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黎明与黑夜
第955章 黎明與黑夜
此刻正是黎明之時，古皇星四周，五大漩渦轟隆隆轉動。
其內歷代人皇的屍骸，各自散出驚天皇氣，即便是死亡，但這氣息在漩渦的凝聚下，依舊驚天動地。
形成五道巨大的光束，衝入雲霄。
彼此成五角，以古皇星為中心，遠遠看去，這一幕，彷彿一個巨大的五角祭壇。
與之前的那一座雖有些神似，但無論是大小還是規格，曾經的那一座和現在，根本就無法比較絲毫。
這，才是女帝的成神儀式。
且與之前比較，這儀式運轉的同時，也有超出想象的靈動，在內升騰，就彷彿……這儀式本身，具備了生命！
這一幕，是許青從未看見過的。
他曾經所見一切成神儀式，某種程度也只是儀式而已，並無生命蘊含之感。
唯有如今所望，是唯一。
“自身成人神，歷代人皇成屍神……如此氣魄！”
許青動容。
霸氣之人他見過很多，大氣魄者同樣見過，但大都是男性。
如女帝這般，以女子之身，具無數男子也都難以擁有的格局，可謂生平僅見！
尤其是對聖地的決裂方式，更是剛猛非凡。
那四十九枚曙光之陽的出現，超出了許青的預料，也超出了所有人族的預料。
如此氣勢，當的起人皇二字。
而這儀式的重點，除了現有的那些外，似乎還有一樣物品，成為了點燃一切的源頭。
“聖地銀色之光形成的通道，其碎裂後落下的碎片，所化作的光！”
許青猛地抬頭，望向蒼穹已然癒合的裂縫。
方才，碎片就是從那裡落下，成為了光，灑落在了皇都內，而後被女帝招引而來，融入到了這儀式內。
隨後，儀式就具備了生命。
顯然，這來自天外的光，或者準確的說來自聖地的光，是女帝成神儀式的關鍵材料。
這一切，不僅許青這裡心神波瀾，此地所有人族，大都內心轟鳴。
今天的事情，一波接著一波，太過震撼。
而女帝的話語，更是字字如天雷，句句如火山爆發，可謂天崩地裂，撼動歷史！
原來，東勝人皇的故事，是這樣。
原來，鏡雲人皇的悲傷，是如此。
原來，聖天人皇的苦澀，如此濃。
原來，道世人皇的死亡，萬古謎。
這一刻，眾生沉默。
唯有女帝，站在半空，位於五道光柱之內，望著天幕。
其腳下古皇星上火焰燃燒，顏色淡金，且正在濃郁。
當其完全變成金色的一刻，就代表這儀式成功，那個時候，五位人皇將晉升神靈，而她亦會成功，從此踏上傳說。
想到這裡，女帝目中露出銳利之芒。
此芒似可破天，能撼地！
使天地色變的一瞬，蒼穹突然傳來轟隆隆的雷霆巨響。
此聲響，不是來自蒼穹內，而是……蒼穹外！
傳入望古之後，成了浩瀚之言，迴盪整個皇都，如同束令。
“奉仙承運古皇，詔曰：偽皇非古越者，性非和順，心毒念歹，昔充玄戰之妾，曾以凡體入侍，潛隱玄戰私，陰圖後房之嬖。”
“虺蜴為心，豺狼成性，近狎邪僻，蠱惑忠良。”
“人鬼之所共嫉，天地之所不容。”
“猶包藏禍心，窺竊族器，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誰家之天！”
“望古人族，言猶在耳，忠豈忘心，命望古氣運，勤王之勳，廢此婦！”
“凡諸爵賞，同指山河。”
“若其眷戀非分，徘徊歧路，坐昧先幾之兆，必貽後至之誅！”
“欽此！”
此言一出，人族天地轟鳴，無數人族修士，更是內心起了風暴。
這風暴，是憑空而來，隱在了血脈裡，爆在了腦海中。
就連環繞在人族的氣運之力，也於這一瞬驀然翻騰，向著八方倒卷，形成了對女帝的排斥之意。
女帝身上的帝袍，轟然碎裂，頭頂的帝冠，也瞬間崩潰。
因為，從天外傳來的，是人族真正的聖旨！
那是古皇之旨！
可號令群族，可一言生死，人族亦在其中，氣運也要歸屬。
