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魔王的眼线无处不在
第181章 魔王的眼線無處不在
此時此刻的索克多並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可怕。
魔王的勢力何止是滲透到了銀松鎮，就連威名遠揚的三叉戟騎士團都暗藏著魔王的“眼線”，只不過坎貝爾公國的絕大多數人都一無所知罷了。
就在商隊的一行人終於被尊敬的馬特神甫感化，給自家的老闆鬆綁並離開教堂的時候，遠在雷鳴城三叉戟騎士團駐地的查理斯卻在塔樓頂部的房間內來回踱步，反覆思量。
自從詭譎之霧散去，縈繞在雷鳴郡上空數百年的戰爭陰霾背後終於浮現了一絲和平的曙光。
藉著與魔王軍聯手應對混沌的契機，他們不但前所未有地制定了交戰的規則，還將戰爭的範圍限制在了迷宮的有限區域。
雙方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而魔王軍也果然再沒有入侵地表的村莊。
然而好景不長。
尊敬的艾琳·坎貝爾公主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所有的混亂已經平息的節骨眼上，帶著她從前任大公手中繼承的“傳頌之光”踏上了這片土地。
如果她是來旅遊的倒也罷了，怕就怕在她想要用父親賜予她的劍成就一番偉業。
這個世界上所有一切王公貴族的野心，最終都是以無數個平凡家庭的毀滅為代價收場。
這在奧斯大陸的歷史上幾乎沒有例外。
坎貝爾公國的臣民需要休養生息，尤其是混沌的威脅迫在眉睫，他們已經承受不起再來一次大戰所需要付出的代價。
查理斯不知道她是抱著什麼念頭來到這裡，只能祈禱她最好不要抱著“為了證明自己配得上手中的神器而去討伐魔王”這種幼稚的想法。
另外，比起艾琳公主的意圖，還有一件事情更令他擔心，那便是她的到來刺激到了迷宮裡的魔王。
雷鳴郡歷代魔王都是被“傳頌之光”殺死的，以至於那柄武器甚至獲得了“惡魔剋星”的美名。
如果羅炎將“傳頌之光”的到來理解為默契的打破，那麼他為雷鳴郡的和平做出的一切犧牲和努力都將化作泡影。
在摸清艾琳公主的意圖之前，他得先安撫魔王的情緒。
“……聖西斯在上，請原諒我，也請相信我，這不是為了我的一己私慾，而是為了雷鳴郡的萬千黎民。擊敗一個魔王不會徹底的終結地獄，只會讓惡魔一而再再而三的踏上這片土地……這裡的人們已經受夠無休止的死去了。”
再三猶豫之後，查理斯最終還是做出了那個違背祖宗的決定，走到窗邊的木桌前坐下，取出紙筆認真的書寫了起來。
【尊敬的魔王、大墓地的統治者：
最近地表上風雨飄搖，波譎雲詭，不止雷鳴城，整個坎貝爾公國都處在多事之秋，不知遠在地下世界的您是否安好？
鄙人之所以寫下這封信，一來是向您問好，二來是想就坎貝爾公國高層權力更迭一事與您通氣。
想必您已經聽說了，亞倫·坎貝爾大公已經與世長辭的訊息。
目前坎貝爾公國的大公之位已經由他的長子愛德華·坎貝爾繼承，只不過出於某種原因，他並沒有將坎貝爾家族祖傳的“傳頌之光”一併傳遞給他的長子，而是交給了他的愛女艾琳公主。
我無法揣測亞倫·坎貝爾大公的意圖，也許他在彌留之際獲得了神的旨意，也許他犯了一時的糊塗，但無論是哪種情況，我都可以向您保證，至少他的長子愛德華·坎貝爾是一位開明之人。
由他領導的坎貝爾公國沒有軍事上的野心，我們也無意挑起新的爭端。
至於艾琳公主的到來，那並非是愛德華大公的命令，而是出於她自己的意志……我們絕無挑釁您的意思。
希望我們的默契仍然有效，也希望您能理解我們的難處。
——查理斯，曾與您並肩作戰、聯手擊敗詭譎之霧諾維爾的戰友】
查理斯停下了手中的筆，將信讀了又讀，確定遣詞造句沒有不妥之處，隨後將其卷好塞進了一枚硬幣大小的銅管。
做完這些事情，他起身走去了窗邊，指節在木質的窗臺上敲了三下。
片刻的等待之後，一隻蝙蝠撲扇著翅膀落在了窗臺上，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注視著他的雙眼，隨後瀟灑的踢出了一條腿。
