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帕德里奇的图书馆
第120章 帕德里奇的圖書館
北峰礦洞深處，魔王領的傳送室，羅炎收到了來自魔都的回信。
而僅從那抬頭的問候，他就能感受到寫這封信的惡魔有多急。
“瘋語者？你怎麼會招惹上那東西？聽我的，離他遠點！千萬千萬不要好奇心作祟！離那東西越遠越好！”
看著手中的信，羅炎不禁輕輕笑了笑。
可惜這封信來的太遲。
此時此刻的米婭顯然並不知道，那東西不但招惹上了自己，還跑到自己的領地上開了扇門，放了一堆怪物出來和他幹了一架。
羅炎其實很猶豫要不要報告這件事。
和地表人類聯手是他散播地獄腐蝕的策略，然而麻煩的是後方的人未必會這麼想。
出於製造混亂的角度，地獄方面搞不好並不希望自己替萊恩王國處理掉這個麻煩。
哪怕如果自己什麼也不做，地獄可能會永久地失去這塊飛地。
無法假設內閣的態度，羅炎順著米婭小姐的信繼續往下看去。
在掠過了一大堆毫無意義地恫嚇與勸阻辭藻之後，信中總算是提到了一點有用的東西。
“至於莉莉絲教授，你就不要想了，那個‘老傢伙’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告訴你的，而且對於混沌這種歷史中的東西她也未必知道多少。”
“不過我嘛，就不一樣了。帕德里奇家族的實力和歷史底蘊可不是一隻小小的魅魔能比的，她只在傳說中聽過的東西，我爺爺的爺爺可都是親眼見過的哦，呵呵呵。”
“算了，我這麼說你肯定想象不到，信裡也根本說不清楚這種沒法寫在信裡的東西。我在信封裡留了一把鑰匙，你握著它進入冥想，就可以讓意識潛入我家的圖書館。”
“感謝本小姐的開恩吧，那可是多少人夢寐以求都進不去的地方，咯咯咯。另外記住了，進去以後不要東張西望！直接前往第42號書架，你感興趣的東西就放在第8排的最左邊位置。”
“還有切記！不可以把裡面的知識抄錄出來！看到的東西你自己知道就行了！除非你想死！我之所以讓你看那東西並不是想讓你瞭解混沌，只是怕你被自己的好奇心給害死罷了。”
“最後最後，鑰匙是一次性的，你最好一次把想看的問題看個明白再出來。例外只有這一次，下次你就是求我也不可能的。”
“順便一提，上級部門對於你報告的黃銅關告急一事非常滿意，這是一條很重要的情報。之前前線傳來訊息，奧斯帝國抽離了大量部隊不知去了哪裡，原來是調去東邊增援去了，看來前線的僵持很快就會打破了。”
“當然了，這對你來說未必是好事，一定要小心控制影響力，千萬不要被奧斯帝國派往東部的援軍和混沌勢力夾在了中間。”
“外面的世界越來越亂了，你真的不考慮調回魔都嗎？不少同學都從前線回來了哦。德拉貢家族似乎有個傻子願意接手雷鳴郡的爛攤子，如果你肯低頭求咱幫幫忙的話，咱幫你運作一下也不是不行，咯咯咯……”
和之前那封信一樣，米婭小姐寄來的信依舊是閱後即焚，讀完之後那娟秀的字跡便竄出了火苗，將整張紙燒的連灰都不剩。
其實以羅炎自己的魔法水平，就算沒有如今白銀級的實力，想要把這封信給“留下來”也不是什麼難事兒，一枚價值2000凱拉的錄影水晶就夠了。
只不過他不會做這種不解風情的事。
與以往不同，這次寄來的不只是信，還有一把造型古樸的鑰匙。
老實說，他心裡其實很吃驚。
他沒想到米婭為了幫自己，居然把自傢俬人藏書的鑰匙給偷出來了。
即使是在相對開明的魔都，“混沌”也是禁忌中的禁忌。
就算帕德里奇家族再怎麼強勢，私藏混沌的知識也絕不是什麼能夠輕易告訴外人的事情。
很明顯這已經超出了一般同學之間彼此照顧的範疇。
不過，羅炎想了想也就釋然了。
以帕德里奇家族的強勢，如果訊息真洩露出去，估計最後消失的也是自己。
懷著一份感激和一份敬意，羅炎將鑰匙握在手中，隨後盤腿坐在地上，將精神沉入了那無邊的意識海洋。
也就在同一時間，他在意識海洋中看見了一扇懸浮著的門。
現實中被他握在手中的那把鑰匙正插在門上。
沒有遲疑，羅炎推開門跨了進去，很快他這身體便被吸入了一片幽藍色的通道。
快速閃爍的魔光就如同資料竄流一般從他的身旁飛馳而過。
他就像站在一片高速流動的隧道中，看著目的地從隧道的盡頭被吸到自己的面前，隨後將自己一口吞了進去。
下一個瞬間，羅炎一個踉蹌跨過了盡頭的門，很快跌入了一片巍峨森嚴的圖書館。
這裡是獨立於現實之外的“魂界”！
在這個世界，魂界是一個極為特殊的存在。
它和儲物空間所在的亞空間不同，它並不是真正存在的實體空間，而是架空於精神世界之上的一片概念上的空間。
其歷史溯源可以追溯到遠古時期祭祀們的“預知夢”上。
一些駕馭超凡之力的祭祀宣稱，他們能夠在夢中與神靈溝通，獲得關於未來的啟示……而這些不同尋常的夢，便是最早的魂界！
在第一紀元晚期與第二紀元早期，冥想理論發展成熟之後，絕大多數魔法師都掌握了將精神沉入“意識之海”的能力。
而這個“意識之海”，其實就是單機版的“魂界”領域。
