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共同的胜利！
第112章 共同的勝利！
“狂妄！”
看著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的小惡魔，燃燒在梅爾胸中的怒火與瘋狂肆意膨脹，終究還是壓過了恐懼和戰慄。
不過是弄斷了一把他隨手撿來的兵器，這傢伙卻搞得好像已經贏了一樣！
即使被殺了個措手不及，他也並不認為自己堂堂一名神選之人會輸給區區一隻小惡魔。
這種迷宮裡的野怪，也就那些冒險者公會里的無業遊民們會感到棘手！
“老子可是——被真理選中的人！”
怒吼著的梅爾燃燒了最後一絲混沌賜予他的神力，妄想的瘋語令他的身軀繼續膨脹，身下的每一條猙獰的觸鬚都長出了手臂。
上百隻向外伸展的手臂猶如地獄盛開的彼岸花，將周圍的一切能被用作武器的東西抓在手心——無論是鏽跡斑駁的刀劍還是折斷的弓箭和樹叉。
看著那個膨脹的章魚怪，海倫和雪莉的臉上都露出錯愕的表情。
“這是……”
“什麼東西？！”
握住匕首的莎拉咬牙正欲上前偷襲，卻被眼疾手快的雪莉一把抱住了後腰。
“喂喂！別激動……我姐姐才剛把你治好，死了可就只能當亡靈了哦。”
莎拉掙扎著想要脫離，結果這暗夜精靈看著瘦小，卻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有力氣。
“放開！魔王大人……”
海倫走到她的旁邊，將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安撫著說道。
“你的魔王沒事的，這裡就交給第二層的小不點吧，我們上去只會礙事。”
莎拉詫異地看向她，又看了看前方那隻模樣猙獰的觸手怪，最後才看向了浮在空中的那隻小惡魔……
她怎麼也無法想象，那兩個人會是同一重量級的對手。
不過對上海倫肯定的眼神，她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同時默默低下了頭。
直到最後，她還是沒能幫上魔王大人的忙……
另一邊，那不斷膨脹的怪物似乎終於成長到了極限，上百隻手臂猶如柳樹的枝葉一般，在空中舞動著詭異的浪湧。
與此同時，那屹立在狂風之中咧咧作響的裙襬，就如一片柳絮。
昂起下巴的茜茜俯視著那醜陋的怪物，猩紅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那上揚的嘴角掛著一抹嘲諷的笑意。
“選中你的真理就這點本事嗎？”
“找死！！！”
梅爾猙獰的怒吼了一聲，上百隻揮舞的手臂猶如飛馳的鐵鎖，以排山倒海之勢抽向了那渺小如柳絮般的身影。
他毫不懷疑！
以他現在的力量，拍死那傢伙就像拍死一隻蒼蠅一樣容易！
然而下一秒，飄入耳中的聲音便凝固了他那猙獰的表情。
“蟲子。”
梅爾猛的回頭，卻見那雙妖異的紅瞳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身後。
身後？
他先是一驚，隨即獰笑出聲。
“不要你的魔王了？”
“魔王？”
茜茜發出一聲咯咯的輕笑，臉上惡作劇的笑容愈發嘲諷。
“你是不是搞錯了，這兒哪有什麼魔王。”
從那嘲笑的聲音中，梅爾心中隱隱感覺到一絲不對勁，再回頭看向前方，錯愕的神色迅速填滿了他的瞳孔。
只見那隻巨大的蜘蛛與騎在它背上的魔王已經消失不見！
不止如此——
消失的不只是魔王！
就連魔王身旁的部下，以及他周圍的那片枯樹林也一併消失了！
直到這時梅爾才猛然間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掉入了小惡魔的陷阱。