查理斯小心翼翼地將信綁在了它的腿上，隨後伸出食指摸了摸它的腦袋。
蝙蝠揮了下翅膀，開啟了他的手，接著便撲扇翅膀騰空而起，在一陣“撲嗒”聲中竄入了漸漸深沉的夜幕裡。
查里斯目送著它的身影消失在遠處，良久之後在胸前畫了個十字祈禱。
願聖光保佑雷鳴城的子民……
……
大墓地的腐蝕無時無刻不在蔓延，被腐蝕籠罩其中的人甚至毫不自覺。
不過和金錢的腐蝕比起來，那點兒來自亡靈的腐蝕根本算不了什麼就是了……
雷鳴城的富人區，位於核心地段的莊園，一座鷹身騎士像猶如鷹犬一般用銳利的目光俯瞰著富麗堂皇的大街，用其鋒利的爪子守護著身後印滿精美浮雕花紋的大理石門。
那扇美輪美奐的大門前幾乎沒有行人，只是偶爾會有馬車從門前經過。
然而就在這條最不需要照明的街上，卻聚集著整個雷鳴城最密集的路燈，幾乎每隔上十幾二十步就有一座，並且就連那漆黑的鋼鐵燈柱上都鏤刻著造型瑰麗典雅的花紋。
由於得天獨厚的環境以及良好的治安與人文氛圍，整片城區可以說是整個雷鳴城房價最貴的地方。
住在這裡的人非富即貴。
其身份要麼是雷鳴城周邊的貴族，要麼就是在殖民地有著大買賣的富商，再要麼就是有著十幾條船的船長，少說也有個九位數的身家。
在如此多顯赫之人的簇擁下能夠獨享一大片土地，足以襯托出這棟莊園的價值以及這棟莊園的主人身份之非凡。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
這棟莊園乃是安第斯家族的產業。
作為雷鳴城的無冕之王，安第斯家族的觸角遍佈了整個城市的各行各業，從市政廳到地下街無處不是充滿了他們的眼線，並且這種“無聲的統治”已經延續了數百年。
毫不誇張的說，林特·艾薩克創造了雷鳴城，但安第斯家族才是真正讓這座城市偉大的人。
而最了不起的是，他們所擁有的不只是過去的輝煌，也時刻將未來把握在了手上。
就在不久前，坎貝爾公國新任大公才在這裡見過了他的臣民，而如今坎貝爾大公的親妹妹艾琳公主在到訪雷鳴城之後也受邀下榻在了這裡。
老實說，作為坎貝爾公國的公主，艾琳雖然自幼家教甚嚴，在父親的嚴格管教下過著自律的生活，但畢竟也是生活在城堡裡，錦衣玉食和榮華富貴還是少不了的。
然而即便是如此，當她住進這座莊園的時候，還是被這裡的奢靡給狠狠地震撼到了。
在這裡，黃金彷彿是最不值錢的點綴，各種珍奇的物件就好是不要錢一樣堆砌著這裡的每一處空間，只為了讓給那富麗堂皇錦上添花一點。
在這裡，即使是最不起眼的高腳凳，也是用天鵝絨做內膽，並用金絲線縫以花紋製作的。
而這還不是最誇張的。
最讓艾琳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在這裡即使是照料花園的園丁，養馬的馬伕，乃至廚房裡的傭人，穿著的都是綢緞做的制服。
而那些傭人的面容和氣質，也根本不像是傭人，倒像是和她一樣自幼接受過宮廷禮儀教育的貴族，以至於她好幾次忍不住下意識地打聽對方的姓氏。
和這裡相比，坎貝爾堡簡直就像一座建在大農村中的大監獄！
而她也終於明白，為什麼父親生前的時候會對這裡的人們如此嫉妒了，總是動不動就想增加這裡的稅賦。
雖然他從未承認過那是嫉妒，但身為女兒的她還是能夠敏銳地從他眼中看出來這一點。
即使是威名赫赫的亞倫·坎貝爾大公，也曾羨慕過世俗之人擁有的財富。
甚至包括她的哥哥愛德華大公，也是打心底裡羨慕這兒的人們，只是表現出來的方式和父親不太一樣罷了。
追求更美好的生活總沒有壞處。
她能看得出來他的哥哥是真心想要讓坎貝爾公國變得更好，在父親打下的基礎之上超越父親的功績。
而她也希望自己能幫上他的忙，至少分擔一些他身上的擔子。
或許這樣能讓她的兩位哥哥想起來，他們是一家人……
梳妝室。
一位十六七歲的少女正坐在鏡子前，在幾名女僕的伺候下正在更換禮服，為即將到來的宴會準備。
那頭金色的長髮猶如流動的陽光，自然垂落在纖細的肩膀和腰上，略施粉黛的臉頰猶如初開的玫瑰，白皙細膩的肌膚就像羊脂玉一樣，襯托著脖頸處那顆星光般璀璨的鑽石項鍊。