人們在其中能審視自己的精神，和自己對話，不過並不能直接與其他人乃至神明建立聯絡……除非透過某種媒介。
而對於一些實力強大的魔法師，他們不但可以憑藉自身強大的精神力影響他人的精神，還能夠在“魂界”開闢一片屬於自己的領地，准許所有符合條件的精神實體連線進去。
就好像公共伺服器一樣。
其實從魂界理論的發展就可以看出來，這個世界並不完全像林特·艾薩克描述的那樣是一個完全停滯的世界，只不過這個世界的學者們大多都是魔法師，鑽研的物件自然也是以超凡之力為主。
相對於遠古時期的魔法師而言，當代魔法師對於超凡之力的理解幾乎就是宛若神靈的存在。哪怕人們遺失了一些知識，比起遺忘那也更近似於淘汰。
站在帕德里奇家族的圖書館裡，羅炎驚歎於其藏書之豐富的同時，也不禁感慨這“名門世家”的底蘊確實不一般。
拋開血統和天賦不談，光是這些藏書擺在這兒，他就輸了不知道多少條起跑線了。
沒有耽誤時間，羅炎直奔主題，前往了第42號書架，找到了第8排左側末尾的藏書。
那是一本造型古樸的書籍，陳舊的皮革已經泛黃，書封上沒有一個字，卻像是寫滿了字一樣，散發著令人不詳的氣息。
沒有猶豫，羅炎翻開了扉頁，順著第一行文字看了下去。
“……關於混沌的研究，可以追溯到遙遠的蠻荒紀元。”
“在凡人的精神尚未穩定的蠻荒時期，曾有一群域外的神靈來到這裡，試圖將他們的精神強加在我們身上。”
“我們不知道他們來自何方。有記載說他們來自星辰，也有說法他們來自比星辰更加遙遠的地方。那是一片漆黑色的沃土，只有死亡與湮滅能夠獲得永恆的生長。他們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讓火種熄滅，讓山川崩塌，讓河流結冰，讓一切歸於死寂……直到末日將世界重啟。”
“我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們也從未告訴過我們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在矇昧與血腥的紀元，我們與他們的信徒廝殺了千年，終於戰勝了來自混沌的邪靈，也戰勝了我們自己內心深處的矇昧與野蠻，最終避免了世界的毀滅。”
“那是比第1紀元和第2紀元還要遙遠的故事，是用古老的銘文記錄在石板上的史詩……那是比諸神的湧現與衰落還要遙遠的歷史。”
“避免混沌的侵蝕的最佳辦法並不是研究混沌，而是徹底的無視他們，將耳朵捂上，遮蔽那來自星辰黑幕之後的低語。”
“然而我深知，即便我告誡我的子孫如此，依舊會有人出於無心之舉，揭開古老的墳墓，完成那些偽裝成恩賜的儀式。”
“我們已經相遇，而且註定在不遙遠的未來還將再次遇見。如果我的孩子們都和數千年前一樣，對他們即將面對的敵人一無所知，那歷史將再次重演……為此我必須承擔一定的風險，將這些不該留下來的知識寫在無人知道的角落裡。”
羅炎看得很入神，盤腿坐在書架旁邊，完全沉浸在了知識的海洋裡。
混沌四神分別為“傲慢之冠”阿瓦洛，“永飢之爪”烏爾戈斯，“詭譎之霧”諾維爾，以及最後的“毀滅之炎”卡爾曼德斯。
四位混沌邪神分別對應著不同的混亂，而且表現的形式也是千奇百怪，令人防不勝防。
比如傲慢之冠阿瓦諾。
和詭譎之霧不同，祂甚至沒有固定的形態，有時候是以王冠的形式戴在神選者的頭頂，而有時候則是以戒指或者項鍊等等其他的形式存在。
作為混沌四神之首，祂所帶來的破壞力遠超其他三位神祇。
根據《無名之書》的記載，阿瓦諾的腐蝕是特別的，且最不易察覺的。一方面他將手伸向貴族、國王以及自以為無所不知的智者們，而另一方面它又同時侵蝕著王國的最底層，那些迷信權威的人們。
無論是一意孤行的愚行，還是無條件的盲從都能將其取悅。
而前者被稱為“主宰者”，後者則被稱之為“狂信者”。
對於尚處在封建時代、且處在神權統治之下的奧斯大陸而言，阿瓦諾的腐蝕是最難對抗的，也最難以扭轉的。
再比如永飢之爪烏爾戈斯，其象徵著永無止境的貪慾……不只是色、欲，而是包括了一切世俗的慾望。
祂的信眾則多為縱.欲的貴族、貪婪的強盜以及慾壑難填的商人。他們在領悟自己的使命之後會自稱為“渴望者”，併為了滿足永遠無法滿足的慾望而將靈魂與生命均奉獻給烏爾戈斯。
取悅烏爾戈斯的方法也是相當的扭曲。
純粹的饑荒或者貧窮無法讓烏爾戈斯滿足，必須是人為製造的分配不平等才行。這意味著兩種狀態必須同時存在——
即，一些人的需求永遠無法滿足，只能艱難生存。而另一些人同樣永遠無法滿足，不過卻是因為慾壑難填。
再然後便是迷霧鎮剛剛遭遇過的“詭譎之霧”諾維爾。
祂的實體是不可名狀的煙霧體，由萬千扭曲的面孔與噩夢組成。
祂與阿瓦諾有相似之處，卻又截然不同。被祂腐蝕的物件往往既不是王國的最高權力者，也不是王國的最底層，而是渴求真相的偵探、尋覓寶藏的探險家、審視陰謀的審判長與過度探索精神世界的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