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15章 入甕
陰風呼嘯，痛苦的怨泣聲陣陣傳來。在這深海之下不見絲毫光線。惟有偶爾看到一雙幽綠，猩紅的眼眸在一片幽森中若隱若現，才讓人察覺到一絲絲亮光。
“好強大的龍族怨靈。”陸小天眼中帶著些許驚訝，這些怨靈來自死於斬龍鍘來的無數龍族。氣息詭異莫測。陸小天原本是直奔斬龍鍘的方向來而，深海之中，原本能看到粗大的鎖鏈，鎖著斬龍鍘四面八方。
只是真正靠近之後，不僅這些粗大的鎖鏈看不到，甚至連以前看到的斬龍鍘也消失不見。
斬龍鍘，包括這片海域都有了莫大的變化。
陸小天進入這片殘魂，怨氣森重的地域。整個荒海距離他已經越來越遠，似乎到了另外一片完全陌生的世界，好在荒古魔氣的氣息倒是明顯了一點。
對於一個將空間法則修煉到一定地步，並且手握五道空天子鼎的人來說，這種詭異的情況無疑是很不正常的。
不過細想之下，陸小天很快也看出了些許端睨，這附近周遭海域，已經在斬龍鍘這等兇物下有了一定的扭曲，說這裡是一片獨立的空間也不能算錯。
除了隱約的殘魂和龍族怨靈，陸小天甚至感到四周遊離的法則奧義都充斥著惡意，這種氣息讓人感覺極不舒服，越是深入其中，那種被整片空間排斥的感覺越發明顯。
也不知道荒古魔帝在這裡是什麼感覺，察覺到遊離的法則奧義也有些詭異，陸小天切斷與這些法則奧義的交流。只是循著對荒古魔帝的感應追蹤過去。
一路上陸小天經過了滔滔汪洋，重巒疊嶂，亦經過了屍山血脈，一具具仙人，妖魔，亦或是龍族骸骨遍橫荒野。浩大戰場上斷裂的刀槍劍戟散亂地插在各地。
有的地方虛空中只剩下半道殘陽，另外一半墜落燃燒了大地。穿過一片魔霧升騰的區域，赤色巨蟒僵在巨大的琥珀中，皎皎明月被吸到嘴邊，作出一副吞月之狀，只是這一幕被琥珀凝固下來。
斬龍鍘近側的空間扭曲多變，陸小天經過了這些空間，想要往回走時，發現來時的路徑都消失不見了。
陸小天心裡咯噔一聲，之前荒古魔帝那若有若無的氣息這裡也消失得一干二凈。
竟然上當了！陸小天此時哪裡反應不過來。
“不愧是一方魔帝，倒是小看了你，拖著受傷之身竟然還敢將我引入此地。”陸小天沉聲說道。
“反應倒是不慢，可惜已經入甕，現在醒悟也晚了。”荒古魔帝嘿聲一笑，遠處虛空魔霧湧動，裡面出現一面漆黑鏡子，荒古魔帝身影從鏡中顯露出來。對方似乎近在眼前，明顯又忌憚陸小天的實力，不肯第一時間靠近。
“雖然此地對我頗為不利，不過憑你的實力還對付不了我。你這膽量比我預計中的還要大上不少。”
陸小天冷眼打量著四周，附近空間受斬龍鍘影響已久，他的元神在此地受到了極大壓制。感應頗有些模糊，甚至要不是荒古魔帝主動現身，陸小天想要找到對方也頗為困難。
單獨一個荒古魔帝還無法對他造成致命威脅，不過要是玉玄天帝也去而復返，與荒古魔帝再次聯手，又是在斬龍鍘影響的空間內，情況便極其不妙了。
“大言不慚，你也不用四處亂看了，玉玄天帝沒有過來，你擔心他，本帝同也擔心在這裡鬥不過玉玄天帝，到時候憑白為他作了嫁衣。”荒古魔帝冷哼一聲。
“這麼說你是想在這裡跟我公平地打一場了，這倒是難得。”陸小天暫時也沒有發現玉玄天帝，心裡稍安。
暗道自己還是大意了一點，荒古魔帝，亦或是玉玄天帝這樣的帝位強者，無不是實力深厚，心機深沉之輩，對方逃往尋常險地也便罷了，現在對方是逃到斬龍鍘這等剋制龍族的殺器附近。
帝位強者的實力，再加上斬龍鍘這種無法控制的變數，局勢已經有些超出他的預計。
