔晶遞了過來。
“只是看看的話……”
法師老爺雖然小氣，但強取豪奪的事情是很少做的，尤其是在大賢者之塔的地界上。
凱米迪爾接過魔晶，故作端詳了片刻，心中早已樂開了花，臉上卻不動聲色地說道。
“嗯，品質尚可。我最近正好需要一些施法材料，怎麼樣，10枚金幣，把它賣給我如何？”
“十、十枚金幣？！”奧薩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彷彿聽到了一個天文數字。而圍在周圍的冒險者和傭兵們也是一樣，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雖然猜到這枚魔晶價值不菲，但怎麼也沒想到居然能賣出如此離譜的價格。
看著他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凱米迪爾心中愈發得意。
他強忍著笑意，從錢袋裡數出十枚金燦燦的帝國金幣，推到了奧薩面前，就好像將一袋糖果塞到了傻子的兜裡。
他只想快點成交，免得夜長夢多。
也得虧這酒館裡就他一個助教，且沒有比他職銜更高的導師或者教授，否則這等撿漏的機會是絕對輪不到他的！
奧薩幾乎是搶一般將金幣收下，隨後爽快地將那枚有價無市的魔晶塞到了凱米迪爾手中，臉上堆滿了佔了便宜的笑容。
“您可不許反悔哈！”
“當然，學邦的法師素來講信用，另外……如果你還有類似的好東西，也可以賣給我，我的價錢絕對公道。”
凱米迪爾心滿意足地將魔晶收好，一副正派的模樣看著為人師表，彷彿在大賢者之塔頗有名望。
那個冒險者似乎還真被他給唬住了，搓了搓手，臉上帶著靦腆的笑容，爽朗地聲音中亦有一絲討好。
“哈哈，我信你！學邦的魔法師在奧斯大陸上那都是有口皆碑的，如果您還需要這些亮晶晶的玩意兒，我們可以長期合作。對了，我叫奧薩！還請問您的尊名是？”
長期合作？
凱米迪爾微微一笑，心中對這個粗野冒險者的“狂妄”不以為然，但臉上卻仍然掛著欣賞的表情。
他優雅地點了點頭，主動伸出手。
“當然可以。我叫凱米迪爾，大賢者之塔的一名助教。”
聽到“大賢者之塔”這幾個字，奧薩臉上的敬畏之色更濃了。
凱米迪爾非常享受這種目光，他故作慷慨地邀請奧薩坐下，併為他點了一杯價格不菲的麥酒，隨後才不經意地切入正題。
“奧薩兄弟，你剛才提到的那位南方的礦主……我很感興趣。實不相瞞，我們法師做研究，對高品質魔晶的需求量很大。如果你能為我引薦這位尊貴的先生，事後的好處費少不了你的。”
說著的同時，他還不經意的晃了晃錢袋。
雖然有些刻意，但他很清楚什麼才能吸引這些冒險者。
奧薩果然眼饞的嚥了口唾沫，但最終那抹眼熱還是化作了難色，重重地嘆了口氣。
“凱米迪爾先生，我很想幫您，但……這事兒恐怕沒那麼容易。”
“哦？”
凱米迪爾不動聲色地看了奧薩一眼，品嚐了一口黃油啤酒，等待著眼前的冒險者繼續。
奧薩撓了撓亂糟糟的絡腮鬍，糾結了好一會兒，終於壓低了聲音，坦白說道：“法師老爺，不瞞您說，我跟那位格斯男爵……呃，其實也沒那麼熟。他老人家是坎貝爾公國的貴族，我只是個爛命一條的冒險者，哪有機會攀上那種關係？我只是幫了他個小忙而已。”
看著表情變成失望的凱米迪爾，奧薩紅著臉繼續解釋說道。
“而且，他那座魔晶礦其實麻煩也不小，礦藏最富裕的地方正好在一座亂葬崗的邊上。那兒到處都是亡靈，連他領主的領主都處理不了，更別說他一個小小的男爵了……我手上這枚魔晶，其實是完成冒險者公會的委託時，剛好從那個礦洞的外圍撿到的。”
奧薩的這番話，一方面暗示了自己和那位男爵關係平平，另一方面又點明瞭開採存在著巨大的難度，似乎是在勸退凱米迪爾。
然而，凱米迪爾聽完，雙眼卻瞬間亮了起來。
亡靈？
無法開採？
這兩個詞合在一起就像一把鑰匙，瞬間在他腦中開啟了一扇通往名利雙收的大門！
一個一石二鳥的計劃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如果運營得好，這不僅能讓他大賺一筆，還能成為他結交那位“格斯男爵”的敲門磚！
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他一把抓住奧薩的肩膀，目光炯炯地看著後者，直到後者被看得心中發毛才壓低了聲音開口。
“我的朋友，我有一個能讓你我‘合作共贏’的完美計劃，你不用承擔任何風險卻可以從中分享一份收益，運氣好甚至能讓你賺到一輩子花不完的錢……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
看著凱米迪爾神秘兮兮的樣子，奧薩緊張地嚥了口唾沫，小聲說道。
“……什麼計劃？”
凱米迪爾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些，隨後自信滿滿地將自己想到的主意和盤托出。
“最近我們大賢者之塔正在籌備萬靈節的迷宮試煉，而我的導師正是這次試煉的負責人。我呢，剛好有點門路，可以說服他批准一筆預算，僱傭像你這樣的冒險者，為我們的試煉‘引進’一批亡靈……”
他的計劃很簡單。
就把格斯男爵領地上的亡靈弄到北部荒原的人造迷宮裡就行了，反正都是亡靈，想來默克導師也不會計較他是從哪裡弄來的，背後有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交易。
看著被他的計劃震驚的奧薩，凱米迪爾的嘴角翹起，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
“想想看吧，我們等於用學邦的錢，免費為格斯男爵清理了礦洞裡的亡靈，這是天大的一個人情。你說你和他關係一般，我想有了這份見面禮，他一定會把你奉為座上賓，而這只是其一。”
“其二，解決了亡靈，男爵就可以順利開採魔晶礦，我也能弄到我需要的魔法素材。至於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盯著奧薩，“作為這一切的促成者，我所要求的不過是那座魔晶礦年產量的三成。當然，這三成裡，自然也有你的一份。”
他將這“一石三鳥”的完美計劃娓娓道來，言語間充滿了得意。
奧薩確實心動了，至少他的臉上露出了激動的表情。
只是沒多久，那激動的神情又冷卻了下來。
他撓了撓後腦勺，有些猶豫地說道。
“三成？法師老爺，您要的這也太多了……格斯男爵恐怕不會答應。畢竟他就算放著不開採也沒關係，他可以把那座魔晶礦留給他的兒子孫子們，那些貴族都這樣。”
“他會的。”
凱米迪爾則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優雅地端起黃油啤酒，輕輕呷了一口。
“你只管去和他談。另外別忘了提醒他，這不僅僅是一筆生意，更是結交一位前途無量的魔法師的絕佳機會。我想，那位偏居一隅的男爵先生，一定會對這樁買賣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