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陌生世界
舊時代的燃油汽車，行駛在空曠的馬路上。
年久失修的路面坑坑窪窪。車子的減震並不算好，坐在上面有些顛簸。
從秋開著車，趙大明悄悄折起了後視鏡，他記得，這叫不該看的不要看。
這是他從如何做好一個助手、怎樣服務領導……等舊時代紙質書籍上學來的。
趙大明懷疑，這些書是老大故意放在自己辦公室裡的，畢竟現在舊時代的紙質書難覓，一般人搞不到這種冷門的書籍。
陸溪看著車窗外的風景，覺得路邊的建築似乎不曾改變，只是更加破敗。
韓青峰說道：“是不是覺得這些建築似曾相識？Q市，現在叫53區了，這一百多年基本上沒什麼變化。”
“靈氣復蘇這麼多年，人類的個體越來越強大，文明卻在衰退。所有生物都在變強，荒野越來越危險，人類築起高墻，蜷縮在城市裡。”
韓青峰面部表情，語氣平緩，聽不出感情。
“92年前，海底電纜全部斷裂，我們失去了和大洋彼岸的連線。”
“87年前，最後一臺網際網路根伺服器損壞。”
“由於靈氣的存在，電磁波在傳輸過程中，會被靈氣蘊含的強大能量同化，會急劇衰減。”
“大概是80多年前吧，靈氣的濃度達到臨界值，電磁波難以在空氣中傳播，人類失去了無線電通訊。”
“絕緣遮蔽層，也無法阻擋靈氣能量的同化，有線通訊和電力傳輸都受到了限制。電力傳輸距離的極限是五公里。”
“異蟲像是找準了我們的弱點，蟲潮的每一次爆發，都出現在關鍵位置。”
“78年前，人類失去了最後一座晶圓廠。”
“69年前，大功率航空發動機。”
“62年前，是燃氣輪機。”
“沒有電氣化，沒有無線電，沒有聯通世界的網際網路，沒有全球分工，人類的社會被分割成一個個小塊，科技一直在衰退。”
陸溪，沒有說話，靜靜聽著韓青峰的敘述，像是在聽一個陌生世界的歷史。
韓青峰頓了好久，繼續說道：“更可怕的是，靈氣的能量太純粹，太強大了。它能夠同化世界上所有的能量。開始是核燃料，後來是化石燃料。”
“舊時代汽油的能量密度是12000wh/kg，現在不到10000wh/kg。”
“很快，人類就只有靈氣這種能源了。”
“太陽能呢？電磁波會在靈氣中衰減，光線為什麼還能傳播？”陸溪開口問道。
韓青峰被問住了，昨天晚上讓趙大明準備的材料裡面，並沒有這個啊，學霸人設不好立啊。
“這個，這個科學家們還在研究，這個不重要，關鍵是科技啊，科技！他不行了，他衰退了！”
韓青峰接著小聲嘟囔了一句“我因為大學物理掛科，差點留級，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看到前排的趙大明支起耳朵，似乎是在偷聽。韓青峰乾咳兩聲，看到趙大明一陣慌亂，才繼續說下去。
“現在人類依靠靈氣復蘇帶來的異能，來抵抗異化的兇獸和入侵的蟲潮。”
“這個時代，個人實力非常重要。”
韓青峰見陸溪沒有反應，又強調了一遍。“個人實力或者說武力非常重要，強大就意味著權勢、聲望和財富。”
“我能夠成為執行委員會主任，靠的不僅僅是智慧、勇氣和高貴品格，而是全區排名第二的實力。”
韓青峰看見陸溪眼中有疑惑，顯得有些不忿，語調升高。“怎麼？你懷疑我的實力？”
他指尖燃起火焰，車廂裡溫度升高。
趙大明雙手緊緊抓住褲子，緊張到不行，心中哀嚎：“我去，老大父子反目怎麼辦？我要不要勸架？老大的私事果然危險啊！看不到了，聽到了也不行啊，我要是塞上耳朵，會不會顯得太刻意？”
陸溪看到老韓小孩子一般的表現，啞然失笑。“不不不，我不懷疑你的實力。”
“算你有眼光，我可是……”
“我懷疑你前面說的那句，智慧、勇氣和高貴品格。”陸溪有心逗他。
“你！這麼多年了，你還氣我。”韓青峰眼睛一瞪，嘴一癟。
陸溪看著同學兼死黨，也就是這個不正經的老頭，覺得自己學會了一個詞語，吹鬍子瞪眼。
頓了好一會，韓青峰壓低了聲音，“好多年沒有人敢這麼和我說話了。有時候還挺懷唸的。”
陸溪有些無語，這霸道總裁語氣，你從哪裡學來的？
坐在前排的趙大明，內心掀起驚濤駭浪，“這麼多年！老大這麼狠，關在秘密基地裡好多年！”
……
“接下來，你想做什麼？”
“我想回家看看。”陸溪回答。
他的家鄉，在靈氣復蘇剛開始的時候，就被洶湧的蟲潮所吞沒，父母與親人也在那場災禍中罹難。失去至親的痛苦，也是他接受那個秘密任務的原因之一。
“抱歉，你現在回不去，我也幫不到你。你老家那裡，兇獸與異蟲橫行，太過危險。”韓青峰很內疚，在這操蛋靈氣時代，身居高位似乎也沒有屁用。
“我不想等死，我要去戰鬥。”似乎是預料到這樣的情況，陸溪的語氣依然平靜。
“對不起，你現在的實力，沒有出城的資格，你達不到為53區戰斗的標準。”韓青峰眼神充滿歉意，但是言語鋒利。
“那我能做什麼？等死嗎？”陸溪雙拳緊握，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真是令人惱火。
“關於神秘詛咒的事情，我有了一些線索，只是並不確定。你未必就會死，相信我。”韓青峰握住陸溪的手腕。
“好吧，先去看看他們吧。”陸溪嘆了一口氣。
“去壁壘城墻，7號門。”韓青峰吩咐開車的從秋。
坐在副駕駛的趙大明，一腦門汗。“什麼詛咒這麼厲害？這年輕人要死了嗎？不過，這不像是私生子和便宜爹之間的關系啊？難道自己猜錯了？”
他一拍大腿，滿臉懊惱，舊時代的知識學了那麼多，結果卻連人家的身份都看不出來，怪不得老大說自己笨。
不過看老大的態度，這年輕人的身份也不簡單啊……
從秋踩下油門，舊時代的汽車，引擎發出轟鳴，昂貴的汽油噴入氣缸，霧化、壓縮、點燃，化為澎湃的動力。
看得趙大明一陣心疼。
“從秋，你悠著點開，老大的燃油配額也不多了。以後再有重要活動，就只能騎腳踏車了。”
這話聽得韓青峰臉上一陣白，朝陸溪尷尬一笑。
“這個，燃油短缺，世界性難題，時代的問題，再說騎腳踏車也很好啊，我的腳踏車很高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