不只是魔王軍，整片戰場都消失了……如同海市蜃樓一般化作泡影。
而他自己，此時此刻正身處於一片虛無，包裹著他的只有無盡的濃霧與分不出真假的幻覺。
“終於發現了嗎？蟲子。”
嘲笑的聲音再次傳入了耳中，努力尋覓著目標的梅爾猶如驚弓之鳥，驚悚的回頭。
“你做了什麼！？”
“做了什麼？不過是讓你看清了自己，看清了內心深處的恐懼，”茜茜咯咯笑著，用那銀鈴般的聲音宣告了他的結局，“你就當是做了一場噩夢好了。”
“很快就結束了。”
梅爾陡然一驚，還想說些什麼，那嬌小的身影卻隨著漸行漸遠的聲音一併消失了。
周圍只剩下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
無邊的恐懼漸漸包圍了梅爾，他感覺自己就像落在蛛網上的飛蟲。
那雙妖異的紅瞳分裂成了無數雙猩紅色的瞳孔，就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狩獵者，嗜血而殘忍的注視著垂死掙扎的獵物。
“啊！！！”
“給我出來！！！”
他怒吼的揮舞著上百隻手，試圖將那一雙雙眼睛從迷霧中拽出來，然而任憑他如何掙扎，始終無法從那噩夢中掙脫。
以他的恐懼和憤怒為養料，那噩夢開始露出猙獰的爪牙。
被濃霧吞沒的手最先開始失去了知覺，就像被什麼東西吃掉。
隨後那失控的感覺開始擴散，順著一條條觸鬚向他的身上蔓延。
那是個長久而緩慢的過程，就如永不結束的噩夢一樣……
而所謂的很快就像是個謊言。
吞噬一切的濃霧不斷的蔓延，就像滲入船艙的海水，最終沒過了梅爾的脖子。
只剩下一顆腦袋漂浮在漫無邊際的霧中，他的雙眼寫滿了驚恐，在黑暗中不安地晃動。
原本威武不可一世的他，此刻能動的只剩下眼睛和那張無法發出聲音的嘴。
而這時候，他的面前出現了一把鋒利的短劍，直直刺向他的眉心。
一股冰涼的感覺從他的顱內穿過，隱隱約約似乎還有風從中吹過，帶著緩慢而恆久的痛苦將他的靈魂從軀體內抽出。
結束了……
被噩夢折磨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久的他，居然感到了一絲解脫。
迷霧構築的世界開始崩塌，化作碎片徹底的散去了……
……
戰場的正中央，看著突然殺到現場的茜茜，原本還慌了幾秒鐘的泰瑞爾徹底鬆了口氣，壓下了手中拉滿月的長弓。
噩夢之鄉的領主他是見過的。
那位女士的超凡之力雖然只有白銀級，但上限卻不好說，只要在族人的旁邊，她幾乎是無敵的，哪怕黃金級的自己也不是她的對手。
很少有人能在不殲滅小惡魔叢集的情況下，先殲滅她們的大王。
而看那個混沌神選的樣子，從一開始就搞錯了順序。
換做是他的話，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先把那群看熱鬧的小惡魔轟走。
“呵，真是個胡來的傢伙……”
泰瑞爾手中的枯木手杖忽然活了過來，乾枯的裂縫下發出嘶啞的聲音。
“你是說魔王嗎？”泰瑞爾低聲說道。
“還能是誰？拉著人類的騎士和冒險者組成聯軍，然後又精神力過載把自己弄得當場暈過去……我還是頭一回見到這麼胡來的傢伙。”
雖然噩夢之鄉的領主偷偷將他扶穩坐在了地穴蜘蛛的背上，但那點小伎倆能逃得過別人的眼睛，卻逃不過它。
整片樹林都是它的眼睛。
那根腐朽的枯木手杖輕輕哼了一聲，隨後又發出滲人的笑聲。
“不過你們算是撿到寶了，我還是頭一回見過體恤部下到這種程度的魔王。就算你說他是聖西斯選來挑戰迷宮的勇者我都相信……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他的的確確是魔神派來這裡的魔王，他的身上有那種乳臭未乾的味道。”