於是，人心動盪，而人族的氣運所化巨龍，亦向女帝咆哮，更有無數先賢身影幻化出來，怒視女帝。
同時，氣運的翻騰，還形成了無數年來與神靈交戰死亡的人族英靈，數量之多，鋪天蓋地，形成了一股驚天之力。
全部都是神情悲痛，怒視女帝。
要廢其皇位，要阻其成神！
這，就是聖地的反擊！
可對於這一切，女帝的目光依舊銳利，從四周氣運內幻化出的無數英靈掃過後，平靜開口。
“東勝之過，你等見證。”
“鏡雲之悲，你等同視。”
“聖天之澀，你等知曉。”
“道世之隕，伱等共處。”
“你們的確是先賢，的確是英靈，生為人族，死亦如此，朕是尊敬的，但……卻不能見而非，視而略，知而不，處而欺！”
“亦不能一切行為，一切思緒，皆由天外一道旨意而左右！”
“無數萬年，人族悲慘，百姓難受庇護，時刻死亡，浮屍千里，為奴為畜，慘不忍睹……”
“今日朕欲崛起，欲守護我人族，欲將在外流離者召回，欲守河山萬萬裡，讓我人族從此不再低弱，讓我人族從此可以抬頭！”
“朕之心天地可證，朕之言萬古可見，如此對人族……人族氣運，憑何噬朕！”
女帝聲音驀然而起，如同利刃，穿透天地，轟在氣運之中。
使得氣運更為翻騰，其內英靈先賢，如被問心。
而女帝，抬起腳，向前一步落下。
天地轟鳴，其氣勢也瞬間滔天，使得蒼穹色變，風起雲湧。
聲音亦是天雷般，炸裂八方。
“人族衰弱至今，走向沒落，此間聖地只索取，對族群生死不問不顧！”
“而我族艱難，四周強族林立，貪婪滅族之心永恆！”
“朕繼位以來，兢兢業業至今，不敢鬆懈半點，造曙光之陽，合縱連橫，依舊如履薄冰，稍一變動，我人族將不復存在，朕能如何？”
“諸英靈先賢，你們可能教我？”
“你們難道想眼睜睜看我族覆滅，眼睜睜看人族生靈塗炭？”
“你們難道想看所有活者，都成英靈？”
女帝腳步再次落下，天地搖晃，人族氣運轟然翻滾，其內所有英靈所有先賢，神情內的悲痛更濃，但卻不再怒視，而是複雜。
“朕不能！”
女帝之音，成天地唯一聲！
“故……唯有成神！”
“朕先為人皇，後為人神，一切因果，朕一人擔之，只為人族輝煌，朕問天問地問心問我人族氣運英靈先賢，朕之做法，何錯之有！”
“聖地不管人族，朕管！”
“天地不憐人族，朕憐！”
“人族氣運，英靈先賢，朕這般之心，你等……因何反我！”
女帝猛地抬頭，聲音如天威，轟動世界。
牽動因果，形大宏願！
以剛正之心，以無愧之言，卷煌煌大勢，問這氣運，問這英靈，問這先賢！
你們，憑何噬我。
你們，因何反我！
氣運瞬間炸裂，聲如悲慼，幻化的所有英靈先賢，齊齊沉默。
接著，全部英靈，一切先賢，在天地間低頭，向著女帝這裡，跪拜下來。
“人皇！”
嗡嗡之聲，絕天地而起。
氣運翻滾，一時之間女帝身上帝袍再現，帝冠再成，且比之前更為浩瀚，更為濃郁。
這一刻，人族的天地，人族的意志，人族的歷史，人族的氣運，全部加持在女帝四周。
恐怖的氣息，驚天的氣勢，在女帝身上，滔天而起。
這是玄幽古皇之後，人族無數年來，在歷代古皇身上，從未出現的情況！
其下方的古皇星，火焰更盛。
與此同時，人族這方於黎明中氣勢沖霄，而距離人族很是遙遠的另一處大域內，卻處於黑夜之內。
一切相反。
這裡是吞天大域。
此域吞天族的皇，那屹立在皇宮內的千丈身影，正在崩潰，無數的鮮血從其身體流淌開來，淹沒八方。
四周漂浮無數吞天族人，一個個都神情驚恐，焦急無比。
可卻無能為力。
而虛弱之意，在他們的那位皇的身上，無比明顯。
半晌後，這位吞天皇慢慢睜開眼。
“朕無礙。”
沙啞之聲傳出，只是任何人都看出，他不是無礙，而是情況嚴重，實際上也的確如此，他的傷勢極重，需要立刻閉關。
“你等……”