“你也不用拿話激本帝，若是放在之前，本帝氣運未損，與玉玄天帝聯手滅了你也只不過是分潤出去一些好處。
現在接連失利，本帝的聲望受到前所未有的打擊，麾下部眾死甚過多，唯有斬殺你才能彌補損失。再將氣運分割出去，在這等天地災劫面前帝位多半不保。灰頭土臉回到魔界絕非本帝所願，但凡有一絲斬殺你的機會地，都要竭力爭取。”
荒古魔帝冷聲道，“本來本帝都已經放棄了這方面的想法，也是你自己自信過度追上前來。要不是擔心玉玄天帝去而復返，本帝也不至於時不時釋放出一點氣息拖到現在。”
“原來如此。”陸小天露出瞭然神色，荒古魔帝的損失都快能趕得上玉玄天帝率無數仙軍親徵龍域那次了。不過當時玉玄天帝所率仙軍是四方天庭拼湊起來的。
而封怨魔君，葵陽冰君，金髯蟾祖，饕石古魔，潯都夜魅，劍脊鱷尊等都是他麾下強者，所部親衛盡數折損於此，魔君級強者隕落三個，重傷一個。荒古魔帝所屬勢力受到的打擊之大可想而知。
此時的荒古魔帝如同一個輸紅眼的賭徒，唯有斬殺陸小天這個天龍，獨吞了這驚人的好處，才有扭虧為盈，重新坐穩帝位，甚至更上一層樓的可能。
聽對方這麼一說，陸小天倒是理解了。說到底還是他新近大勝，因為雷系道種實力進境不小，對氣運接連折損的荒古魔帝有所輕視，沒想到對方一個魔帝，竟然有藉助斬龍鍘附近環境的能力。
“你一個魔帝，竟然對斬龍鍘四周氣息這麼熟，看來當年圍剿龍族你也是出力不小。”根本對方在此地展現出來的能力，陸小天心裡多少有些猜測。
“反應倒是不慢，不過現在想通這些也於事無補了，當年光憑四方天帝可鎮壓不了整個龍族，誅殺幾個天龍，本帝可是幫了不少忙。”荒古魔帝暢聲大笑，笑聲漸寒。
“自龍族衰弱之後，再難見到天龍境強者，本帝利用盜天萬魔圖暗中佈局，倒是讓六極龍殿座大，正要收割成果時被你這天龍攪局，失了六極龍殿，你便拿命來賠吧。且看看這道斬龍怨殺暗月陣的厲害！”
對方肆意的笑聲中，卡嚓聲接連響起，陸小天隱隱聽到有什麼東西在碎裂，細細凝神下，陸小天倒是感應到了這種破裂聲是來自之前見到的巨蟒吞月琥珀，裡面那輪殘月似破開封印而起，在升空的過程中，皎潔殘月多了一絲怨氣森重的深血色，顯得妖艷而詭異。
一道道扭曲的畸形龍影隨著暗月升空遊走到四周，血色的月光下排布成陣，將陸小天牢牢合圍在中間區域。
荒古魔帝看上去還在魔鏡之內，雖然現在佔據著絕對的地利，接連在陸小天手裡吃過兩次虧，魔帝對陸小天算是忌憚到了極點。
陸小天實力沒下降到一定層次之前，輕易不會親自出手。乘著現在能掌控此地部分陣法，先以陣法之力消磨對手銳氣，魔帝也需要調理一下體內傷勢，為後面的決戰作準備。
當年四方天帝催動斬龍鍘斬殺諸多龍族，尤其是對付一些天龍強者，荒古魔帝也是出力不小，對斬龍鍘遠比常人更加熟悉，他無法御使整個斬龍鍘，可動用部分陣法毫無問題。
斬龍鍘經過無數年的沉澱，仙界這些年斬殺了大量龍族供奉斬龍鍘，四周空間已經扭曲到相當地步，龍族怨靈積累深厚，陣法威能讓他也頗為驚喜，不求能靠陣法直接斬殺對手，只要能消耗對方相當實力便能初步達到目的。
陸小天受到斬龍鍘氣息的壓制，對四周環境全然不熟，眼前的斬龍怨殺暗月陣不過是個開始。利用此陣對付陸小天的功夫，荒古魔帝又在呼叫更遠一些的禁制緩緩朝這邊合圍。
他選擇此地與陸小天決戰，自然有所憑恃。
一道道龍影怨靈雙目幽綠，或是猩紅地撲咬向過來，陸小天伸手一揮，五根飛針帶著些許雷光交錯而過，將四周護得在密不透風。
大五行衍龍神針原本便有剋制元神之效，融合五雷箭，又在陸小天控制雷海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裡面的雷力驚人，對魂靈類妖魔的傷害極其可怕。
