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六百六十二章 引導(2)
姚姝很糾結，她既害怕將來丈夫考中舉人拋棄她跟兩個孩子，又害怕和離。和離說起來容易，但做起來卻難。一是孃家不支援，二是她沒有謀生的技能，三和離後可能帶不走兩個孩子。這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哪捨得丟開不管。
清舒也看出她的糾結，說道：“你剛說了你男人是秀才。既有了秀才功名完全可以開館收學生，這樣就可以一邊教導學生賺束脩貼補家用，一邊繼續念書準備下次在考。可他怎麼做的？他無視你的辛苦，只會給一些沒有用的口頭承諾，你若信了這些話等待你跟兩個孩子的必將是死路。”
姚姝仰頭看著她。
清舒直視她，說道：“你覺得我在危言聳聽？”
姚姝沒吱聲，沉默其實也代表認同。
清舒朝著眾人說道：“我跟你們講講我孃的故事。我外祖父靠著做海運生意發家，十年不到積累了巨額財富。可惜一次意外我外祖父沒了，只留下我外婆與我娘。孤兒寡母的哪能守住那麼大的產業，所以最後我外婆就帶了一些傍身的銀子回了老家。”
說完這話，清舒看著姚姝說道：“在老家，我娘遇見了我爹。我爹當時也是個秀才，不過他是個窮秀才，是家裡傾盡所有供了他出來。”
姚姝忍不住說道：“後來呢？”
“我娘是個很賢惠的女子，不僅拿著嫁妝無怨無悔地供著我爹念書，還供養著我祖父一家子。可就這樣她們還覺得不夠，想要更多。”
說到這裡，她輕笑道：“因為我不是兒子的原因，我祖母很不喜歡我，每次回鄉下都找各種理由訓斥打罵我。有一次就因為我踩壞了幾顆菜，拿著木棍追著我打，打得我身上都是淤青。”
當然，這都是上輩子發生的，這輩子林老太太想打她也抓住人了。
這話一落在場的人都驚呆了。誰都沒想到看起來高高在上的人竟有那麼一段不堪的童年。
姚姝有些不相信地問道：“你娘呢，就由著她打不管？”
清舒搖頭說道：“她當時在縣城，沒回鄉下。後來我與她說這件事時，她不僅沒為我討個說法，還說肯定是我不聽話惹了祖母不高興才打我的。我當時反駁了幾句，她就罵我不聽話還說祖母是長輩打罵我也得受著。”
下面的女子有些臉色微變，因為她們也對自己的孩子說著類似的話。
清舒說道：“若是我做錯了事怎麼打罵都行，可就因為我是女兒家就得忍受她們的輕視與辱罵，憑什麼？兒子又如何，難道兒子就一定比女兒強？我不信這個邪就求了我外祖母拜了老師，然後考進了文華堂。”
姚姝問道：“那你爹孃後來怎麼樣了？”
清舒面露苦澀的笑容，那模樣讓人看著都心疼：“我爹進京趕考，不想被忠勇侯崔家和離在家的大姑娘所看中。她想要嫁給我爹，所以容不下我娘這個攔路虎，就暗中派人要置我娘於死地。”
“我爹頭次會試落榜，第二年貴妃生子皇帝下聖旨要開恩試。我娘得了訊息就去了當地最負盛名的寺廟上香，祈求菩薩保佑我爹能考中。卻沒想到馬車被崔氏的人做了手腳，跌落懸崖。”
下頭的女子都面露驚駭之色。就因為看中了別人的丈夫就要置人家於死地，這也太惡毒了。
戴蓮緊張地問道：“大人，那你娘後來怎麼樣了？”
“我外祖母花費重金找人搜山，然後發現了馬車以及一些屍體的殘骸。官府判定我娘被野獸吃了，我祖父祖母就趕緊寫信將這事告訴了我爹。然後我爹在殿試以後就娶了崔氏。”
說到這裡，清舒面露嘲諷道：“我娘嫁給他以後，花費重金給他宴請名師，並且事事都依著他。結果得知我娘死了，他連回來看一眼都沒有就另娶他人了。”
這樣的男人，太過涼薄了。
姚姝不由聯想到自己，當下有些膽寒：“大人，你娘就這麼沒了？”
清舒說道：“沒有，她摔下懸崖被獵戶救了，只是她失憶了。我外婆知道是有人要害她，所以找到她以後也不敢對外聲張。當時想著我爹快要下場了，怕影響到他準備等會試以後再寫信告訴他。卻沒想到只幾個月的時間他就另娶了。得知我娘沒死他急匆匆地趕回來，還異想天開讓崔氏做大，讓我娘做平妻。”
眾人都驚呆了，平妻只是說好聽些實則還是妾。
清舒繼續說道：“我外祖母覺得這事蹊蹺，然後就查出害我孃的是崔氏。之後又派人去京城，這才知道崔氏已經懷孕數月。算下月份兩人殿試前就有了茍且。我外祖母怕崔氏還要害我娘，拿著我爹偷娶的把柄讓他跟我娘和離了，然後帶著我娘跟妹妹偷偷去了福州，隱姓埋名地在那兒生活。”
姚姝不由問道：“那你呢？”
清舒搖頭說道：“我不想躲躲藏藏一輩子，我要堂堂正正做人，所以我留在了府城念書。進了文華堂後得大長公主賞識進了禮部當差，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今天。”
說完這話，她看向姚姝說道：“我娘當初是運氣好，得人相救才活了下來。而我早慧並且不願逆來順受，所以才能不受我爹的壓迫與擺布，不然的話我們母女三人墳前的草肯定有樹那麼高了，所以你不要去期待你男人考中舉人就能過上好日子。”
姚姝忍不住哭了起來。
清舒看向在場的人，說道：“還有你們，別想著委曲求全就能換來對方的尊重。我娘為了我爹差點掏空了我外祖家，但我祖父祖母不僅不感激還嫌她是商戶女，我爹考中舉人後還替他委屈。若是還像以前那般毫不設防一味地付出，到頭來不僅害了自己還害了你們的孩子。”
有孩子且在夫家過得不如意的人，聽到這些話大為震動。
清舒見一部分聽進去了，繼續說道：“你們既然生了她們就該保護好她們不讓人欺負，而不是讓她們忍凍挨餓由著他們被人打罵，若如此你們就不配那一聲娘。”
這話一落，那幾個本就萬分愧疚的的女子忍不住也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