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8章 自由
第1338章 自由
那神秘且璀璨的光團，在二牛一揮之下，直奔許青而去。
而二牛的聲音，也在瞬間的激昂之後，剎那微弱。
所寄身的煌天神皇左手，其上的藍色也在此刻飛速的褪去，與此同時煌天神皇身上的神威，更是急驟爆發。
要將二牛那裡，徹底的鎮壓及抹去。
關鍵時刻，七爺身上的厚土之幻，越發閃耀，籠罩八方，以隔絕外界異質的方式，去延遲煌天神皇的復甦。
而許青這裡，也在那璀璨光團飛來的瞬間，右手抬起。
其掌心內，血肉中，浮現出了一枚鏡片！
那是一個菱形之鏡，表面流光四溢，可將世間萬物，盡數映照自身之內。
更有一股超過了夏仙，已然達到了仙主層次，甚至比尋常仙主層次更高的憲律氣息，在內流轉。
使仙意，在整個煌天瀰漫。
此物，來自覓明仙主！
是在許青離開第五星環前，覓明所贈的其自身之憲！
此憲，別人來用，效果尋常。
但許青不一樣。
他曾代入到覓明的記憶裡，曾成為歷史裡的覓明，走過了覓明最重要的一段人生。
那場經歷，使得許青從某種程度來說，是這上行三十六星環內，唯一一個可以近乎完整展現覓明憲律之人。
這也是他如今身上，除了柏大師給予的神眼燈罩外，威力最大之寶。
此刻隨著掌心鏡片閃耀，整個煌天……蒼穹色變，大地翻騰。
來自覓明的憲律，帶著其恐怖的位格，鎮壓所有。
尤其是正在迴歸的煌天神皇！
在那鏡面將其映照的剎那，煌天神皇巨大的身軀，轟然一震。
接著劇烈的顫抖，而許青掌心內的鏡面裡，也飛速有金色霧氣匯聚，漸漸勾勒出模糊的人形。
七爺在旁，望著這一幕，心神一樣震動。
他感受到了許青掌心內鏡子的非同尋常，更是看出了鏡面裡的模糊身影，竟是煌天神皇的神魂！
甚至其內，隱約還有真名！
“這鏡子……似對神靈有獨特的鎮壓之能！”
七爺心底喃喃。
而許青那裡，注意到七爺的神情，自然知曉其心中思緒。
七爺並不知覓明仙主的晉升之法。
覓明的晉升，是依靠第四星環的原始母星，以生生嵌入的方式，與母星融合，先借母星之力獲得神主，留下了真名，又從神轉仙。
這個方式，使得覓明這裡，既是神，也是仙！
故而對神靈，存在特殊鎮壓。
而事後許青也分析過那場晉升，依靠原始母星，這本身位格驚人，起點更是高絕至極。
可覓明最終的選擇，實際上也存在了遺憾。
他只是與母星短暫融合。
並未……真正的將母星吞噬！
不然的話，一切將以更恐怖的方式改寫。
但他也清楚，這個方式……存在了太多不可能完成的阻礙。
無論是第四星環神尊的阻止，還是第四星環原始母星的終極排斥，又或者覓明自身的承受祭獻，以及意志的混同風險……任何一個出現偏差，都會讓儀式失敗。
如走蛛絲！
所以，覓明最終選擇了最為穩妥，也是成功率最大的方法，只是借融合晉升，就自行散開。
這些思緒，在許青腦海一閃而過後，他的目光落在了下方煌天神皇身上。
煌天神皇的雙眼，此刻重新閉合，但祂的氣息，卻強烈波動，身體震顫間，明顯想要掙扎，可來自覓明的憲律鎮壓，使祂的一切抵抗，都沒有任何作用。
即便是祂處於全盛之時，也都無法對抗如今的覓明，更不用說祂現在處於迴歸，且失去了……其族供奉的源光！
所以，只能任由許青掌心內的鏡片，將祂的神魂強行的攝取而去。
這個過程中，二牛無比振奮，他能感受自己寄身的這具身軀，對自己的排斥與抵抗，正在急驟的降低。
於是他毫不猶豫，再次發動了融合。
下一瞬，煌天神皇左手上，之前快要被褪去的藍色，強烈的閃耀起來，向著煌天神皇的身體飛速蔓延。
剎那間，就重新佔據了一半，向著另一半……勢如破竹！
只是來自煌天神皇的抵抗，哪怕到了現在，也還是展現頑固之意，即便是難以抵抗覓明之鏡，可隱約間，也散出了玉石俱焚的跡象。
似乎就算是失敗，祂也不想送出自己的神軀！
眼看這般，七爺目中寒芒一閃，正要動手。
而許青那裡，望著下方的煌天神皇，忽然開口。
“掩人耳目之法，若做的過了……影響了我師兄的融合，那麼我就當你準備假戲真做了。”
