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诡异外海
第1002章 詭異外海
天幕，並非完全漆黑。
血雲成了光源，將血色灑落八方。
許青與二牛，站在雲層內，一邊聽著玉琉塵的話語，一邊凝望海面。
海面上，黑色與紫色，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條無盡的長痕。
如分界線，將禁海分割成了內與外。
內海，雖具備危險，但相對還算可控。
無論是迎皇州還是南凰洲，又或者南嶼大域以及海上的無數島嶼，在這數萬年裡，已大範圍的探索過。
雖因修為的不同，探索的範圍也不一樣，可一代代人的努力下，內海……某種程度已經不算神秘。
但外海……即便曾經有日月巡界時，也是望古眾生禁行之地。
能有資格踏入者，鳳毛麟角。
修為沒有達到一定層次，強行踏去，用不了多久，便會形神俱滅。
甚至很多時候，可能連怎麼隕落的，都不知道。
更不用說數萬年前金烏太子以及知更，這對兄妹的隕落，使得外海沒有日月，常年被黑暗吞噬。
能去探查者，自然更為稀少。
神秘與未知，越發成為了外海的主旋律。
玉琉塵關於外海的話語，即便揭開了外海的第一層面紗，可這面紗之下，依舊還是無邊無際的隱秘。
無盡深邃。
二牛沉默，不知在想什麼，只是望向外海的雙目內，露出一些複雜。
而許青這裡，心中也是思緒萬千。
玉琉塵所說外海之事，結合他之前乘坐龍輦所見，以及獲得的傳承，使得他很清楚，對方所說，大機率是真實的。
“外海，其歷史要比煌天神族更為古老……”
“煌天神族，來自外海……”
“那麼這所謂的外海，到底是什麼來歷？”
許青心底隱隱升起一個猜測，抬頭望向蒼穹上方，高高懸浮在望古之外的神靈殘面。
“祂……又是為何來到了望古？”
這個疑問，數萬年來，始終盤繞在眾生的心頭，沒有答案。
而此刻，在許青心底升起猜測之時，玉琉塵深吸口氣，輕聲開口。
“聞到了嗎。”
許青點頭。
那是血腥的味道。
從外海飄來……準確的說，這是外海的氣味。
與內海的腥相似，可本質卻完全不一樣。
“其實父神沒有降臨前，這片外海的顏色就是如此，黑色是煌天神族的神息，混入了不知何等存在的鮮血，於是……就使海的顏色，成為了紫。”
“父神降臨後，神息籠罩天地，也侵襲了外海，於是……這裡的神息，也就是你們修士口中的異質，更多更雜，濃郁之至。”
“就形成了這般美好的味道。”
“這讓我想到了一個流傳在所有星環的傳說。”
玉琉塵又一次深吸了口氣，品嚐外海的血腥，目中露出奇異之芒。
其口中說出的話語，落在許青和二牛的耳中，他們不由得相互看了看，隨後許青低沉開口。
“不知前輩所說的傳說是？”
玉琉塵意味深長的望了許青一眼，隨後抬起頭，看向高高掛在蒼穹上的浩瀚殘面，傳出淡淡之聲。
“那是關於父神的傳說。”
這傳說的具體，顯然玉琉塵不願多提，此刻右手抬起一揮，頓時祂所在的紅雲向著內外海的界限，蔓延而去。
下一剎，紅雲卷著許青與二牛，跨越了黑與紫的邊界。
真正的踏入到了外海！
在這裡，紅雲並未繼續前行，而是飛速的消散開來。
同時玉琉塵的聲音，也在此刻迴盪。
“接下來，需要你們自行出海，向著外海的深處，儘可能的前行。”
“不需要你們額外做什麼，出現在這裡的你們，本身就是魚餌了。”
隨著話語一同傳來的，還有一股排斥力，將許青與二牛的身影，從消散的紅雲裡推出。
落向紫色的海面。
剎那間，許青那艘老嫗模樣的大翼，憑空出現，落在了海面上。
若換了內海，大翼的落下，定會掀起大浪。
但在這外海，哪怕只是邊緣，可海水顯然更為粘稠，所以浪濤微不可察，若不仔細去看，根本就無法發現波瀾。
整個海面，如同死水，一動不動。
其上的大翼，一樣如此。
站在大翼上的許青和二牛，感受著外海的厚重，內心警惕的同時，來自外海的神秘化作了莫名的威壓，伴隨恐怖的氣息，混合了未知的物質，組成了看不見的心靈風暴，向著他們撲面而來。
許青渾身一震，二牛那裡也是呼吸急促。
他們都在這一剎，感受到了靈魂的震顫。
一股強烈的心悸之意，不受控制的在心中升起，蔓延全身。
這種感覺，讓許青想到了當年自己在七血瞳，第一次出海的經歷。
那個時候，內海對他而言，神秘的同時也危險無盡。
一如此刻。
直至好半晌，二人才有所適應，相互看了看後，二牛嘆了口氣。
