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年之約
趙陽將目光從刀身上收回來，看向了對方。
前幾天江心月專門派晨梅來講解了江家的成員，稍微一對比，就知道他是江秋勝的嫡次子，江凌。
江家二房長子江月鋒資質一般，二十五歲之後，踩著三九的尾巴才修煉到先天境，但江凌卻是從小聰慧，小小年紀已經突破了先天，所以甚得其父和江春渚的喜愛。
此時聽他叫嚷，趙陽就大約猜測到江家族長以前可能允諾將虎翼刀給他，但因為大房招婿的緣故，被他截胡了。
他雖然很喜歡這把看起來就不凡的虎翼刀，但對他來說，修煉仙法才是重點，再說已經有了鬼頭刀，對這把刀並不是如何渴求，送出去也不會心疼，如果可以，根本不想惹上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不過他也知道這裡沒有他說話的餘地，乾脆束手站在一旁，等著他們商量好，到時他直接照做就成。
或許江家大房只剩下江心月一個子女的緣故，在外面表現得仙子下凡一般的她馬上反擊，臉上帶著笑意眼神卻很冷的問道：“小凌，你可是覺得姐姐的夫婿不能拿這把刀？”
然後就是江秋勝訓斥，江秋山和稀泥、江淞安撫等在趙陽看來很無聊的戲碼。
結果則和他預測的一樣，虎翼刀還是留給了他——新婚之禮沒有送了再要回去的道理，真收回去可就好笑了。
接下來還有許多的瑣事，又浪費了他一天時間，直到婚禮過後第三天，他才開始正式修煉養元訣和青木引雷刀。
從幾次見面中能看得出來，他的岳父看不上他，但還是派來了老家將許老親自教導他。
雖然只教了一天，但對趙陽來說已經彌足珍貴，而且對方曾經教導過江心月兄妹，經驗老到，對於初級的功法又熟稔於胸，高屋建瓴，足以保證他後面的修煉不會走什麼彎路。
這就是有人教導的好處。
至於後面修煉中遇到了他不明白的具體問題，還可以繼續向他請教，不過更方便的是問一院之隔的江心月或者晨梅——江心月已經快要修煉到罡氣境，晨梅竟也是先天六重的高手！
除此之外，雖然按照先前的約定，一院之隔的兩人也像是相隔千里，平時不會見面，但晨梅卻會每天都來安排他的飲食，讓人煮好藥浴的湯藥。
這些條件是他十個月前想都不敢想的，對他來說，有安定的環境、充足的供給，還沒人打擾他安心修煉，他已經別無所求，只想這樣能一直持續下去才好。
可惜樹欲靜而風不止。
到了第四天，他正在院中抱著虎翼刀修煉養元訣上的樁功——許老告訴他，練刀最後時刻將刀帶在身邊，他深以為然——外面的大門忽然被人呯呯的砸響，不等他反應，更是一用力，踹斷了門栓，然後走進來兩個少年，一左一右站好，躬身請後面的人進來。
進來之人則是江凌。
“姐夫，我來看你了。大白天的，你關什麼門呢？你說是不是，姐夫？我性子比較急，你不要生我的氣喲，稍後我賠給你一扇新門就是。”
趙陽微微嘆了一口氣，停下了修煉.
江凌搖搖晃晃的走到他面前，看了一眼他懷裡抱著的虎翼刀，伸手在趙陽沒有反應過來前，就將刀拿到了手裡，然後他一臉燦爛笑容的道：“姐夫，我剛才看你練功，沒看錯的話，你練的是養無功吧？我這裡有一本更好的納靈訣，拿來和換這把刀如何？”
他身邊右側年紀相仿的少年則幫腔道：“納靈訣是八品的煉氣之法，比養元功高明多了，更重要的是，它的提升速度極快，幾乎超過養元功一半！”
左側另一個少年也道：“虎翼刀你現在根本用不上，換高一品的修行功法絕對是賺了！”
趙陽搖了搖頭：“不用。”
在婚禮之前，江心月就拿出了幾本功法讓他選擇，而他之所以選擇養元功，是因為它能培補元氣，增加壽命，更重要的是減少出生後帶出來的先天真氣的消耗，練熟之後，甚至還能有所增加，選擇青木引雷刀也是類似的理由——它也有養氣延壽的作用。
當時他只是憑借著以往的經驗，覺得要想走得更遠，反而更要打好基礎，在一開始倒不必單純的追求速度，不然前面修煉得再快，但如果不能修煉到先天境也都沒用。
對此，江心月也是贊同的。
也就是說，這兩本功法雖不是最好的，但卻是最有可能讓他突破到先天的，自然也是最適合他的。
聽到他拒絕，江凌冷笑一聲，手腕一抖，虎翼刀就唰的一聲從趙陽眼前劈了下來，而不等他眼神捕捉到刀的軌跡，又是一刀劈到他的右側，然後是左側，每一刀幾乎都貼著他的身體落下，稍微移動就會落得被鋒利的刀刃從身上削下來肉骨，而耳中也全是虎翼刀帶出的彷彿虎嘯般的風聲。
