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六百七十八章 難為(2)
如清舒所預料的那般，王彩兒並不願意去海州。
舒佳佳皺著眉頭問道：“你不想去海州，那你想怎麼辦？”
王彩兒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清舒，然後趕緊低下頭怯生生地說道：“我、我不知道。”
舒佳佳很不喜歡她這種態度，說道：“那你總不能留在女學一輩子吧？你是在女學幹活了，但你爹隔三差五來要人會影響到女學的運作。”
要她說既爹孃不管她的死活又何必在意他們的想法，離得遠遠才好，可惜王彩兒的決定與她所想的不一樣。
王彩兒很羞愧，說道：“對不起。”
舒佳佳不高興地說道：“說對不起有什麼用？你這事，要不離開京城讓你爹孃管不著你，要不就跟你爹孃說清楚讓他們打消這個念頭。”
王彩兒紅著眼眶說道：“我求了他們，但他們沒同意，說莊家老爺給了這麼多彩禮能讓我們一家過上好日子。”
“你既不能說服你爹孃也不願意離開京城，那你到底想要怎樣？”
王彩兒還是那三個字，不知道。
舒佳佳最不喜歡的就是王彩兒這類人了，冷聲說道：“碰到問題就解決，你這樣拖著有什麼用？還是說你想讓別人幫你解決這事。”
王彩兒還真抱了這個念頭，她想讓玉霞幫著勸說她爹孃打消這個念頭，若是清舒能出面再好不過了。
只是見清舒一直沒吱聲，她就知道自己的想法落空了。王彩兒哭著說道：“爹孃生養了我，還將我養大還供我念書，我不能丟下他們不管。”
清舒淡淡地說道：“既捨不得生養之恩，那你嫁給姓莊報他們的養育之恩就是，又何必跑來女學找玉霞管事求助。”
聽到這話王彩兒一臉的不可置信，她不相信這話竟出自清舒之口。
舒佳佳也驚訝不已：“山長……”
清舒看著王彩兒，說道：“我創辦女學，是為了能給出身普通的女子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你們學成以後能獨立自強我會很欣慰，但若是要做孝順女兒犧牲自己我也不會攔著，一切都是你們自己的選擇。”
對於那些執迷不悟的人她向來是不願浪費時間的，只有像戴蓮與寧茵茵這樣想掙脫泥潭的她卻伸出援助之手。不過她也只是拉一把，至於將來能否過好還得看她們自己。若不是佳佳剛才的話，清舒都不會見王彩兒。
這一席話，讓舒佳佳陷入了深思之中。
王彩兒卻是呆立在原地。
清舒朝著站在一旁的玉霞說道：“請王姑娘出去吧！”
“山長……”
清舒說道：“再給她三天時間，若是願意離京就安排好，若是不願意等王家再來要人就讓她跟著回去吧！”
王彩兒臉色一白，說道：“山長……”
清舒卻不願意再聽她的話，擺擺手道：“帶下去吧！”
王彩兒的哭聲，將陷入沉思之中的舒佳佳驚醒過來。她看著王彩兒滿臉是淚還是忍不住同情，說道：“他們都將你當物品似的賣了，你又何必再惦念他們。”
王彩兒一邊哭一邊說道：“他們是我爹孃，我怎麼能捨棄他們。”
舒佳佳匪夷所思道：“只是讓你去海州避一避，又不是不讓你回來。等過幾年這件事平息下來後你完全可以回來啊！”
王彩兒越發委屈了，說道：“可我今年已經十六歲了，過個兩三年就是老姑娘還怎麼嫁個好人家。”
沒父母幫著張羅，難道還能自己去說親。
舒佳佳：……
玉霞也想讓舒佳佳勸服她所以才故意放慢腳步，聽完她的話立即將其拽出了屋子。
舒佳佳想了許久後問道：“山長，她不去外地，究竟是捨不得父母還是怕嫁不出去？”
“都有。”
舒佳佳很是不解地繼續問道：“那樣的父母有什麼捨不得的？還有，過個三四年也才二十歲不到哪就怕嫁不出去了。”
清舒笑著道：“你以為都是你啊？怎麼勸你相看都不願意，你爹為這事白頭發都不知道愁出來多少了。”
舒佳佳撇撇嘴說道：“誰說女人就一定要嫁人？而且嫁人後一點都不自由，還是一個人好自由自在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清舒輕輕一笑，沒接她的話。
舒佳佳嘆了一口氣問道：“山長，真的不管她嗎？她爹孃分明是想用她來換錢，若是不管她這輩子就毀了。”
清舒說道：“那你要怎麼管？出錢讓她爹孃打消這個念頭。”
舒佳佳又不是傻白甜，自然知道這條路行不通的。她是拿得出六百兩銀子來，但王彩兒這事不在銀子而在於她的態度。
清舒說道：“這些年畢業的女學生有許多碰到困難回來求助的，能幫的女學都會幫，不能幫的也沒辦法。”
前面兩屆的學生都是孤兒，當時有些鋪子認為她們沒靠山不給銀子，還有的認為她們沒家人撐腰打她們的歪主意，這些女學都出面幫著解決了。當然，這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還有許多事女學都出面了。
舒佳佳想不明白，問道：“老師，咱們女學不是教導女子要自強自立，她這幾年的東西都學到哪裡去了。”
清舒說道：“大長公主這些年舉薦了女子入仕，可到現在也只我一個人出頭，你當為什麼？那是眾人的想法都是女子的歸宿是嫁人生子，上千年形成的觀念不是在女學學個三五年就能改的。”
舒佳佳陷入了沉默之中。
清舒看著她繼續說道：“佳佳，想要改變眾人的想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這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當年大長公主沒放棄，我跟皇后娘娘與郡主也沒放棄，我希望你跟蘇培以後能接我們的衣缽。”
她們的觀點跟理念是需要人傳承下去的，而舒佳佳是清舒選擇的人。當然，她現在年歲不大還能撐個二三十年，但這事是需要一代一代的人來做。
舒佳佳有些不自信地問道：“山長，我可以嗎？”
清舒很肯定道：“你可以的，而且我相信你將來做得會比我更好。”
舒佳佳鄭重地點頭道：“山長，我會努力，爭取不辜負你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