悽厲的慘叫聲接連響起，密密麻麻的龍影怨靈瞬間被五根飛針洞穿，裡面怨靈潰散，幾無招架之力。
荒古魔帝眼神連閃，這五根飛針他已經領教過兩次，殺傷力是一次比一次更強。
不過他也沒指望龍影怨靈能在短時間內對陸小天造成傷害，似對方這種層次的敵人，得調動不同的陣法對其不斷消耗磨。龍影怨靈來自於斬龍鍘，損失了荒古魔帝也不會有多心疼。
五根飛針殺傷效率超高，密集撲殺而至的龍影怨靈難越雷池一步。不過這些怨靈也是了得。一見無法強行突入進來，龍影怨靈沒有再冒然沖擊過來，而是繞著五根飛針遊走，形成一道巨大的怨氣漩渦。漩渦內怨氣之強已經達到了讓人瞠目結舌的程度。
陸小天眼神一凝，若非他的元神強大到了足夠地步，這種程度的怨氣已經足以影響到帝位強者的寶物。對方透過陣法凝聚的怨氣還有逐漸增強的趨勢，陸小天元神再強，也遲早會受到影響。
說到底還是斬龍鍘擊殺過的龍族太多，而且其中還不乏天龍境強者，積累起來的怨氣太過厚重，凝練。
這點與龍印教尊利用千龍梵燈收聚的屍煞氣息有些類似，只是兩者的強度不在一個層次。
陸小天陷於陣法，控制陣法的還是荒古魔帝這等強者，自然有些被動。
荒古魔帝實力比他遜色不假，但並不是沒有一戰之力，此時有戰陣為依託，底氣比平時也要足上不少。
以龍族怨氣對付龍族，也可以看到斬龍鍘的歹毒之處。
而這道斬龍怨殺暗月陣的威能還不止於此，暫時困住了五根飛針，荒古魔帝猶不滿意，大五行衍龍神針不過是陸小天手中寶物之一，眼下還遠不能給陸小天帶來致命威脅。
“暗月懸空！”暗血色的殘月散發出滲人的血光，裡面一道道影子，或是妖魔，或是刀槍劍戟，向陸小天圍殺過來，沒有任何一道能威脅到陸小天，可這些血影形成的聯合之勢卻不容小視。
那血光對神識，視線也起到了極大的幹擾，隱隱有一道巨大血色魔影在緩緩凝聚，這道血色魔影怨氣沖天，頭生雙角，面龐如獅如龍，身如麒麟站立，足如蜘蛛。雙目給人的壓迫感尤大，荒古魔帝作為陣法控制者都不願意多看。
好厲害的陣法，怪不得敢於在此處阻擊自己。陸小天心裡也升起了幾分警惕，荒古魔帝這個老磨難算計，當其帝位受到威脅時，荒古魔帝也不惜傾力一戰。
而荒古魔帝的佈局不止這區區一道陣法，更外圍的地方山巒起伏，裡面一隻只大如星斗的六翼黑鴉也在緩緩凝聚。
這裡的陣法是一環套一環，看來想要沖破束縛絕不是輕易能辦到的。
明明對方實力不如自己，一時大意，竟然會招致如此困局。此番遭遇倒是給陸小天提了個醒，任何一個帝階強者都容不得絲毫小看。
包括上次強闖冥天澗，哪怕是有空天子鼎作為指引，事後也差點造成嚴重後果，陸小天也是花費了不少心思，才最終以負傷脫身收場。
有了這層認識後，陸小天沉下心來，既然被困，便好好跟荒古魔帝鬥上一鬥。
陸小天看了一眼陣外同樣面色凝重的荒古魔帝，這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這一戰註定只有一方能存在下去，既然對方以陣法困他，那便著手破陣。
一片銀葉佛桐，金葉佛蘭在身周交替盛長。金銀色交織的佛光與滿是怨氣的血色交織，如同水火不容般滋滋作響。不同的法則奧義融入其中，也在相互交鋒。(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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