看來這幾百年來地獄裡也發生了不少變化，雷鳴郡的魔王領還是太鄉下了。
泰瑞爾沒有說話，望著魔王的方向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後給出了一句模稜兩可的回答。
“或許吧……我們的要求本來也不高。灰風部落從來沒有期待過能得到一位體恤部下的君王，但只要他能結束雷吉·德拉貢時代遺留的混亂，並且迷宮在他新政之下能有灰風部落的一席之地……我就滿足了。”
“滿足了？哈哈哈哈，”那根枯木手杖發出開懷地笑聲，“你這傢伙，嘴上說著要求不高，提出的要求卻比地精還要貪婪。”
過了一分鐘那麼久，那根枯木手杖似乎終於是笑夠了，這才緩緩停下了笑聲說道。
“不過，我覺得你應該可以期待一下。”
泰瑞爾點了點頭。
“我是這麼想的。”
話音落下不久，一名年輕的暗夜精靈走到他的旁邊，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居然結束了……我們贏了？”
那個在預言中註定席捲一切的混沌，居然就這麼被他們扼殺在了萌芽裡……
這一切順利的讓他感到難以置信。
老實說，當看到那光束穿過迷霧直插穹頂的時候，所有人都做好了搬家的打算。
包括他自己。
“是的，我們贏了。”
泰瑞爾點了下頭，轉身看向身旁年輕的獵手，嚴肅的臉上終於舒展了一抹暢快的笑容。
“勝利來之不易！一會兒可得好好慶祝一下才行！”
看著面露笑容的族長，年輕獵人的臉上也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表情，只不過那張抬起的臉上還寫著幾分顧慮。
“沒想到居然這麼順利，我甚至懷疑——”
“不要懷疑。”
泰瑞爾伸手握住了他的肩膀，打斷了他的話，隨後輕輕拍了拍。
“這不可思議的聯合本身就是個奇蹟，自我懷疑只會讓這份榮耀褪色……感謝魔神賜予我們的勝利吧，未來的事情交給未來。就算預言會發生，也未必會發生在你我能看到的那一天。”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那會兒功夫，遠處的勝負已經分出。
陷入“噩夢之鄉”的混沌神選直接僵在了原地，全身僵硬無法動彈。
率軍趕來的亞歷克斯已經帶著火槍手將其圍住。
不過他並沒有下令開火。
因為已經用不上了。
只見那位居高臨下的小惡魔女王右手輕輕一揚，三把利劍如閃電般射出，乾淨利落地刺穿了他的頭顱、心臟以及胸膛。
纏繞在那怪物身上的紅黑之氣緩緩的飄散，最終那膨脹的血肉就如燒紅的木炭上紛飛的火屑一樣，從他的身上剝落，並隨風飄散，消逝在了漸漸恢復成灰白色的霧裡……
結束了。
看著身上插了三把劍，無聲跪在地上的梅爾騎士長，亞歷克斯只感覺全身如釋重負，伸手支著一旁的枯樹，勉強沒有坐倒在地上。
這場戰役的烈度超出了他以往經歷過的任何一場戰役，無論是精神還是體力他均都已經到達了極限。
他現在渾身痠痛的厲害，怕一坐下去就起不來了。
真不知道那個魔王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站在他的旁邊，握著火槍的僱傭守衛神色緊張，眼睛死死盯著那隻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惡魔。
看著那幫緊張兮兮的傢伙，亞歷克斯生怕他們走火，連忙提高了音量喊道。
“別害怕，那是我們的友軍！”
站在一旁的僱傭兵低聲說道。