他一邊戲謔的注視著趙陽，一邊咬著牙壓低聲音惡狠狠的道：“看到了嗎？虎翼刀這種神兵只有在小爺我手裡才能發揮它的全部實力，你區區一個贅婿也配擁有它？！”
趙陽完全可以靜靜的站在這裡看他表演，江凌也絕不敢殺他、或者傷他，因為這關繫到江家大房的臉面，但他從剛才看到江凌的第一眼就知道對方的目的是他並不太在意的虎翼刀，他沒必要因此得罪江凌，就淡然開口道：“你就是這樣求人的？”
江凌原本想要看他驚惶失措嚇尿的模樣，沒想到趙陽竟然絲毫沒有害怕，讓他漸漸感到無趣。又聽到趙陽說的話，他只感覺氣往上沖，眼神一厲，又一刀削下，帶走了趙陽頭上一綹頭發，並且又盯上了他的頭頂。
趙陽眼神一冷，穩穩的鎖定了江凌的後頸，並做出了蓄勢向前的動作：“你再敢無理，信不信我讓你永遠也得不到虎翼刀？”
江凌還沒說話，他身後的那名家將眼神一凜，一把將他抓到了身後，警惕的看著趙陽，接著又有些疑惑：他能看得出趙陽頂多練過幾天拳腳，但為什麼在那一瞬間竟讓他感受到了極度的危險？
雖然不解，他還是把江凌護在了身後。
江凌則分外惱怒的一腳踹了過去，將那名家將踢開，然後威脅道：“我告訴你，小爺看上的東西，誰都搶不走！現在刀在我手裡，有本事你來搶啊！”
趙陽奇怪的問道：“我為什麼要搶？你能拿得走嗎？等你走了，我把刀放到你姐那裡，以後不再用它，你還有機會再看到它嗎？”
江凌頓時氣得滿臉通紅，揮舞著虎翼刀怒道：“這本是爺爺說好要給我的，是我的！我的！”
趙陽則直視著他的眼睛，道：“這是老祖賜予我的新婚禮物，怎麼是你的了？”
江凌頓時握緊了虎翼刀，咬牙切齒的道：“我不管你怎麼說，小爺不怕告訴你，虎翼刀我要定了！如果你敢從中作祟，我絕饒不了你！我有的是對付你的手段！”
趙陽這時眉頭一皺，再次提道：“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江凌心中怒極，保護他的家將卻聽出了其中的意思，忙道：“趙姑爺您的意思是？”
趙陽道：“你要想得到虎翼刀也不是沒有辦法……”
江凌一愣，趕緊問道：“什麼辦法？”
趙陽剛要講出他想好的辦法，心中一動，道：“首先，你要給我三十粒黃芽丹……”
黃芽丹是黃級八品的丹藥，一般在後天八、九重的時候用來突破先天的，或者在先天境前期用來培補先天真氣，對初次接觸修煉的人來說是很珍貴的。
江凌聽完卻眼睛一亮，但很快面帶遲疑的道：“三十粒有點多，十粒吧！十粒的話，我一會兒就讓人給你捎過來！”
趙陽沒說話，只是淡淡的看他一眼，黃芽丹雖然珍貴，但遠遠比不上虎翼刀的——這個世界，因為煉制難度不同，除了少數特殊的丹藥，同級法寶、武器，價值都是幾倍、幾十倍的差距。
江凌一看就知道趙陽懂其中的門道，也怕他反悔，就一揮手，故作豪爽的道：“好吧，三十粒就三十粒，要是我姐或者大伯問起來的話，你不可以反悔！”
趙陽沒有接他的話，又道：“這是先提條件。完成這一點，我們以兩年為期，到時候我們之間比試，誰贏了，刀歸誰。”
江凌原本因為趙陽說三十粒黃芽丹只是先提條件而不滿，但對他來說，他向來不缺丹藥，虎翼刀對他的吸引力更大，於是他顧不得計較丹藥的事，又道：“不行，兩年太長了，三個月還差不多……頂多半年！”
“你覺得呢？你已經修煉到先天境了，我才剛開始修煉。”
江凌忙道：“到時我可以封住修為，和你同一水平交手！”
趙陽搖頭道：“一年，再加二十粒黃芽丹，這是底限。”
“好！”
江凌生怕他反悔，痛快的答應一聲，轉身就要走，同時暗暗心喜：丹藥不可以隨便亂吃，趙陽要是以為可以透過吃藥就能把修為提上來，絕對是想多了！更大的可能是傷了身體，到時更不可能是他的對手了。
“等等，把刀留下。”
趙陽叫住他，“另外，以後不得以任何形式影響我修煉，否者賭約作廢！還有，你沒說你輸了該怎麼辦？”
他知道這個賭約基本上就是把刀送給對手，一年內，他不可能突破到先天，但如果只講他的條件，恐怕過不了江心月和老丈人那一關。
江凌嘴角一撇，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嘲笑他不自量力，然後就很大方的道：“明年是江家秘境開啟的日子，你如果贏了，我就把名額讓給你！不過你還是別想這好事了，等著把虎翼刀乖乖的還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