“我還以為是要將我們直接帶到目的地，然後再拿我倆去釣魚，沒想到……居然被散養了。”
二牛有些無奈，他覺得玉琉塵這神靈，著實有些懶了，拿自己和小阿青釣魚也就罷了，偏偏還讓魚餌自己去跑。
“一看就不專業。”
二牛蹲下身子，望向四周的紫色海水。
許青想了想後，還是提醒了一下。
“大師兄，我在金烏龍輦上，大致看到了外海的一些內貌，此地存在太多可怕之處，所以你……莫要作死。”
二牛聞言，頓時不開心了。
“小阿青，你怎麼能這麼說你大師兄我啊，這話太傷人了，我這個人，從來不去做作死的事情，不然的話，我怎麼可能現在還活的好好的。”
二牛不滿。
許青沒說話，只是平靜的望著二牛。
在他的目光下，二牛慢慢有些心虛，最後咳嗽一聲。
“好啦好啦，我不去作死！”
許青點了點頭，右手抬起掐訣間，頓時所在大翼防護驀然開啟，守護四方的同時，在他的加持下，這模樣如老嫗的特殊大翼，傳出轟鳴，緩緩前行。
時間流逝，三天過去。
這三天裡，外海沒有白晝黑夜之分，永遠都是漆黑一片。
更是相對寂靜。
海浪的聲音也都極少出現，以至於會讓人產生一種錯覺，似乎並非在海上一般。
但來自海水的潮溼，以及越發濃郁的血腥，又時刻提醒著許青，這裡……的確是外海。
尤其是他們所在的大翼，這無論是在內海還是在望古大陸，都具備強悍防護的巨舟，在這外海中僅僅是三天，其表層就覆蓋了一片紫色的水霧。
一股腐蝕之感，也漸漸出現。
仔細感受後，許青與二牛都神色凝重。
那是一種歲月流淌下的腐朽。
“這外海的確邪門，不但漆黑且寂靜，異質更濃郁駁雜，對外物的影響明顯更為詭異……三天時間，在這大翼上表現出的，如同過去了千年。”
二牛深吸口氣，抬手摸了摸大翼表層的水霧。
許青神情肅然，正要開口，但下一瞬他抬頭遙望遠方。
隊長那裡也是有所察覺，一樣看去。
以他們的修為，在這黑暗的外海，雖視線做不到完全清晰，但大致也能看清輪廓，此刻已然注意到，前方海面上的漂浮之物。
還是一些不規則的石塊。
它們殘破，漂在海面，似乎不可被沉。
任何一塊，都散出古老的氣息，彷彿見證了無窮歲月。
類似的一幕，許青之前在龍輦上見過，知曉外海海面很多區域都是漂浮著廢墟，本不會太過凝重，但此刻他的目中露出幽芒。
“大師兄，有點不對勁……”
許青說著，一步走到大翼的邊緣，向著飄來石塊的方位，神源匯聚雙目，看了過去。
漆黑的海面上，在那些石塊之後，還有一片廢墟瀰漫。
就好似一個城池崩潰，支離破碎後，將斷壁殘垣鋪在海上，範圍不小。
而在正中間，那裡有一座傾斜的殘廟！
殘廟上，竟有著一道幼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身穿古老服飾的小女孩，坐在廟宇斷壁上，赤著雙腳，兩條腿上下搖晃，似很是歡快。
其口張開，彷彿正在唱歌，但卻沒有任何歌聲傳出。
唯獨一片片鬼影，數量之多堪稱驚人，密密麻麻環繞在其四周，似在向它膜拜。
看見這小女孩的瞬間，許青心神一震，一股毛骨悚然之感，莫名的從心底升騰而起。
那是來自靈魂的本能，透出強烈的危險徵兆！
至於二牛，此刻也透過自己的辦法，看到了這一幕，其雙目瞳孔猛地收縮，倒吸口氣。
“這是個什麼玩意？”
“不似鬼，也不似神，更不可能是修士，這玩意身上甚至連死亡的氣息都沒有，不對，是任何氣息都沒有！”
“難道這就是玉琉塵要釣的神？”
“可我怎麼感覺，這玩意比玉琉塵，還要可怕！”
二牛呼吸急促，他的直覺一向很準，此刻分明有一種超越了玉琉塵的危機，正在爆發。
“小阿青……你說玉琉塵那個傢伙，會不會釣魚釣到了鯊魚，把自己給玩沒了？”
二牛哆嗦，飛速向著許青傳音，許青神色凝重，操控所在大翼，準備繞開這片範圍。
可就在這時，他們目中所望那個坐在殘廟上的小女孩，忽然轉過頭，黑漆漆的雙眼，看向他們。
其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下一瞬……許青心神一震，匯聚在雙目的神源，頃刻間崩潰，就連視線也都消失，眼前一黑，直接失明。
與此同時，他感覺後背瞬間冰寒，彷彿有什麼存在，此刻趴在了他的背上。
緊接著一個稚嫩的聲音，從他的身後，如貼在耳朵上一般，清晰的傳來。
“小哥哥，莫要繼續走，前方是海的盡頭，也是生命的盡頭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