吞天皇強忍著傷勢，他要在閉關前，佈置很多事情，但就在開口的瞬間，他內心猛地一震，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轟然爆發。
他立刻抬頭，遙望上方黑夜蒼穹，神色浮現一抹驚容。
“這是……”
話語沒等說完，其頭頂天幕，突然傳來呢喃之音。
“兩儀至陽之氣融神古之眼，成星空之光耀於望古，落投影在地化神之域。”
“尊名太陽之主宇宙諸天神聖燭照。”
“降門於此！”
這呢喃一出，吞天族皇宮天地搖晃，一股恐怖至極難以形容的浩瀚之威，從虛無落下，降臨此地，降臨整個吞天大域。
一幕虛幻但卻清晰的畫面，出現在了吞天皇頭頂的蒼穹上。
取代了這裡的天，取代了這裡的道，取代了這裡的一切。
那畫面內，是一片充滿了詭異與神秘的世界。
可見一顆顆散出濃郁神性波動的參天巨樹，可見一隻只神性強烈的異獸，可見一座座高大且不可描摹的古老神廟。
凍狀的海，氣態的地，人形的雲，章魚般活著的類日月之靈，羽翼遮天蔽日巨禽。
一個個巨大無比，形態各異。
而最深處，可見一尊身軀龐大驚人，足有萬里之恐怖的驚天之球。
此球通體黑色，長滿無數觸鬚，時刻都在蠕動，一隻半眯著的眼睛內，閃爍詭異的光芒，彷彿能夠看穿時間和空間。
從球體內傳出的聲音，低沉而洪亮，如同雷霆在雲端翻滾。
隨著它的蠕動，整個世界都在顫抖，大地在崩塌，海洋在翻騰，天空在燃燒。
更是在那黑色球體的表層上，浮現著數不清的面孔，都在歌頌，喊出如方才呢喃一樣的話語。
正是……燭照的神域！
下一瞬，其內的黑色肉球激射出無數的觸手，從畫面內驀然伸出，每條觸手都散發出神權之力，無視法則，穿梭虛無。
吞天皇面色一變，身體急速後退，同時抬手間屬於他的主宰之勢降臨下來。
改天換地，好似從世界中切割了一片時空，成為了自己的宇宙。
但那觸手黑芒一閃，其內黑色肉球竟也隨之於神域內一躍而出，吞噬宇宙，將其籠罩。
無窮觸手，瘋狂蔓延，將其剎那纏繞。
眨眼間，本就重傷的吞天皇，就被拽入到了神域內。
隨後，在四周吞天族人的駭然驚呼中，一道道各族身影，從這燭照的神域內，驀然降臨。
數量之多，不下數十萬！
這些身影有的渾身煞氣瀰漫，兇焰無比，有的面無表情如同常人，有的蘊含微笑溫柔之至。
各自氣質不同，族群多種，但相同的是他們於自身所在之地，都是進行過血色表演的天驕之輩。
他們，是望古大陸內，來自各族所有的燭照成員！
而降臨者除了他們外，還有一些更為詭異的存在。
這些存在都是身穿黑袍，遮蓋了身軀，可露出的氣息陰冷驚人，如同是來自幽冥內古老的陰魂。
渾身散出黑霧，在身體外繚繞，化作一個個魔頭，觸目驚心。
更有一些，身體似乎是植物融成，一個個要麼高大，要麼詭異，有的人形，有的獸形，全身散出獨屬於神靈的異質。
若許青在這裡，定能一眼認出。
這些，正是他所見過的神靈試體！
而在降臨此地後，這些邪異之修，一個個目中露出幽芒，傳出獰笑。
“這裡，就是太子為我們選擇的地方嗎。”
“氣息果然很美好……”
“那麼，就殺戮吧，遵從太子之令，將這裡的一切生命，皆變成血肉之材！”
話語間，所有的降臨者，各自一晃，衝向八方。
一時之間，在人族那裡那裡吸引了無數目光的情況下，一場驚人的屠殺，在這吞天皇都內展開，更是飛快向著整個大域蔓延。
失去了皇，失去了四位最強天王，這原本勢力不俗的吞天族，面對燭照組織的全部降臨，面對那些可以自爆的神靈試體，面對整個天幕出現的神域……
他們的下場，可以想象。
尤其是……蒼穹神域內，那些詭異的存在，居然也都從天而落，將恐怖灑滿這一方大地。
整個吞天大域，浩劫無盡！——
半章4100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