“可是……她們也這麼想嗎？”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能感覺到那個女惡魔正用看蟲子一樣的目光注視著這邊——那雙猩紅色的眸子裡閃爍著捉摸不透的光芒。
雙方的氣氛漸漸微妙。
從森林中走出來的暗夜精靈面無表情，看不出他們臉上的悲喜。而那些飛在天上的小惡魔更是毫不掩飾惡意，臉上都帶著使壞的表情……畢竟惡作劇是她們的天性。
最應該站出來說些什麼的魔王，此刻卻一語不發地騎在蜘蛛背上，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麼。
他在等待著什麼？
是在權衡要不要履行諾言麼？
那既是所有人心中的忐忑，同時也是此刻籠罩在兩軍頭頂的最大不確定因素……
隔著重重迷霧，能看見他睡著了的人寥寥無幾。
如果這時候魔王的爪牙代替他下令，對於在場的所有人來說無疑是毀滅性的打擊……
而即便沒有人這麼做，雙方也隨時都有擦槍走火的可能。
站在軍陣之中的亞歷克斯念頭轉得飛快，忽然有了主意，迅速看向一旁的菲尼斯。
“菲尼斯！給我的嗓子施加提高音量的魔法！”
菲尼斯愣了下，緊張說道。
“啊？！可，我沒試過——”
亞歷克斯抓住了他的肩膀，不由分說地吼道。
“沒有時間給你慢慢試了！現在，立刻，給我下咒！”
揚聲術並不是什麼複雜的魔法。
然而菲尼斯本身只是個黑鐵級法師，擅長的只是幾個火系攻擊法術而已，其他咒語都是半吊子水平。
更不要說，揚聲術是風系魔法。
架不住老大的強烈要求，菲尼斯最終還是硬著頭皮揮舞魔杖，將杖尖點在了他的嗓子上。
“……聲如洪鐘。”
一瞬間，亞歷克斯感覺自己的嗓子就像是點著了一樣，喉嚨裡彷彿要竄出火蛇！
這咒語多少是有點問題的。
聽說一些菜鳥魔法師在跨屬性使用魔法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將熟悉的元素參入到不合適的術式裡。
不過所幸效果仍然存在。
沒有時間可以猶豫，亞歷克斯伸手拔出了插回腰間的長劍，舉過頭頂大聲喊道。
“勝利！！！”
沒有人回應。
不只是魔王軍。
就連他自己計程車兵，都在猶豫著要不要這麼做，而目光更是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魔王軍。
只有真正的勝利者才有宣佈勝利的權力，而那位集所有威嚴於一身的男人正一語不發的坐在那裡。
看著無人響應的戰場，亞歷克斯沒有停下，而是硬著頭皮將“勝利”的呼聲再次吶喊了出來。
所幸這一次，他的呼聲得到了回應！
而且是漫山遍野的回應！
“勝利！！！”
“嗷嗷嗷嗷！！！”
“魔王大人牛逼！！！”
“噢噢噢噢！小惡魔！我的！！”
“等等，暗夜精靈好像也不錯？！”
“斯哈斯哈……嘿嘿……”
那咯吱咯吱的呼聲毫無疑問是勝利的歡呼。
雖然沒有人聽得懂那些骷髏兵在喊什麼，但看他們將武器舉過頭頂便不難猜到那是對人類友軍的回應。
“搞什麼……原來是友軍啊。”
飛在天上的尤西興趣缺缺地嘆了口氣，嘀嘀咕咕地抱怨了句。
“可惡，還以為能飽餐一頓。”
混沌生物的肉不好吃，更吃不了。
看來魔王大人還是不夠邪惡。
當然，也沒準這並不是魔王大人本來的意思，而是魔王大人的爪牙們被狡猾的人類給帶歪了。
“米西，你說魔王大人到底在想什麼，都贏了怎麼一句話也不說？還有大王也是，感覺她的表情好像怪怪的……米西？”看著半天沒有反應的米西，尤西朝著他大喊了一聲，“喂喂喂！聽得見嗎？！”
“噫！！！”正發呆的米西被嚇了一跳，差點兒從空中掉下去。
看著臉色蒼白、搖搖欲墜的米西，尤西表情狐疑地歪了下腦袋。
“你這傢伙是不是吃壞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