看著鏡子裡那身千金色與象牙白交織而成的禮服，艾琳的臉上露出了滿意且迷人的笑容，從高腳凳上跳下，提起裙襬轉了一圈。
愛美之心人皆有，她自然也不例外。
雖然身上肩負著傳頌之光賦予的使命，但她畢竟只是一位十六七歲的少女，才剛剛完成成年禮不久。
看著在鏡子轉圈的公主殿下，站在一旁的女僕用優雅得體的口吻，送上了一句發自內心的恭維。
“真是太美了，殿下，您一定會成為宴會中最閃耀的那顆明星。”
“謝謝，我也是這麼覺得，”艾琳翹著唇角，臉上寫著一絲絲得意，聲音悅耳的說道，“也多虧了你的眼光，從衣櫃裡替我找到了這身衣裳。”
“殿下謬讚了，您穿什麼都好看，鄙人只是根據您今天的心情選擇了最適合您的那套。”
“另外，馬車已經在門前等候，請容鄙人暫且告退……如果您還有什麼需要，請隨時按鈴呼叫我們。”
說完這番話的同時，那女僕微微頷首，帶著身旁的其他僕人從梳妝室裡退出去了。
“會不會有些過於浮誇了……我是說我。”看著僕人終於離開，坐在房間另一側高腳凳上的特蕾莎扭捏著身子，坐立不安的說道。
和艾琳不一樣，她的身材屬於一眼就能看出來是練過的那種，該有肌肉的地方都是結實的肌肉。
也正是因此，當她穿上這套水藍色的晚禮服，不管擺出什麼姿勢都感覺到彆扭。
尤其是那個束腰。
她生怕自己稍微用力，肚子上的腹肌就給它崩斷了。
其實特蕾莎倒是不擔心自己丟臉，她的榮譽只在她的劍上，外人的評價她不在乎。
然而看到艾琳公主如此重視今天晚宴，她也不禁擔心了起來，擔心自己會讓她出醜。
看著一臉難為情的特蕾莎，艾琳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用輕盈悅耳的聲音安慰道。
“怎麼會？明明很適合你。”
她還是頭一回從特蕾莎的臉上看到如此難為情的表情，不禁覺得新鮮，甚至想用錄影水晶拍下來。
看著安慰自己的公主殿下，特蕾莎苦笑一聲說道。
“謝謝……但鄙人果然還是更喜歡穿寬鬆一點的衣服，這些多餘的絲帶總讓我感覺自己就好像被敵人五花大綁了起來。”
“那就當是被我俘虜了好了，”艾琳眨了眨明亮的眼睛，俏皮的說道，“可以拜託你委屈幾個小時嗎？”
“沒問題……只要是您的吩咐，鄙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這點小事無足掛齒，和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相比算不了什麼。”將拳頭貼在了胸口，特蕾莎神色莊重的說道，雖然那隱隱抽動的嘴角卻完全不像她嘴上說的那般輕鬆。
艾琳輕輕嘆了口氣，用帶著一絲歉意的聲音說道。
“特蕾莎，我知道這很不容易，但我們還是得試著融入當地人，只有這樣才能獲得他們發自內心的支援。”
“是，殿下。”從高腳凳上起身，特蕾莎肅然起敬的說道。
“不用這麼嚴肅，我們是去參加宴會，又不是去迷宮裡討伐魔王。”
看著一臉嚴肅的特蕾莎，艾琳開了句玩笑，隨後換了一副語氣繼續說道。
“而且偶爾換一種生活方式，你不覺得很有趣嗎？”
看著躍躍欲試的公主殿下，特蕾莎繃緊的面部肌肉終於舒展了一抹難得的笑容。
那並不是因為什麼深刻的緣由，而是她久違地從眼前這位公主殿下的臉上看見了許久未見的另一面。
那是小時候的事情了。
當時的她第一次握住練習用的木劍，開始嘗試學習從未接觸過的劍術，臉上也是這副躍躍欲試的表情，眼中充滿了對新事物的好奇，以及純粹的天真與熱情。
特蕾莎已經太久沒有從她的臉上見過這樣的表情了。
不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這位年輕的公主殿下總是試圖表現出成熟的一面，然而那樣的表情其實並不適合她。
特蕾莎面帶笑容地看著她說道。
“您開心就好。”
眼睛還腫著，後半部分沒寫完，今天短了，sorry……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