許青話語一出。
煌天神皇身體的震動，猛地一頓。
許青聲音繼續。
“借我大師兄之手，以特殊的接引，特殊的地點，特殊的方式，形成特殊的儀式……用來回歸。”
“看似一切正常，也符合邏輯，甚至若非出現了意外，我歸來了，不然你是可以成功的。”
“不過我不信你感受不到外界之事。”
“也不信你不清楚，你原本的計劃，按照如今的發展，即便真的迴歸，也難逃被鎮壓的結局。”
“既如此，還要全力去掙扎……”
許青目有深意，凝望煌天神皇的屍骸。
“你是想，借我與師尊的因果，來徹底的消散在這裡，從而用另外的方式，在其他星環迴歸……”
“擔心被人看出，所以全力掙扎，擺出姿態，可同時在你心底，也真的存在了不甘，所以你想藉此機會，兩者兼得！”
許青話語間，看向手中的鏡子，那裡面雖有煌天神皇的魂與真名，且看似相互一體，可透過鏡之憲律，許青能感知這真名與神魂，存在了近乎微不可查的一絲排斥！
這真名……並非屬於煌天神皇！
“李自化前輩，始終並未歸來，我想他當年離開這裡，去往望古，以及後續發生的一切，是否也是為了……
幫你越獄！”
許青淡淡開口，這一點，他原本不是很確定，但進入煌天后的這些經歷，以及覓明憲律之鏡裡的表現，使得他心底，有了判斷。
最重要的是，他不認為這位曾在煌天璀璨的神皇，會不給自身留下任何餘地的泛泛之輩。
許青聲音在四方迴盪。
大地上，煌天神皇閉上的雙眼，此刻驀然間，重新睜開。
金色的光從祂目中爆發，鎖定許青。
許青轉頭望向七爺，輕聲道。
“師尊，此地之事，可否允弟子全權做主。”
七爺聞言，微微點頭，心底猜出許青的決定。
許青一拜，隨後看向下方的煌天神皇。
“當年之事，我終究欠李自化前輩一個人情，而你的真名既被他拿走，那麼……放棄抵抗，滿足我師兄之念。”
“我放你離去！”
“此後，第九星環，你不可踏入半步，也再與你無關！”
許青聲音如天威，迴盪這片天地。
“有舍，才有得。”
煌天神皇沉默。
許青的言辭，道出了祂的一切佈局，祂一開始，的確是想要借那人貪婪之人，完成迴歸。
可外界的變化，讓祂措手不及，但也沒有慌亂太多。
因為他還有其他方式。
李自化也好，赤母也好，實際上的確是在祂的默許下，離開煌天。
至於離去後，祂並未干預，只是所有離開的族人，都秉承著一個信念。
將祂救出。
而李自化，憑著其自身的優秀，已走到了最前面。
只需祂這裡，斷開與煌天的一切聯絡與因果，甘願被抹去所有痕跡，就可成功。
可祂心中多少還是存在了一些不甘。
數息後。
一聲嘆息，在祂四周散開。
祂終還是將心底那最後一縷不甘放下了，隨後雙眼閉合。
放棄抵抗。
於是剎那間，許青掌心的鏡子內，其魂影完整顯化。
與其本體，徹底的斷了聯絡。
而二牛那裡的融合，也驟然加快，短短的十多個呼吸間，就蔓延了這神皇身軀的全部。
接著，開始了沉睡與深層次的交融。
望了眼大師兄，許青看出對方需要一些時間才可甦醒，於是抬起手心，將鏡片一握。
下一剎。
鏡片內的煌天神皇，神魂破碎，與真名一同被抹去。
與望古，與煌天，徹底的斷了一切因果。
也包含了痕跡。
望古大陸也好，煌天世界也好，所有的生靈記憶裡，關於煌天神皇存在的痕跡，都被無形的抹去了。
沒有人記得，也無法被想起。
祂，自由了。
一如許青所說，有舍才有得。
放棄了這裡的一切，換一個自由。
“自由也好，當年打了那麼久，雖我們贏了，可實際上……這裡也從來沒有真正的一統，煌天的存在，始終使這裡，並不完全屬於厚土。”
七爺心中也有感慨。
這種解決的方式，也讓他心中，對於過往畫上了句號。
“煌天的那道光……”
七爺望向許青。
許青右手抬起，將漂浮在面前的那道光，拿在了手中，凝神之後，他輕聲開口。
“師尊，大師兄甦醒還需一段時間。”
“而這道光，很是奇異……蘊含了煌天的隱秘，也蘊含了煌天的意志。”
“我想在這裡，將其吸收，看看隱秘……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