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五章 深海里的交易
獨自來到深層夢境時。
韓東依舊是作為屍體躺於正在被緩慢拖動的平板車上，藉由面部的呼吸機，依舊能在海底環境下正常呼吸。
不過，在活動前還有一件事情需要韓東的確認。
並非向妮可確認。
而是猩紅伯爵。
“伯爵……深度夠了嗎？”
“差不多是這種感覺，我曾經與那位‘偉大存在’的對話是透過在一處海島上修建「血釀之池」。
無窮無盡的血釀滋養著我的精神，讓我能在多層夢境中依舊‘保持自我’。
你這小子，什麼都不依靠就能認知夢境，真是誇張。
在我見過的生命裡，很多試圖接觸深海的傢伙，精神早已在夢境中經歷了一世輪回而徹底死去，只剩下一具肉身空殼。
就算再次醒來，意識也認定自身已經死去，留下來的只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
韓東笑著回應：“如果這種程度都撐不住，我費那麼大的精力去殺掉你與小丑就顯得毫無意義了啊……對吧，伯爵？”
哈哈哈！
哈哈哈啊……
伯爵的意識與韓東同時狂笑。
拖拽著木板車的‘中年男人’也立即有所察覺，，轉而揮舞著手臂，鱗片在手指端匯聚，向著被壓在最底層的韓東撕裂而去。
撕裂水層的利爪突然停下。
並非因韓東的阻止，而是此人自行停下來的。
在利爪前，懸著一張蓋有雙重印章的羊皮紙……內容以鮮血寫成，類似於某種合約。
其中一枚印章的圖樣，與硬幣上的西藍花觸須怪物相似。
當羊皮紙出現時，拉車的中年魚人也是低下頭顱。
一口流利的當地語言伴隨著韓東的吐泡而在海洋中傳播：“能帶我去見‘這位大人’嗎？”
“如果你不介意，就由我帶你去吧。”
這位中年魚人即刻放棄掉填埋屍體的工作，同時將屍體傾倒到路邊，並示意韓東獨自坐上這輛木板車。
啪嘰……
連續好幾根魚尾從中年男人的體表長出，提升他在海洋中的移動速度。
拉著韓東前往小鎮。
沉沒於大海中的小島，居民們已化作不擇不扣的深海生命，人型佔比不超過10，透過各種奇怪的遊動方式在小鎮裡穿梭。
小島沉沒於海底，自然不存在港口這一說法。
原本的港口變成了海底深淵的入口，將通向大海更深的區域，就算是海洋生命也很難踏足的領域……屬於深潛者或更高等存在的深海區。
隨著韓東出示手中的羊皮紙，立即由一位海螺小姐姐負責接待，坐上一道位於深淵入口的海螺升降器，向著更深處下潛。
之所以擁有這樣的特權，正是猩紅伯爵提前打下的關系。
這也是韓東在調查事件三選一時，果斷選擇「港口事件」的根本原因……
沒錯，韓東曾經在猩紅山莊伯爵的私人辦公室裡，發現了伯爵隱瞞自己所屬的舊王，私下建立起的個人關系網。
由伯爵花費近百年打造出來的「關系網」，在韓東眼裡，其價值甚至要大於移動地契猩紅山莊。
這些網路若能加以利用，韓東將成為真正意義上的使者。
其中，一條網路便指向深海。
是伯爵在十三年前，受到血神指派前往貝爾納謝克島嶼時，因遭遇深潛者以及海域結界對於血神監控的遮蔽。
伯爵渴望掙脫血釀極限的慾望瘋狂作祟，讓他接納了入夢的呼喚，選擇與深海進行溝通……以數十名純源血裔以及本源血釀為代價，換來的一條關系網。
持在韓東手中的羊皮紙，正是伯爵與深海里的某位存在所簽訂的合作契約。
海螺升降機下潛期間。
負責引領韓東的海螺女用一種很輕柔的聲音解釋著：
“由於你選擇的入口屬於非地契區，即便透過多層夢境的深入，也沒辦法真正抵達深海中心。
這裡的最深處只屬於邊緣。
不過，你手上的特殊契約，應該能得到偉大存在的回應。”
“謝謝。”
說實話，韓東還是希望能快一點的。
畢竟上一層夢境的情況不容樂觀，應該撐不了多久……如若在限定的時間內，事情依舊沒能談完，所做的一切都將前功盡棄。
到了。
海螺停止下潛。
韓東獨自由蝸口走出。
這裡已是大海的極深處，海水的壓力本應該能瞬間將韓東壓成肉丸，實際上卻感受不到任何的壓力，反而還有一種受到海水包裹的舒適感。
之所以如此。
正是因韓東的身份不受排斥。
“這裡是底部？”
與韓東想象的海底有些不同，並非極致的黑暗環境，在海水裡漂浮著一種能夠自行發光的水母……
踩在韓東腳下的並非是堅硬的巖石，而是一種暖白色的柔軟物。
就算有著發光水母的照明，一眼望去依舊看不到邊界。
就在這時，韓東感覺柔軟的地面竟在自行活動……準確的說是在「睜眼」
沒錯，韓東正站在海底某位偉大存在的其中一隻眼睛上，分佈在最邊緣的一顆眼睛。
即便如此，韓東也看不到這顆巨眼的極限距離在何處。
一股無法被拒收的聲音直接回蕩在韓東的腦海中。
“持吾之契約，為吾子嗣之主，身附黃印，囚者之顱……有意思的訪客，如此年輕就已經能殺掉那位鮮紅的小伯爵了嗎？”
突然間，一隻血犬由韓東手臂間長出。
血犬嘴巴的深處，一顆滿是鮮血的人頭緩緩探出。
“我可沒死……只是我認為這小子很有意思，能讓我擺脫血的束縛，才選擇與他合作的。
我在此宣告，猩紅莊園以及內部一切事務，包括我與您的簽訂的協議，統統轉移到這小子的名下。
他將替代我，與深海進行交易。”
伯爵的出現自然是經過了韓東的同意，主要原因還是為了打消深海主人的顧慮，順利接上這一層關系。
就這樣，一場不被任何人所知道的交易，於大海深處進行著。
周圍的空間有著輕微的晃動。
也是說明正在上層夢境酒吧二樓看護著韓東入夢的小隊三人，已經與小鎮裡的異魔完全爆發沖突……時間所剩無幾。